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告别石国
（一）
清晨的阳光灿烂，清风和煦，射箭场外更是挤满了人，将十里见方的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天已是盛宴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可这场名义上为大胤使臣举办的射箭比赛，热闹的人群中却俨然少了那一袭白衣，平日里热烈开朗的伊娜公主此刻也不见了踪影，射箭场上顿时少了很多欢声笑语，一时气氛有些僵。
可就算不见了凌枫和伊娜，盛宴却仍在继续，与以往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自那一次赛马比赛后，凌枫悻悻离去之后，那天晚上的舞会，他便再也没有出现。
第三日，凌枫还是没有出现。
而伊娜公主也自从那次的赛马比赛后，也一直未再出现。也许，她是偷偷躲到哪个角落里伤心去了。
赛马场外一名青年人这时忽然记起了这茬，忽然道：“咦，这不是咱王上专门为咱使臣大人准备的盛宴吗？怎么这盛宴到了第三日，我们的使臣大人，反而不见了踪影呢？”
另一人道：“你傻呀你，那日使臣大人和伊娜公主闹的那样不愉快，你想他今天还会来吗？”
那人道：“这……唉……那这样说这次使臣大人遇到麻烦了，老国王会这样轻易地让他脱身吗？毕竟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突见一人轻拍了他一下，轻叱道：“你……你竟敢私下谈论公主的不是？你知道得罪公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那人委屈地道：“我怎么了？她又刁蛮又任性，哪里像个公主？也难怪使臣大人会拒婚。她这种女人，送给我我也不要。”
旁边那人又拍了他一下：“呸，你还说，做你的白日梦吧，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会看上你？哼……”
“哎，可惜呀，那大胤来的使臣大人也是英俊不羁，一表人才呐。可惜也是个刺头货，竟敢当众拒婚，使得国王和伊娜公主都很难堪，更让王室蒙羞。也许，国王这次，是不会轻易放了他的。”
“就是啊，其实俩人也挺般配的，只是使臣大人说他早已心有所属，莫非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应该是吧，不过我咋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就是那天晚上献舞的那个女子，长得倒的确是花容月貌。”
射箭场上唏嘘嗟叹声不断，都在议论着昨日的那一幕。
直到盛宴结束，凌枫也还是没有出现。这之后的几日里，凌枫依旧没有再出现。
日已西斜，黄昏已将来临，这一天，又快要结束了。
仍旧是一身浅紫色衣裙的紫荆忽然掀帘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缓缓走到凌枫身边坐下，将手里的那一晚水递给他，脉脉地凝视着他，道：“你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先喝点水吧，我再去给你做点吃的。”
凌枫缓缓接过了水碗，微微叹了口气。
紫荆凝望着他，道：“怎么，还在想那天上午的事？”
凌枫将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道：“我那天，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她有些难堪？”又突然转头看向紫荆：“你说，她会不会，劝说她父王，将我们扣在这里？”
紫荆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她不是那样的人。可无论怎样，她于我都是值得我付出任何去回报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已经成了地宫里的一名杀人傀儡。”说罢缓缓低下头：“或许这一次，是我对不起她。”
凌枫看着紫荆哀伤凄楚的神情，轻轻将手里的水碗搁在身侧，轻抚她的柔发，低声道：“对不起，我……”
紫荆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后半句话已然被吞回了肚里，细如蚊蚋，眼睛越发不敢直视凌枫。
然而那样细小的声音，却还是一字一句传入了凌枫的耳里，那么真切。起初是不敢置信，后来他眼里更多的是惊，是怒，是伤。他似乎迫切地想从她嘴里问出哪怕只有一句的解释，可是，她没有。
沉默，还是沉默。紫荆轻轻抓着自己的裙角，良久无言。
或许他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异常的沉默，霍然转身，紧紧扳住她的双肩，急迫地让她看向自己，大声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你心里究竟隐藏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解释给我听？你独自一人承受心里的苦，你以为我会好受么，你怎么这么傻！”
紫荆眼中泪意盈盈，似要涌出，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哭，于是又强自忍了回去，只轻轻掩住了他的嘴：“别再说了。”
凌枫额上青筋凸显，片刻，又自言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你，是不是都会站在我这边，不轻易放弃，也不轻易离开。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对吗？”
