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深入敌营
（一）
暗夜沉沉，晦明的天际不时闪现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辰。此刻已逐渐接近寅时，囚帐中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帐外守卫也开始松懈，有两个实在抵不住越来越浓的倦意，竟放下了铁戟靠在一旁小憩。
可囚帐内的人却无丝毫倦意。
红岚探着头左顾右盼，一蹦一跳挪到了帐帘边，探手轻轻将帐帘挑开一线朝外望去，外面正有黑夜巡逻的士兵点着火把正朝这边走来，耀眼的火光刺痛了她的双眸，她赶紧放下了帘子将头缩回了帐内，摸索着坐到了唐嘉煜的身边，颤抖着轻轻道：“太黑了，我们要不要点个灯，或者生个火，可以暖和一下，也可以照明。”
唐嘉煜一摆手冷冷道：“不用，现在点灯，很容易招致敌军，敌军将我们扔在在这里，已经快半月了吧，不闻不问的。不过这样也很好，最好就是能让他们忘记我们的存在，我们才有机会逃走。”
“堂主，可是您被困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了，就是岭城大战之时，难道也没有任何机会吗？”红岚道。
唐嘉煜摇了摇头，默然半晌，才道：“我其实早已听说了，岭城一战，左翼王势力已基本被铲除，元气大伤。左翼王部不甘心于是率领残余军队投奔芜城的右翼王部，右翼王今晚正集结各路兵马，誓与我军决一死战。所以今夜，趁他们都去往主帐大营议事后，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是吗？”红岚道：“可是襄王殿下呢，他真的不管我们了么？他不来救我们了么？”
唐嘉煜冷冷一笑：“这可不像你一个顶级女杀手说出来的话。你，也有需要别人来救你的时候吗？”
“我……”红岚语塞，顿时说不出话来。
“任何时候任何境地永远都不要只想着依靠别人的力量生存，你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唐嘉煜冷冷道：“你记住，这是江湖人永远也摆脱不了的，生存法则。”
红岚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她看着唐嘉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地感到有些害怕，也罢，他本就是这样的骄傲和自负，总是冷着一张脸拒绝别人的帮助，执意不让人陪，一直是一个人寂寞地在黑夜中前行。多少年了，他还是这样的脾气，死性不改，除了皇城中的那一个少年，一直不让人陪。他也许是怕人看见他其实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也会有软弱无助的时候吧。呵，她知道他平日行事张狂，放荡不羁，可她也知道，那其实只是表象，藏在这样一张冷峻的外表下的其实是一颗隐忍着的痛苦而又寂寞的心。他时常出入于烟花柳巷之地，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换了几拨，其姿色才艺堪称一流，其中不乏谄媚的，讨好的，就只为能多留在他身边一刻，能在他心里留下特别的印象。可她也知道，那酒后的甜言蜜语，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他不过是一时寂寞找的她们，只是将她们当作可随时消遣的玩物，在她们身上索取那片刻的欢愉罢了。可酒后誓言，当不得真的。女人啊，总是爱幻想常抱着这样的侥幸之心，总以为自己会是男人心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总以为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是特殊的。呵呵，傻，真傻啊。
呵呵，她苦笑，尽管这么多年来自己与他形影不离，一直就在他身边，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可他身边的女人形形色色，却从未有她。而他对她也从未逾越了上下属的关系，甚或是师徒关系，他对她从来都是谦卑有礼宛若君子，从未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完全不似那个帝都里风流不羁的浪荡公子。可她其实却也挺希望，他对她能不能不那么君子，她开始有点羡慕他身边的那些女子，起码能得到他的垂青，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如走马观花来了又去，她也会觉得深深的满足。
可那只是她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她其实早就清楚地知道，她这一辈子，也许已永远没有机会了。
“是吗？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红岚道，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和双脚，道：“可是……”
“拿你的发簪。”唐嘉煜冷冷道。
“可是……”她尽力伸手想去拔下头上的发簪，可却还是够不着。
帐外隐约有人走了过来，是凌枫和紫荆。
“里面好像陆续传来人语声，好像是三少爷……”紫荆小声道。
“是吗？你果真听清楚了，那应该就是这里了。”凌枫道。
“嗯。”紫荆点点头，道：“那你去把这几个守卫弄昏，再去引开那些追兵，我进去救人。”
“这，这样可以么？”凌枫有些担忧：“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
“没事的，我可以，再说了外面不是有你帮我挡着吗？我们时间不多了，来不及再做别的打算了。就这么决定了。”紫荆蓦然打断了凌枫的话，道。
“好。那你千万要小心。”凌枫说罢，忽地上前，用迷烟将那几名守卫迷倒，悄悄躲到另一营帐后，设法引开巡逻的士兵。
紫荆轻轻挑开帘帐，缓步走了进去，却将警惕性很高的红岚吓得又往唐嘉煜身边靠近了几许。
