夜幕悄然降临在草原之上,蒙古包内的欢声笑语却未曾停歇。
楠丁将乌妮德搂在怀中,捧着儿童报刊上的笑话,用指尖逐句指着念给她听。乌妮德咿呀学语般跟着重复,稚嫩的笑声穿插在有趣的文字中,清脆得像草原上的银铃。林屿舟坐在老额吉身旁,一边含笑望着两个孩子的互动,一边静静聆听她们闲谈。
钟木时则在一旁整理着社交动态,她将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凝练成一篇短文,字里行间尽是草原的辽阔盛景与牧民生活的质朴纯粹。点击发送后,她熄屏搁下手机,目光也转向了嬉闹的孩子们。
时间在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淌,乌妮德渐渐显出倦意,软软地靠在楠丁怀里。楠丁轻轻放下报刊,抬手顺着妹妹的脊背缓缓轻拍,低声哼唱着安神的歌谣。老额吉起身到屋外查看羊群,归来时恰好望见林屿舟已将被褥铺整妥当,她脸上漾开欣慰的笑意,柔声提醒孩子们夜色已深,该歇息了。
门帘轻落,蒙古包内陷入静谧的黑暗。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平息,乖乖躺进被窝,闭上眼睛,仿佛在梦里数着天边的星辰。夜静得只剩下风拂过草地的簌簌轻响,温柔得如同大地的呼吸。钟木时翻了个身,心中始终惦念着屋外的星空,“外面的夜色定是极美的。”她这般想着,便轻手轻脚地掀起门帘,悄悄走了出去。
夜晚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定。虽是盛夏,草原上的风却裹挟着丝丝凉意,拂去了白日的燥热。钟木时往河边踱了几步,寻到一块洁净的青石坐下,抬眼望去的刹那,便彻底愣在了原地。
“真美啊。”她轻声感叹,语气中满是惊艳。墨色的天幕如同被打翻的浓墨,缀满了细碎的星光,偶尔有几缕云丝如莹带般飘过;银河如一条璀璨的丝带清晰铺展在天际,自东向西绵延不绝,流淌着亘古的浪漫。她单手托着脸颊,目不暇接地凝视着这震撼人心的自然奇景,竟未察觉身后悄然走近的身影。
“在看星星吗?”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钟木时顺口应道:“对呀,你看这些细碎的星光,多像衣服上缀着的碎钻。”她早已习惯了林屿舟的突然出现,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容易受惊。林屿舟低笑出声,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风铃轻摇。
“猜到我会来?”她状似无意地问道,心底却已悄悄有了答案。
“嗯,也不算吧。”钟木时回头冲林屿舟狡黠一笑,眼眸中还映着星光留下的点点碎芒,“只是习惯了你的突然到来,就像……”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屿舟的眼睛,语气真挚,“当初你突然邀我来这场旅行一样,出乎意料,却又合乎情理,真是矛盾呢。”
林屿舟未曾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眨了眨眼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是钟木时第一次见到这般生动、带着几分懵懂的林屿舟,心中泛起一丝新奇。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对方坐下。
她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钟木时身边坐下。两人就这般沉默地并肩而坐,静静陪伴着彼此,一同仰望这片星空。过了片刻,林屿舟斟酌着开口:“关于‘自由’这个主题,你可有新的灵感?”她始终记得,钟木时踏上这片草原的初衷。
“有一些了。”钟木时望着漫天星辰,抛出一个有趣的问题,“屿舟,你说我们此刻看见的星空,和千百年前的古人看到的,是同一片吗?”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林屿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思索着回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看到的确实是同一片星空。星光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与岁月,才抵达我们眼中。或许几千年前,古人仰望夜空时见到的某颗星星的光芒,正是此刻映入我们眼帘的这一束。这或许就是一种跨越时空的自由吧——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们都能共享这一片璀璨。”钟木时认真听着,眼中满是认同的光彩。
“你说得对。”她轻声附和,“就像我们此刻在草原上,不受束缚地感受自然,这也是一种自由。我想,可以把这种跨越时空的自由,与当下的自在心境结合起来,融入我的创作里。”
林屿舟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听起来会是一部很棒的作品。”两人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夜色渐深,凉意愈发浓重,钟木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林屿舟见状,当即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温声道:“回去吧,别着凉了。”钟木时回眸一笑,眼中盛满了暖意,起身与她携手,缓缓向蒙古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