紫荆轻轻垂下头，心里有些许忐忑，但还是轻轻吐出了那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凌枫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好。”随即忽然按住她的肩，轻轻扳过
她的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狠狠吻了下来。
紫荆突然意识到什么，欲扭头闪避，却终究是闪避不及，仍是被他颇为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温柔地撬开她的嘴，辗转缠绵。起初她轻轻地想要推开他，可他更加肆意的吻向她袭来，温
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她半边身子酥麻，似早已无法抗拒他霸道而又温柔的吻，她已放弃了挣扎，轻轻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回应着他。
得到她的回应，他便更加肆意，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般洒落在她的脸上，唇上，耳垂上，脖子上。紫荆只是半仰着头，身子有些僵硬，只能任由他摆布。突然间似乎又觉察到了什么，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袭向她腰间的手，心却莫名地颤抖着。
凌枫并没有因为她挥手挡开了他停留在她腰间的手而生气，嘴角却噙了一丝笑意：紫荆，你躲不过的，因为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再放手了。
帐篷外的侍女小柔忽然掀帘而入，恰巧撞见这香艳缠绵的一幕，轻呼出声，吓得连手里的水果托盘都掉到了地上。
（二）
“什么人？”缠绵过后，凌枫终于缓缓放开了紫荆，气恼地狠狠砸了一下床榻，看向来人。
得到解脱的紫荆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迫不及待地喘了口气，一下退开几步，恨恨瞪着凌枫。
侍女小柔突然闯入恰巧撞见了这缠绵的一幕，愣愣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水果托盘，又恭谨地朝凌枫磕了个头，道：“使臣大人，老国王令奴婢前来传话，他要见您。”
“是吗？这会儿，他倒是终于想起来见我了。”说罢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顺势一把将紫荆拉入怀中，手紧搂着她的腰。惊魂未定的紫荆气恼地瞪着他，想反抗他此时的无礼举动，却不想被他搂的更紧了，她只好气呼一声，扭过头去。
侍女小柔见此情景颇有几分尴尬，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使臣大人，老国王说要见您，现在还在等您的答复，您……”
“是么？只是这么几天，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召见我。哼哼……很好。”又低头看了一眼仍被他搂在怀里的紫荆，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又对着侍女小柔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你带路。”
“可是……”侍女小柔似乎颇有些为难地道：“国王说了，他只召见你一人。”
“哈哈。”凌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么也请你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有事要见我，紫荆必和我一起。”
“可是……”侍女小柔还想说什么，这时紫荆却忽然道：“你……去吧。我，我就在这里等你，真的，我哪也不去。”
凌枫突然低头看着她，目光如此坚定，他不答应。刚才他虽然故作镇定，心里却闪过一丝忧虑，平日里从没有担忧过任何事情的他却在这一刻害怕了，他怕这又会是一个阴谋，他怕他会再一次失去她。可是不，不可以，他绝不答应！他凝望着她如水的双眸，半晌，才坚定地吐出了那个字：“不！”遂轻轻放开了她，忽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像是在向她宣告着他的决定：“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和我在一起，这次，也一样。”
紫荆痴痴地凝望着他，似也能从中感受到他眉间闪过的一抹痛，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凌枫和紫荆在小柔的指引下来到了王宫殿前，一路上，凌枫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生怕她一个转身就又会从她身边溜走。不过这一次不会了，他决不容许她再一次离开。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汉白玉以及白金装饰的王宫玉殿，小柔转身吩咐：“到了。不过……”又转向紫荆：“你不能进去。”
一听到这话，凌枫再也不理会她，只是紧紧拽着紫荆的手径自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小柔的叫声：“使臣大人，您，您不能这样，王上说了只召见您一人，可没说过见这位姑娘。奴婢知道您和这位姑娘情深意重，可也求您别为难奴婢，也别让王上为难。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凌枫猛然一顿。诧然看向小柔：“你说什么？”