紫荆缓缓走到唐嘉煜和红岚身边，蹲下身，轻轻摘下了面纱，露出了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声音很轻：“是我。我叫紫荆，姐姐你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说着轻轻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缓缓打开了困住二人的铁链，却被唐嘉煜反手握住，他脸上是一贯的冷漠淡然，却不由低叱道：“既然当日让你顺利逃出去，为何今日又要回来？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紫荆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当日岭城一战，多亏了唐兄潜入敌营拿到了这行军布阵图，才使得我军有了周密的作战计划，最后才能赢得这场战役。当日若不是您为了救紫荆而挡住追兵，恐怕紫荆就无法活着回到军营。您救了紫荆一命，紫荆感激不尽。”说着向唐嘉煜深深鞠了一躬，又道：“所以，于公，您是此次战役的功臣；于私，您是紫荆的救命恩人。如今恩人有难，紫荆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您说对吗？”
“呵呵，是吗？”唐嘉煜冷笑：“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想到那群狗贼，竟还能让我活到今日。好！”
紫荆弯腰俯下身查看他被打得流血的额头，心中酸涩无比，然而她只是轻轻道：“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呵呵，走？谁要走？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走，如今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可也有吃有住。如此说来，当个囚犯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安稳。外面的日子可不见得有这好。”唐嘉煜淡淡道，却又蓦地怒叱道：“可是你，不好好呆在军营里等你的二殿下，不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却偏偏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瞎转，你难道是想等死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来了就有可能回不去，你……你这傻女人！”
紫荆蓦然倒退了几步，怔怔凝视着忽然暴怒的唐嘉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二）
紫荆怔怔凝视着唐嘉煜，默然半晌，终于道：“当日您为了救紫荆，为了帮我挡住身后的追兵，才会落得如今身陷敌营的下场，叫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我，我做不到！”
唐嘉煜冷冷哼了一声，根本未再看她一眼。
“堂主。”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岚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好意前来搭救，您不要……不要总是冷着一张脸嘛，会伤了和气的，这样多不好。”
唐嘉煜略略瞟了一眼说话的红岚，冷哼一声：“你倒是很会说话。怎地今日，也会突然关心起别人来了？”
“我可不是关心她。”说着微微向唐嘉煜身边移了移，手欲抚上他的双肩，却被他很轻巧地躲开。红岚略僵了一瞬，又嘿嘿笑道：“堂主，你，你还是老脾气，固执得很。今天可真是天赐良机呀，你无论怎样，都实在不该辜负这位紫荆姑娘的一番好意呀。你说是与不是？”
紫荆忽然向红岚抱拳道：“多谢姑娘好言相劝。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天已亮，就要来不及了！”她一脸焦急地望望唐嘉煜，又望望红岚。
红岚没有看紫荆，依旧望着唐嘉煜，轻笑道：“这个，你该问他啊……”
“你走吧，快走。”唐嘉煜却冷冷截断了红岚的话，对着紫荆道：“你听着，我唐嘉煜，此生最不需要一件东西，就是别人的施舍与报恩；我此生最不需要被一个人救，那个人，就是你。”声音近似冷淡无情：“你走吧，别赖在这里等着被抓，省得到时候有个什么闪失襄王殿下又来找在下的麻烦，姑娘日后是要当王妃的人，可别为了在下的区区一条贱命而有个三长两短，王妃娘娘千金贵体，在下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完索性闭上了眼睛，再不看紫荆一眼。可紫荆依旧死死咬着嘴唇，脸色发白，定定望着他，不为所动。
忽闻一声清脆的击掌之声传来，将三人都定在了原地。
“没错，你们三个，一个都走不了。唐三少爷，你的确很有自知之明。”领头的竟是左翼王部下的龙濉将军。他冷笑一声，道：“哼，胤军果然是想趁我军兵败混乱之际趁势将你们救走，我料得果然不错。”说罢又长叹一声：“可惜呀可惜，那群毛贼，自以为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哼！”说罢又向身边的人暗中递了个眼色，他身边的两个随从立即会意，举步上前再次用铁链锁住了三个人的手脚。
那领头的龙雎将军上前两步，在唐嘉煜身边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不禁叹道：“传闻中的唐三少爷，果真是一表人才啊，天下竟有这样俊俏的人物。可惜了，你那一身的武功，在大胤这种以文治国的国度里留着也是浪费，你还不如，到我军帐下做个前师将军，也算是英雄得其所用，如何？”
唐嘉煜似是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做梦！”
