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或许正是郭枭的纵容,反而使得郭珮更加大胆起来。

“妹妹刚才说我醉了?”想着刚才郭幼婷的话,郭珮猛地起身,踉跄着走到了她的一旁,他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惹得郭幼婷嫌弃的捂住了鼻尖。

“为兄清醒得很。幼婷你可知道,刚才酒席之间有人见着幼帧妹妹的面容,问我,令妹可曾许了人家?”他故意的顿了顿,红着脸,醉着眼望向了郭幼帧,继续说道:

“我说啊,舍妹心比天高,怕是看不上你这样的凡夫俗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刚一说完,便松开了搭在两人椅子上的手,又踉跄着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可人刚一落座,突然,一杯茶就迎着他的面门扑来。

紧接着那泼茶用的茶盏也顺着方向,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这一变化,不仅是郭珮本人,就连周围的人都看了目瞪口呆。

郭珮不是木头,这茶盏砸在他头上,起初没有任何地变化,但紧接着鲜红的血就顺着头上流了下来。

他被这一突变瞬间吓着了,等到头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之时,这才反应了过来。

此刻他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原本涨红的脸变的惨白,哆哆嗦嗦的看向向他砸来茶盏的人。

“你,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站在了他身边的郭幼帧,手止不住的哆嗦着,口中的话说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完整。

“大哥,刚才说你醉了,你还不信,你看看,怎得手这样的不稳,竟然将茶盏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郭幼帧装着好心,就要用手绢去擦他头上的鲜血。

可看着这个样子的郭幼帧,郭珮此刻冷汗直冒,他是真没想到她会真的说动手就动手,见着她突然而来的手,条件反射下,郭珮向着另一旁躲去。

“大哥,你这样可就不乖了,你看看你头上的血流的,这要是不处理,明天殿试,这样面见圣上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郭珮被郭幼帧语气里的森严吓着了,乖乖的服了软,又坐了回来。

“那既然大哥不愿意小妹我给你擦血,那就用清水冲上一冲吧,这伤口看着也不大,冲冲,明日应该就会结痂了,甚至连大夫都不用去看呢。”

郭幼帧笑着看着郭珮,可语气中的玩味却让郭珮心头一跳,他刚想反驳几句,还未等开口,就听得郭幼帧喊了一声:“晓月。”

听到晓月的名字,郭珮下意识就想要回头寻找,可谁知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大桶水就顺着他的头上倒了下来,让他全身都湿透了。

此刻,郭珮酒醉算是彻底的清醒了。

他慌张的看向郭幼帧,但眼前的人只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大哥,你说我要是明日在你殿试之时找人告诉众人,你这状元是如何操作来的,你说圣上当时会不会气的直接在那金殿之上砍了你。”

她嬉笑着将头从郭珮的耳边挪开,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郭珮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立刻褪去,只剩下了满脸的苍白,他惶恐震惊的看着郭幼帧,哆哆嗦嗦的从凳子上起了身来,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踉跄着跑远了。

“不好玩,就说了这么点东西就承受不住了,真是太没用了。”看着郭珮跑远的步伐,郭幼帧看了一眼晓月,调侃道。

但猛然间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来,转身看了一下郭幼婷。

此刻的郭幼婷也在看她,与往常的针锋相对不同,今日的她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安静过了头,不再是那个唯郭珮马首是瞻的娇小姐,更像是一个冷眼的看客,她的眼睛里晦暗不明,郭幼帧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谓的家宴就这样的落下了帷幕,郭幼帧和郭幼婷两人在桌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各自回了院中。

再说的郭枭这边,他刚才从偏厅出来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中,而是往书房走去,走到一半路的时候他就将那些搀扶着他的人打发了回去,自己溜溜达达的漫步走着。

今日的月亮真圆,郭枭在池塘边兀自的看了一下那皎洁的月,伸手假装自己能够够到一般,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书房里。

刚进了房中,他便变成了另外的一副样子,脸上虽然还是红的,但酒气消散了许多,两只苍老的眼里泛着精光,哪还有一点喝醉了的样子。

他轻声轻脚的点亮了一盏油灯,拿着它走到了书房的案板前,也不坐在椅子上,反而是靠着那身后巨大的无相佛倚墙而坐。

手中的火光被他随意弃之在了一旁,仅剩下微弱的光源还能看清郭枭的身影和动作。

只见他泪眼婆娑的端看着这副画作,用手轻轻抚摸着,口中还喃喃自语道:“艾乃,今日我成功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与你在地下团圆了。”

说完,他便整个人放松的昏睡了过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缓缓的、悠悠的吹开了那无相佛彩色的背面。

是一副更加精致的图画。

还未进门,晓月便感到了这房中气息的不对。

她伸手拦住了想要推开大门的郭幼帧,带着她缓步退了下去。

“小姐,这房中有人。”

郭幼帧十分惊讶,她猜想,总不能是刚才自己得罪了郭珮,他这就找了人来对付自己,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想到郭珮此刻应该还在惊吓之中,寻着大夫治他头顶的伤呢,应该还没有想起来要找自己的麻烦。

那会是谁呢?

