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江枫直接扑在床上,昏睡过去,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几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某人被遗忘了。
隔日江枫被江颜早早的叫起床,他愣愣的坐在床上还没缓过神来,江颜又喊了一声他才有动作。
简单洗漱过后,拿上手机,匆匆的钻进车内,意想不到的是,车内有两个人。
陆凛舟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个江颜。
陆凛舟向他招了招手:小江早啊,吃早餐没,要不要我等会买一份给你。”
江枫愣了下说不用,转身坐上副驾
车内只有江颜跟陆凛舟的谈话声和敲键盘声,江枫静静的靠着窗看了眼手机,几条信息可怜巴巴的躺在界面里,有群消息也有广告,还有…秦毅!忽地他终于想起了某件事,坐直了身子
秦毅最新发的一条信息是在十点多,那时的他早就睡死了,哪能看到。
他回复了一个尴尬表情包,又发:
【抱歉啊,学霸,昨晚太困了就先睡了,忘记了,sorry啊(抱手)】
对面很快回复了个【噢噢】就没了下文。
江枫看着这条信息有些心虚,哪怕对方说他几句他都不会这样。
酚酞:【要不你骂我几句?我心里过意不去】
秦毅:【有病?】
好了,现在舒服了,江枫心里那块石头落地,开开心心的切换去看群里的消息。
其实江枫去公司那也没什么事,主要是观察,看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偷偷摸摸的溜走了,今天早上跟下午都有空,回到家后,继续写秦毅给他的题,中途无聊出去走走,临出门时随手把手机搁在了书桌的草稿纸旁,只想着下楼透口气,哪曾想会走迷了路。
这偌大的小区像座精心设计的迷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沿着小径蔓延,一栋栋豪华的别墅被夏日的蝉鸣余响裹着,墙角的栀子花飘着甜腻的香。
江枫踩着斑驳的树影往前走,没几步就被岔路口的棕榈树晃了眼,愣在原地。
这又是哪?
南方十月初的太阳还很大,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暑气,湿热的风卷着阳光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太阳晒得他脑袋发沉,浑身发懒。
江枫慢吞吞挪到路边的树荫下,漫不经心摸了摸口袋,随即僵住了——这下最惨的来了,手机没带出来,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是哪条了。
江枫蹲下身,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抬眸看着这群别墅,更加破防了。
这些别墅在他眼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分不清,他不敢乱走,怕越走越远,呆在原地等大人来救他。
良久,江枫没等到一个大人,但等到了一个小孩。
小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一双桃花眼好奇的打量着他,江枫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个小孩。
“你是谁,为什么要蹲在我家门口?”小孩问
江枫回头看了眼身后树旁边的大门,嗤笑出声“你家门口是这颗树啊。”
“不是”小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枫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我叫燕朝旭,是你后面那栋房子的主人,到你了。”
666,年龄那么小就是房子的主人了,我还说我是这群房子的主人呢,江枫心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是很想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
“你去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燕朝旭拉住他的裤子,执拗的不让他走。
江枫偷偷翻了个白眼,原本迷路了就很烦了,现在还遇到了个烦人的小孩,刚到嘴边的脏话又想到什么,咽了回去,露出了个狡猾的笑。
“燕朝旭小朋友,你知道江颜家在哪里吗?”
“知道,怎么了。”燕朝旭疑惑的看着他,对他露出的笑感到胆寒。
江枫蹲下来与他平视“那作为条件,你带我去江颜家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怎么样?”
闻言,燕朝旭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江枫一脸期待的等着,良久,燕朝旭开口说:
“不好,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
“?”江枫半信半疑
这是在炸我?
燕朝旭又说:“你是江阿姨的大儿子对不对,叫什么来着”忽地一拍手“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叫江枫,对不对!”
“……”
我这么火的吗?连小孩都知道我是谁?他想着,燕朝旭接着说“陆良的哥哥对吗?之前我去你家玩的时候,他早就跟我说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呢”
“……”
现在的小孩咋那么多嘴!
江枫再次起身离开,裤子又被人抓住。
“别走啊你”
“你……”江枫刚想骂人就听到燕朝旭说:“我带你回家,但你必须得陪我玩。”
江枫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感觉自己被当猴一样耍。
“我没空跟小孩玩,特别是你这种烦人的小孩。”拽过自己的裤子,没拽出来“松手”
燕朝旭的手紧了紧“那你陪我聊天。”
“……”
江枫的耐心早就被耗尽,要不是有求于人,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一脸绝望的坐在地上,倒要看看能聊出什么。
燕朝旭见他坐在地上,眉头邹了下“地上那么脏,别坐。”
“……”江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别管,我们聊什么,快点,我急着回家”午饭还没吃,肚子有点饿了。
燕朝旭眨巴着眼睛,方才还嫌弃地上脏的人此时也坐在他旁边,问:“你不是江阿姨的儿子吗?我怎么每次去她家都没见到你。”
“我不住这。”
“那你住哪?”