“哟，骨头还挺硬，我喜欢。不过，在你的那位朋友到来之前，我还会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你不妨，仔细考虑考虑。希望你，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说罢命令身边的那两个将士：“加强戒备，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唐嘉煜缓缓屈身坐倒在地，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紫荆也缓缓蹲坐在他身边，望着他的侧脸，突然道：“对不起，我，我没能把你们带出去。”
“不怪你。”唐嘉煜轻声道：“这根本就不怪你，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你，你今日肯为了我独闯敌营，我……我其实真的很高兴。可是，可是我又怕，若他们真的把你抓去了，那我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么，那我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又转头望向紫荆那张绝美又略显苍白的脸颊，手指触到她莹莹如玉的肌肤，将她额前吹落下来的几缕发丝顺到耳后，脸上竟露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声音轻柔：“紫荆，你，你好美。以前看你穿女装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美，难掩天生的灵气，真实而不虚假。如今见着你穿男装竟也能这么美，让人一看便知你是女扮男装。”
紫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耳根有些潮红，低语：“三少爷说哪里话，紫荆受不起。”
“真的。世间美丽的女子虽多，不止你一个，可多数却虚伪做作徒有其表。而你的美，却是由内而外。你是我生平见过的第一个敢于单枪匹马独闯敌营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你的勇气与胆识，怕是令世间不少男儿都为之汗颜。只是…如今却……告诉我，后悔吗？”
紫荆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从未后悔过。更何况，紫荆本就欠您一命，今日也算是还了当日欠下的恩情。三少爷，这是紫荆自己选择的路，您不必为此感到内疚。”
“你……”唐嘉煜苦笑道；“傻丫头，你别自作聪明了，你要还人恩情，日后多的是机会，又何必急在这种时刻，拿自己的命去赌？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接受？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以为我会安心吗？你以为我当日救你一命，是为了日后好接受你的报答？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这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懦弱和无能，你明白么？”
“你……你怎么……”紫荆怔住，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我并不是为了救你，我之所以会救你，是……是因为凌枫。”唐嘉煜道。顿了顿，又道：“凌枫这小子，倒也真是好福气，何德何能，竟能得你这样的奇女子相伴？”
紫荆蓦地抬头，再次怔住。半晌，忽然颤抖着道：“可是我……”
唐嘉煜忽地摇头笑道：“我想要的，我所希望的，不过只有盼你能平安无事，好好地活着罢了。倘若你真想报答我什么，那就请你好好保重你自己，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紫荆缓缓垂下头，默然良久，才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活着，这样才不辜负三少爷的舍命相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唐嘉煜眼睛一亮，道：“那么，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
紫荆道：“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能放弃。我们大家，都要好好活着。”
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放弃。唯有放弃，才是人生最大的敌人。
失败的人只有一种，就是抵达成功之前放弃的人。
（三）
在这芸芸乱世之中，唯有活着，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唯有坚持下去，才能到达胜利的终点。
唐嘉煜一怔，又再次微笑道：“对，你说的对，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紫荆微张了张嘴，突然呵呵一笑：“笑能给人信念，所以，它应是每个人必备的武器。”
唐嘉煜感到有些震惊，这个女子，为何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突发奇言，总是能让人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她本就不是平凡女子啊！他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凌枫这小子，还真是有眼光啊。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拥有如水般清澈淡定的眼神，在关键时刻总是能一语惊人，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她的背后，究竟又隐藏着多少秘密？他想知道答案，这也许是外表一向冷漠淡然的唐家三少爷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真正产生了兴趣并如此好奇，他想要了解她。
