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这朝堂上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坐在高位上的云晟的眼中。

他的目光在这三人人之间来回翻转,忽然抚掌大笑:

“吴相此言甚善!张卿,你既能看出问题,不如就由你来指导郭卿完善细则如何?”他的笑意味深长,不知那眼神里夹杂着什么。

听到云晟这样说,张砚刚要开口说话,竟然又连串的长咳了起来,咳到后面,竟然还喷出了一口鲜血。

“噗!”

这口血不折不扣的,便喷到了一旁还在得意的吴晏身上。

“你!”

众人都是因为这突然的变动而吓了一跳,开始手忙脚乱的往两人身边凑,擦血的擦血,问安的问安。

“张卿,你可安好?太医!太医!”

这血也吓了在台上坐着的皇帝一跳,他的心跟着颤了颤立即询问。

可在喷完了血之后,张砚似是感觉舒服了许多,在别人的搀扶下,他喘息了数下,才对着皇帝施了个礼:

“陛下,臣并无大碍,就不用叫太医了,还请陛下看到臣如此病躯的状况下,另寻良人吧,臣恐拖着此病躯耽误了郭进士这救荒良策啊,那到时,恐怕是砍臣这一个脑袋都不够慰藉这天下饿死的黎民百姓的。”

说着他便要跪下,却让云晟止了步。

“爱卿平身,唉,既然爱卿的身体如此羸弱,那朕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与你,爱卿还是早日回去休养休养吧。”云晟挥了挥手,示意张砚可以退下。

“臣,遵旨。”

张砚听了话,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往门外走去。

他瞧不见身后人的目光和表情,但能听到云晟说话的声音:

“郭卿,看来你这良策之后的细化恐要经历波折了,罢了,既然是治国良策,波折也是必经之过,朕着后再为你选择一良人辅佐你完善这一细则。”

“谢陛下。”

郭珮嘴角弯起,他的表情已经有些彻底的压不住了。

“对了,郭卿,朕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陛下请讲,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婚配与否?”

日薄西山,郭幼帧今日疯玩了一天,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蹲在一旁遮蔽阴凉的瓦片下伸了个懒腰,起身就准备与晓月往家中走去。

周边的铺子和摊位,此刻都已经挂起了朦胧的灯笼,只是这亮光在还亮的天色下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用处。

拐了两个弯,两人终于离开了这条她们逛了一天的长兴街,进入了东西街中。

东西街是个极其杂乱的地方,倒不是说人员混杂,而是这里开满了各种绸缎店、药店、珠宝店、铁匠铺等纷杂缭乱的商铺,不仅如此,这里还混居着少数的住宅区,是婺城中少有的混杂之地。

只是这些住宅平时都是各种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开的外房,多数时候并不做自己的常住之所。

郭幼帧因着赶路,倒是并没有认真的在这街中仔细观瞧,不过这街中开着的许多绢行、绣坊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千织楼其实与这些商铺相同,她们做的也是各种达官贵人们的生意。

但千织楼却并不限制这城中任何地位百姓的光顾,她们对于每种人群都有着自己相应的公道价钱给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千织楼能在这婺城中如此广受好评的原因。

而这东西街上的绢行、绣坊做的都是贵族们的生意,因此要求的多都是高档绣品,它们此前霸占了这整个织绣的市场,是行内首屈一指的存在。

就拿郭幼帧眼前不远处的织源坊来说,原先是这婺城中甚至整个南朝独领风骚的商业行家,这城里城外每日来求取绣品的络绎不绝,工期多的时候甚至能排到三年之后,但即使如此,来的人还是不见少数。

但千织楼开启之后,她们的便生意一落千丈了。

倒并不是说千织楼的绣娘比这些绣坊的绣娘们要强上许多,而是她们开门做生意,并没有以异样的眼光来对待客人,达官贵人她们收,平民百姓她们也礼貌接待,这便是其他人选择了他们的原因。

可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郭幼帧看着不远处织源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一阵感慨,曾几何时,她的那千织楼也是如此。

“小姐,你在看什么?”

晓月见着郭幼帧眼神一个劲的只往前面的一个地方看,寻着她的方向看了几眼,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她不解,只得开口寻问。

“没什么,都过去了。”

“我们回家吧。”

晓月点了点头,刚挽上了郭幼帧的手,就发现前面的店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人正是早上她们见过的阿无嫂。

郭幼帧自然也见到了这人的身影,条件反射的就想快步上前去跟她打招呼,但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念头猛然放下,像是没有看见人一样,无奈的走了过去。

