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宅出来，两人坐车回家。
夜色浸透了整座城市，一场夏雨刚刚停歇。
车窗外，路灯的橘光、商铺招牌的彩光，一滩一滩地倒映在积水洼里，车轮碾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转瞬又归于平静。
顾瑾彦忽然拉过夏风的手，温柔地握住。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这样的家庭，让你受委屈了。”
夏风想起在顾家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她也收紧了手指的力道，回握住他的。
“我不委屈。”她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起得意的狡黠，“你看我今天哪里受了半点委屈？”
顾瑾彦忍不住笑了。她说的是那一耳光，还有和父亲据理力争的那些话。她今天的举动不止震惊了顾家所有人，连他也完全没想到。
看来，自己对眼前人，还是了解太少。
还好，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强。之前觉得可以慢慢来，现在他却想能够快一点。再过三年，也许两年，等手头那几个项目拿下，公司里的老古董彻底服了气，顾曜寰宇的核心大权完全揽在手里，他就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护好他想护的人。
车快开到七号公馆铁栅门外时，夏风忽然叫司机停车。然后，她拉着顾瑾彦一起下车，说要散步回去。
雨后的夜路湿润微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一盏路灯下，夏风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拉住他的右手。
“顾瑾彦，以后，我做你的家人好吗？”
她的眼睛明亮澄澈，漾着融融暖意。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泻下，她整个人像长出了光。不，她就是光。
谁能拒绝光呢。
“嗯。”他伸手把光揽进怀里。
她把头埋进更浓的雨后青草气息里，抬手环住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轻轻软软的，像是撒娇：“顾瑾彦，我今晚的话，不是说不要你了啊……”
“我挺喜欢你的。”这一句很轻，却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顾瑾彦稍稍松开她，低头看进她的眼里。
“我也是，”他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一汪潋滟的清潭。
她看着那双眼睛，一颗心不由自主地乱窜起来，突突地跳，撞得心口有点发痒发麻。
她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冲着上山的方向，风也正往山上吹。
“顾瑾彦，你知道的，我想做名好演员。”
“所以……我以后，出于剧情的需要，难免会和各种异性扮演亲密的恋人甚至夫妻……身处娱乐圈，我身上会有各种声音，可能也会有不好的名声……我的一切，会被放在大众的关注之下，我和身边的人都会失去很多自由……我们的关系也暂时不能公开……”她絮絮叨叨地边想边说着未来可能存在的种种问题。
“但是，我不会妥协。我也不会放弃。”说到最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把她的发丝揉得微乱，毛茸茸的，像她此刻的心。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更爱你的事业。”
夏风心头微顿。
他完全懂她。
顾瑾彦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四目相对。
“这一点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很喜欢。”
他的眼眸就在眼前，那么近，那么深。她站在那潭水边，心头先是漫过一丝微颤的悸动，紧接着，便有细碎的涟漪，一圈圈在心底漾开。
随后，那片清潭逼近，一抹温热柔软落在她唇上。
她闭上眼。
感到今晚夜色真美。风也温柔。
晚宴风波之后，新人演员夏风启动了白天在练功房挥汗如雨，晚上回家看剧本死磕角色的日程。
每天晚上，七号公馆书房。
顾瑾彦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工作或看书，身姿挺拔，一丝不苟。
而回家后的夏风则毫无形象地窝在旁边的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手里捧着被记号笔涂得五颜六色的剧本，时不时在沙发上换个更舒服的蜷缩姿势。
顺一段密密麻麻的台词，夏风就忍不住抬眼欣赏一会儿那边的男人。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尤其还是这么帅、长得像她偶像的男人。
时针指向十一点。
顾瑾彦准时合上电脑。他起身去厨房，片刻后，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了夏风手上。
“该休息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明天再看。”
夏风就会乖乖放下剧本，屈膝坐着，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小口啜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混合着他靠近时带来的那股雨后青草般的清香。
这个味道，闻多了真的会上瘾。
等她喝完去洗漱的时候，顾瑾彦就会默默走过去，把她散落在沙发上的剧本、乱扔的记号笔一一收好，按照大小整齐地码放在沙发旁的小桌上。
当然，夏风也不是每晚都这么乖巧听话。
毕竟她这次演的是个既要艳压群芳，又要当卧底线人的花魁。这种高难度的角色，光靠看剧本怎么行？必须得实战演练啊！
现成的极品“恩客”就在眼前，不用白不用，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某晚，顾瑾彦照例过来送牛奶。
夏风喝完牛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去洗漱，而是忽然凑近顾瑾彦，一把拽住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口。
两人的距离一瞬拉近，那股好闻的雨后青草气息铺天盖地漫下来，将她包裹。
夏风迅速调整状态，一秒入戏。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右手食指顺着他胸前的衬衫门襟向上，轻轻滑过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温热的薄唇上，暧昧地游走。
“顾公子……”她的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带着抓人的钩子，“奴家这场戏，怎么都找不准感觉。能不能……”
她的手指顿住，抬眼看他：“请顾公子，指点一二？”
顾瑾彦的身体微微一僵。
鼻尖满是她身上鲜甜的草莓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她呼出的淡淡奶香。
“怎么指点？”他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些暗哑。
“就是……”
夏风拿掉手指，大胆地将自己的唇凑上去，停在他唇瓣几毫米的地方，呵气如兰，“这样......”
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温度也在升高。
她狡黠一笑，正准备恶作剧地撤退。
然而，顾瑾彦根本没有给她这种撩完就跑的机会。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完全不似以往那种克制的蜻蜓点水。它来势汹汹，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霸道，却又在占有之后化为无尽的缠绵与深情。
夏风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但很快闭上眼，热烈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
顾瑾彦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夏风脸颊飞红，娇喘微微，眼神迷蒙。
顾瑾彦明明眸色里还翻涌着未褪的情动，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专业评价：
“呼吸太乱，眼神太飘。”他语气坦然，“做卧底线人，心跳这么快可是会送命的。”
夏风：“……”
她瞬间清醒。
这男人！反撩我就算了，居然还鄙视我的演技？！
胜负欲霎时被点燃。
她不服气地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再加练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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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