紫荆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轻轻摆了摆手，道：“三少爷，您……您不必……”
“哦，我是说……”唐嘉煜忙收起自己的失态，道：“我是说，其实你并不欠我的。上一次在神庙前是我对你不住，害你身陷魔宫差点就出不来了。这些我已经听说了，当日舍命相救，就当是在下欠姑娘的。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的。真的，你不必为此感到内疚。”
紫荆一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未语。
“其实我并不怨他，我现在的处境，大约就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情。自己心爱的女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莫名其妙地就失踪了，而这一切的主谋竟是与自己相交多年的兄弟，他的确在那时做出了身为一个男子所能做出的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我没资格怨他。是我不了解你，也不够了解他。但我却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他真的很在乎你，在乎得如同自己的手足，自己的生命。”唐嘉煜继续道。
紫荆只是微微一笑，缓缓低下了头。自从大哥离开后，她的生命中失去了最后一抹暖阳，失去了爱的温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被阴暗笼罩了太久，惧于接受罢了。
爱的力量是巨大的，有时甚至会令一个人彻底改变。
可是……可是……她不是不能接受他的爱，也不是不懂如何去爱，只是太害怕背叛，害怕伤害，害怕离别。
“我明白。”紫荆点点头，道。目光却忽然扫到了红岚那阴郁的神色，半晌，方道：“在你注视别人的时候，有一个人，她也在你身后默默注视着你，她也肯为你付出一切甚至生命，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默默跟在你身后，默默地守护你。如若有这样一个肯为你付出真心的女子，你不要辜负她。”
红岚听得紫荆如此说，且她眼角的余光还在不住地瞟着自己，不由垂下了头。
“哦？是吗？”唐嘉煜似是十分好笑地看着紫荆，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红了脸垂着头的红岚，微怔了片刻，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
“你！”紫荆气指着他，怒骂道：“唐嘉煜，你也太会破坏气氛了，我是说真的。”
唐嘉煜瞬时收敛了笑意，沉默。顿了会，又突然道：“有些可以生死相随的知己，如此情谊是让人感动，可那不一定是爱。有些人，有些事，终归强求不得。”
坐在角落里的红岚微垂着头，头轻轻靠在膝盖上，斜眼瞥向唐嘉煜，全身一震，嘴角忽然漫上一抹凄凉的笑意：这话，多么像是在说她自己啊！那么此刻，堂主，你是否也在嘲讽我不该奢望本就不该我得到的东西？
呵，她嘲讽地笑道：她的确是在奢望和幻想着这一切，虽然明知这些梦于她而言遥不可及，可她心中却还是存了那一丝丝的念想，比如，对他的爱。
想着想着，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与他初见之时，天真的她脸上带着懵懂和娇羞。他是她除了父王和叔叔外见到的第一个男子，外表倜傥不羁，却冷如冰山。
他长得那么好看，可为什么却如此冷漠，他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或许，你所有的问题，都应该去问他。
她是多么想要了解他，解开笼罩在他身上的谜团，她是多么想靠近他，又甚至想着每天都能见到他，做梦也能梦见他，又或者幻想着能和他聊上几个时辰，她有好多话想问他却没来得及问。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然而，那终归是她的幻想罢了。她及笄那年，父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竟是递到她面前的一纸婚书。那样鲜红的一纸婚书，生生击碎了她的梦。那是父王的命令，要将她许给他人，她要嫁的不是他。她的婚姻，不过是父王为了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罢了。她不能不停止对他的任何念想，任由他们将她送上花轿，也将她的幸福永远地埋葬在了这无情的深宫中。
可谁知，就在出嫁的那一天，夫家迎亲的队伍就候在宫门外，可他却突然的闯进了她的寝宫，她怔住了。
他们相对片刻，默然良久，他终于开口道：“你很想离开这里对吧？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去哪儿？”十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离开这里，跟我走，再也不要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道。
再也不要回来？可她若走了，妹妹还年幼，父皇和母后又该怎么办？她若一走，就永远地背上了不忠不孝的恶名。可是她若走了，就可以永远摆脱这命定的姻缘，摆脱她的宿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到底，她该怎么办？
看着女孩眼里闪过的一丝挣扎和隐忍，他忽地叹了口气：“你在犹豫。”他冷笑：“你的心还不够硬，你心里还有很多未曾放下的东西，我帮不了你。”
红岚这个女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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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深入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