可今日的阿无嫂似乎跟她们十分的有默契,她出来行走的路线竟然与郭幼帧回家的路线十分的相似。

不管转多少个弯,郭幼帧她们都会发现阿无嫂的身影,一直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如果说只是阿无嫂自己也就罢了,两人在行走的路程中逐渐发现,有个男人从织源坊开始,就一直不停的跟着阿无嫂,阿无嫂停他也跟着停,她走他也再跟着走。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不得不让两人身后的郭幼帧和晓月发现。

“小姐,不如就让我上前将这人拿下吧,我们这样跟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晓月是个急脾气,她和郭幼帧跟着两人走了一路,有一种打不到面前人的无力感,这种跟踪的活并不适合于喜欢一下子就解决问题的一根筋脑袋,所以她先忍不住摩拳擦掌了起来。

“再等等,你现在上前去抓住他怎么说,拿人见脏,这脏都没见到,我们没有证据,他要是说你当街殴打他,你又怎样辩驳。”

听了郭幼帧的话,晓月叹了口气,只能强忍下怒火继续跟着。

终于,在快到了另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时,只见那男子快步上前,在查看了周围并没有什么注视的目光之后,上前去将阿无嫂快速的拉入了一条小巷子之中。

郭幼帧和晓月看了,两人此刻也不再耽搁,而是快跑了几步,也冲到了巷子里。

眼前的巷子已经在天黑下变的有些昏暗,可即使是这样,在剩下的天光里仍能窥见这巷子中原来的模样,狭窄,潮湿。

可这窄窄的巷子里哪有什么人啊,只有一些破烂的笤帚,竹筐扔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们终究是晚来了一步。

“小姐,她们人呢,难不成那男的会飞檐走壁,将人带走了不成?”

这话将郭幼帧也问愣住了,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两个大活人眼睁睁的就在她面前消失了,她说什么都不信。

不信邪的,郭幼帧深吸了一口气,点亮了随身带着的短烛往里面走去。

她要走到尽头去看看,她要知道那狭窄的小路尽头到底有什么。

可越往里走,郭幼帧的越感觉窒息,颤抖的手与狂跳的心混合着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缠绕成了一曲斑驳的乐曲,让她的大脑一阵空白。

这黑夜让她害怕,上一次这样的夜晚,她找到的是小花的尸体,她害怕今日在这小巷的尽头看到的就会是阿无嫂……

可突然,小巷尽头一旁的一个小门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小门的颜色与周边的泥墙颜色相同,若是不注意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此刻那房中正在传出特殊的声音。

郭幼帧一听就知道那声音是什么,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还好这夜色深沉,即使在微弱的火烛下,晓月也看不出来她已经变了面色。

“阿无,我好想你,啊,啊”

“啊,啊。”

“你轻一点,啊,啊”

潮落潮起的声音越来越大,随着破风的逐渐来临,郭幼帧的脸更是越来越红。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是阿无嫂的姘头,两人尽然会找这样一个隐蔽之地来约会,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的脸红伴随着里面两人喊叫的声音也逐渐到了高端,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急促了起来。

晓月不知道里面两人正在干什么,她正准备踹门,就让郭幼帧拦了回去。

她给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拉着她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可刚走了没两步,那小房中就传出了阿无嫂有节奏地喘着粗气地声音:“今日……我遇到了……郭幼帧那小丫头……哈,哈,啊。”

“你说她……不会查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吧。”

“……又如何……那千织楼早就塌了……里面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掀起什么大浪。”

“啊,啊,啊”

郭幼帧觉得她们的话有问题,她能掀起什么大浪,这与千织楼又有什么关系。

不再在乎里面情况的特殊,郭幼帧停了脚步,躲在门外开始偷听了起来。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还特意将那火烛又收了起来。

“也是该着她们倒霉,谁让她们挡了吴家的财路。”

里面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似乎并没有结束。

“只是可怜了孙姐。”

“都是小人物,你以为你们那个孙姐没有背景,我告诉你吧,她啊,是张砚张王爷府上的管事,那楼就是张王爷的产业,要不你以为什么臭鱼烂虾能值得吴家动手。”

听了这话,郭幼帧和晓月惊呆了,虽然知道是吴家动的手,但当时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商业竞争,而糟的连累,没想到这局是实实在在有人设下的,专门针对的故意为之。

“当初派你去不就是为了打听消息,然后设局搞垮那一帮人,怎么,现在心疼你的那些老姐妹们了。”

男人似乎用了更大的力撞击向阿无嫂,阿无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呻吟。

可此刻的郭幼帧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地感觉,她想到这些话苦笑不已,

‘孙姨啊孙姨,你没想到,你的死自始至终都是你信赖的那位好姐妹的手笔吧。’

她不确定原来的千织楼究竟有多少异心的人,但她知道,这阿无嫂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里面的两人似乎结束了战斗,稀窣的穿起了衣服,听到这声音,郭幼帧和晓月悄悄地从这门口退了出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逢春
连载中柳漆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