“小县城里,你问这个干嘛。”江枫转过头看着他。
燕朝旭:“没什么,好奇”
“……”
他又问:为什么你不住这,你读几年级了。”
“不喜欢,高二”
“为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为什么?”
……
燕朝旭又问了一些无痛无痒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住在小县城里”“高中好玩吗?”“你在这有没有朋友”等等
江枫一一回答。
“那我能跟你做朋友吗?”最后燕朝旭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枫愣了下,不太能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多少朋友,陆良算一个,你愿意做我的第二个朋友吗?”
“……”
燕朝旭见他不说话没再多问,只是脚尖无意识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踢起的尘土沾在他的白色运动鞋上。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对着江枫道“跟着我,我带你回家。”
“嗯”
一路无言,江枫看着小孩的背影,那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心里忽然有些发紧。他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了,早知道就装得温柔一点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终于到家了,江枫推门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小孩。
“我可以做你的第二个朋友,所以…”他停顿了一下,说话时有些别扭“你要进来找陆良玩吗?”
燕朝旭脸上忧伤的神情瞬间变了,一脸惊喜的望着他,不可置信“你…你真的愿意吗?”
“不愿意就算了。”江枫做势要进门,实则余光偷瞄了一眼燕朝旭。
燕朝旭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谢谢你,我不进去了,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江枫一愣,对哦,我们怎么见面怎么联系。
“你…有手机吗?”
燕朝旭用力点点头“有的”
现在小孩都这么小就有手机的吗?想当年我还是12岁才拥有自己第一部手机,江枫感慨。
他问“有微信吗?记得号码吗?”
“记得”
江枫:“那你在这等着,我上楼拿手机。”
燕朝旭点点头。
江枫上楼给他拿手机,他就蹲在大门旁,时不时朝里面看去。
江枫不敢怠慢,上楼拿上手机就匆匆跑下楼。
“这个就是我。”燕朝旭把手机递还给他。
“行,我回来会发消息给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都是朋友。”江枫说
忽然!燕朝旭眼里含泪,连声音都带着点哭腔“嗯,我会的。”
“?”江枫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随后蹲下身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是,你咋还哭了呢?我没干啥哈,我可没欺负你啊。”
这小孩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倔得像头牛,怎么说哭就哭了
“没事,眼里进沙子了”燕朝旭觉得丢脸,别开脸不让他看自己的脸“我先回去吃饭了,拜拜。”说完猛地抹了一把脸后,走了。
“?”
江枫留在原地还有些懵逼,回过神来才想起说再见。
下午江枫被江颜带去理发店,他头发并不长,发尾刚刚好到眉骨,发型师把他的头发用发胶轻轻梳起额前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角修得干净利落,额前只留下几缕头发。
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衬得江枫那双清亮的眼睛愈发有神,再换上新买的西装,白色衬衫的一角扎入西装裤腰中,原本带着点少年青涩的模样,瞬间添了几分清爽利落的俊朗。
江枫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弯了弯,透过镜子对坐在后面沙发上的江颜说:“你儿子还是那么的帅气。”
江颜办公的手一顿,抬眼对上了镜中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自恋。”
“这不叫自恋,这叫自信”
“……”
江颜无语,收起笔记本电脑,将一张黑卡递给店员,卡经过POS机又回到她手里,起身往外走。
“哎,妈,你等等我啊。”
江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连忙追了上去。
来参加陆奶奶生日宴的人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挤满了陆家老宅的庭院。
陆家在鹏城扎根数十年,早就是这座城市里鼎鼎有名的望族,商界的合作伙伴、学界的资深前辈,连邻里间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悉数到场,寒暄声里裹着鹏城十月傍晚的秋蝉余响,衬得这场寿宴愈发热闹体面。
陆良跑去二楼跟一群小孩玩去了,江枫跟着江颜他们向长辈问好,他很不喜欢这个环节。每个人的眼神都会落在他身上,打量的、鄙夷的、不屑的……大多数都是陆家的旁支。他们在宴会上不敢太明显,只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咬耳朵。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上不了台面。”
“可不是,也不知道凛舟怎么想的,娶个带拖油瓶的……”
几句细碎的议论飘进江枫耳朵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陆凛舟却比他先一步沉下脸。他握住江颜的手以示安抚,对着那群窃窃私语的人道:“你们眼睛是镶了金还是蒙了尘?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模样,是没见过活人,还是觉得背地里议论人很光彩?这么多年了还追着我们这对新人不放?”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原本窸窸窣窣的私语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陆家旁支的人脸色青白交加,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连头都不敢抬。陆凛舟冷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江颜的指尖:“陆家的规矩,就是教你们这般仗势欺人、搬弄是非的?”