“小姐,我先进去,将他制服,若是顷刻之间我还没有出来的话,你记得一定要跑出去喊人。”

郭幼帧摇了摇头,这样的操作太过危险,她不想让晓月去冒这样的风险。

可晓月似乎对这样的冒险太过习以为常,她放开郭幼帧拉着她的手,安慰了她一下,奋身就向着房中的竹窗跑去。

今日太晚,那些寻常在自己府中的杂役丫鬟,都被调往了前院施酒布菜。

郭幼帧看着他们可怜,就让他们在打扫完前院之后便不用再来自己的院里守夜巡逻,自行去休息就好。

因此,现在的郭幼帧只能孤立无援的等着房中的动静。

她的心里焦急,因此感觉到时间变的十分的慢,她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房间,只能干跺脚。

最后,终于在等待了几个呼吸之后,她实在是忍不住的往身后的大门跑去。

“小姐!”

看着郭幼帧跑走,晓月这才从房中跑了出来。

听到晓月的声音,郭幼帧还在奔跑的腿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她转身,看着眼前完好的人,竟然有点想要哭的感觉,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

“晓月,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身后乌黑的房子,在两人相聚的瞬间亮起了白光,郭幼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的人微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着来人,郭幼帧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松开晓月,看着逐渐靠近的人,怪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得晓月先说了话:

“王爷,输了吧,银子拿来。”

张砚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金子放在了晓月的手心里。

晓月开心的收好那金子,又挽上了郭幼帧的手臂。

“你们这是?”郭幼帧看着刚才的一幕有些不解。

“刚才我进去,一下子就发现了是王爷在房中,我要去开门让您进来,结果王爷说要与我打个赌。”

“什么赌?”郭幼帧好奇的问。

“他赌你会在顷刻之间听不到我的状况便冲进来救人,而我则说你一定会去找人救我。”

她看了看张砚,对他说道:

“小姐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因为在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时,她贸然冲进来,只会让我们两个都万劫不复,她唯一能做的就应该是出去找人解救我,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巴巴地像鱼儿一样上赶着咬钩。”

她得瑟的话说完,眼巴巴的去看着郭幼帧讨夸奖,却没想到郭幼帧竟然打了她和张砚一下:

“好啊,你们两个拿我当赌约,问过我的意见吗,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张砚和晓月两个人一边笑,一边躲避着郭幼帧攻击来的手,三人的笑声聚集在院落的上空久久不散。

“不是白天才见过,你怎的现在又来了?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嘛?”

“谁说的白天见了,晚上就不能见,怎的,你不欢迎。”

张砚听到郭幼帧的话,突然假装生气,刚才还嬉笑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张冰块。

“哪有哪有,我怎么会不欢迎英俊神武的福王爷大驾光临呢。”

她笑着,哄着张砚,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偏偏张砚还真的吃这一套,他像是一个邀功的小狗一般,在郭幼帧的手心里蹭了蹭。

“明日殿试,我那大哥恐怕又要出风头了。”

想到明日的事,郭幼帧此刻的眸子又暗了下来。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若他真有真材实料,陛下得到这个强手也算是增加了一个对抗六卿的帮手,若他没有,假的终归是假的,只要一试就能试的出来。”

听到张砚这一说,郭幼帧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我今夜不止是为了来看看你,还为你带了一件礼物。”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

“这东西早在三个月前我便定制了,谁知昨日去取之时,竟然还未完工,一直到今日午后这才制作完成。”

“下午的时候,元天皇帝又找我有事进的宫去,所以未来得及将它带来送你,这晚上你家里又有宴会,我更是查看不及,所以只能在你房中等你回来。”

“找人送来就好了,何苦你自己亲自跑一趟。”

两人说着话,郭珮已经将那锦盒递了过去,郭幼帧接过锦盒,入手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盒中之物的重量,她没有多做思考,一下子就打开了那锦盒。

瞬间,一抹蓝光直映入郭幼帧的眼帘。

那是一条金丝璎珞,静静的卧在南海珠贝衬里的锦盒中,正中央缀着一枚菱花形蓝宝石,在微弱的烛火映照下,宝石浮动着如同星河般的耀眼光晕。

郭幼帧看着这眼前的物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去年暹罗进贡的鸦忽宝石?”

她震惊的看了看这宝石,又转头看了看张砚。

“你倒是有眼光,一眼就能相中这是什么。”

“废话,你忘了去年查点进贡物品的时候是我在你身边一起查点的,那贡品的副册子此刻应该都还在我那房内,我又怎么不认识。”

“这太贵重了,整个南朝都没几块,我不能要。”

她推拖着就要将那宝石递还给张砚,但张砚却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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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连载中柳漆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