江枫虽然平时看不起这个后爸,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挺敬佩他的。
“走了,去找陆奶奶。”江颜挽过陆凛舟的手,对着他们道。
两人同时嗯了声
“我刚刚帅不帅,快夸夸我。”陆凛舟蹭着江颜的颈窝,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撒起娇来一点也不害燥。
江颜推开他的头“站好了,这里还那么多人,你不害羞我都害羞了。”
……
江枫看着前面两个腻歪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看到江颜幸福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江颜幸福了,他过的怎么样无所谓。
陆奶奶在大厅里面,一身折桂绞罗香云纱旗袍裹着清隽的身段。那云纱是浸过鹏城暑日的光、染过西江淤泥的色,暗绣的桂枝疏疏落落地爬满衣襟,绞罗织就的镂空纹路里,漏下几缕细碎的金芒。
墨色衣料泛着哑光的柔润,像是沉淀了半生的时光,鬓边的银发松松挽着,与旗袍上浅金的桂瓣相映,连眼角的细纹,都似藏着江南与岭南糅合的温婉。
“妈”陆凛舟跟江颜同时道
“陆奶奶好”江枫微微躬身,眉眼弯着,礼貌得恰到好处,却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爽朝气。
陆奶奶一见他们就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混浊的眸子骤然亮得惊人。
跟陆奶奶寒暄一会江枫就提前离开了,他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充满了虚伪,好好的生日宴被弄成交际会,满是言不由衷的恭维与虚与委蛇的笑,珠光宝气里浮着的全是算计,没有半分生辰该有的温软。
江枫坐在庭院的亭子处,身后二楼是小孩的嬉闹声,他似有感应般回头一看,愣住了。
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个身姿挺拔的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料子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他肩背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清隽挺拔。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对方在盯着自己看。
江枫有点夜盲,看不清楼上的人长什么样,但那股视线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夏日午后的阳光,有点灼人。他眯起眼看着对方,随后毫不犹豫的竖起一根中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口型对着那人说:
“再看一个试试呢。”
那人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向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撑在围栏上托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
江枫眉头紧皱,心里犯嘀咕,这身影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又死活想不起来。
不知对方是何寓意,但对方都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了,自己不回似乎又不好,虽然刚刚自己也没多礼貌。
他自嘲的笑着,随意摆摆手,进入亭子内,玩自己的手机。
陆奶奶年级大了,经不起闹腾,这场宴会很快就结束了,豪车一辆接一辆驶离院子,江枫还坐在亭子内,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场景。
思绪渐渐游离,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江颜送完人来叫他才回过神。
“给你打包了几盒甜点,回去吃”江颜将装满甜点的袋子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陆家老宅的厨师做的甜点很好吃,但每次江枫都不好意思拿,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江颜身上,每次回老宅江颜都会带一大袋甜点回去,他们像是做了无声的约定。
江枫接过,掀开里面的纸盒,蛋挞的焦香混着奶香扑面而来。他挑了个烤得最焦脆的,咬下一口,挞皮酥得直掉渣,牙齿碾过的瞬间,内里的蛋液滑嫩得像融化的暖阳。
“谢谢啦。”江枫含糊的说着
江颜抱臂看着他,今天的她穿着深酒红色丝绒质感的吊带礼裙,心形V领的领口露出肩颈线条,优雅的同时也不失气场。
江枫很少见她穿成这样,大多数的时候,江颜都是黑白色制服交换,款式虽不一样但大差不差,没什么区别。他多看了几眼。
江颜:“吃完这一个我们就回去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江枫点点头,一口把剩下的都吃完,拍了拍手“没有,回去吧。”
回到家,江枫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瞬间入睡,这几天都快把他精力给耗尽了,每天一到家躺在床上没几秒就睡着了。
行程已经完成一大半了,过几天就要迎接林周周他们几个过来玩。一想到那群家伙叽叽喳喳的样子,江枫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我没参加过什么生日宴,这些纯属是我胡编乱造的,可能会有很多漏洞,望谅解
江枫很爱他的妈妈,所以有时候他在江颜面前会表现出自己孩子或者任性的一面,江颜也很爱他或者说是惯着他,他才可以这么做,不要说他还没开智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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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看一个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