许是凌枫眼中腾起的怒意让她不禁感到害怕，突地向凌枫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
“求您别让奴婢为难。”又恳求地看向紫荆，道：“姐姐，好姐姐，求您别让奴婢为难。你可以就在这里等，我保证……”顿了一下，才接道：“不会有事的。”
紫荆忽然沉默了，她的手在凌枫宽大的手掌中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才道：“你进去吧。我，我就在这里等。没事的。”
凌枫沉默了一瞬，方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转头凝望着她，在她颊边落下深深一吻，又微微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出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地等着我，哪也不许去。我们还有多少个心愿未曾实现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我决不允许你再离开。”
紫荆轻轻点了点头，也朝他微微一笑：“嗯，你去吧。”
凌枫倏忽转身，走进宫门。一袭白衣悄然隐入了白金的宫门内。
紫荆忽然转过身，看到小柔还跪着，吃了一惊，便道：“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呀！”
一直跪在地上的小柔终是轻轻吐了口气，轻轻“哦”了一声，便悄然起身，行至宫门旁，轻轻掩好宫门，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打扰后，才缓缓退至一旁守着。
紫荆不禁双拳紧握，徘徊在宫门外，心里“扑棱棱”跳个不停，心里思索着：老国王这次单独召见凌枫的意图是什么，这一次，会不会又和上一次一样，逼迫他做什么他不想做的事。这一次召见，不知他们还会不会有再见的机会？她禁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心剧烈地颤抖着，她似乎也在害怕着什么，就如他在进去之前凝望她的眼神，充满了犹疑和不确定，有痛，亦有伤。
如果有一天，上天真的将他从她身边带走，她会不会感受到莫名地失落与伤痛？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离她如此的近，近的如此真实，并且她也相信，她一定会等到
他，一起去实现他们的愿望。
可是时辰越久，心中累积的疑云也越深，她到底该怎么办？
正自思索着，却恍然警觉到身后有人，她猛然一转身，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来的人果然是伊娜公主。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紫荆。
紫荆忽然轻叹了口气：“姐姐这几日到底去哪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伊娜公主冷笑：“去哪了？你们，还会关心我吗？”
紫荆又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限疲惫：“你，你这又是何必？我们本可以……”却忽然被伊娜公主打断：“很可笑是么？我知道，我不该生你们的气，我也没有理由生气。我和他不过才见过两次，我算是他什么人呢？可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就那么不受控制地去了他那里，再也回不来了。我每天是那么渴望见到他，可见到了又能如何？他也不属于我。我知道，你们认识在先，我，我也比不上你，我不该和你争。可我就是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一见到你们好，心还是会痛……”说到后来，声音越发小了下去，到最后已然说不下去。
紫荆忽然上前，轻轻拥住了她，试图安慰她：“别这样，你会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你的路还很长。”
伊娜俯在她肩上啜泣，忽然又一把推开了她，嘴里喃喃着：“不，不，你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声音颤抖，转身欲离去。
正在这时，紧闭着的宫门终于被推开，伊娜霎时顿在了原地。
（三）
在宫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紫荆像被人抽去了魂魄似地顿在原地，半晌才缓缓转身，直到确认那站在宫门外凝望着自己的人真的是凌枫，他竟终于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忽然快步迎了上去，在他身边站定，眼里含着些许惊喜望着他，一脸的喜悦和不敢置信。她微微动了动嘴唇，然而惊喜之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凌枫轻轻吐出口气，也微笑地看着她，忽然一言不发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出乎意料的是，紫荆这次竟也不避不闪，而是顺从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知道这一刻他是多么需要她，需要她的安慰，更需要她的鼓励。她的眼里略带了丝怜惜，这一次竟是再也无法推开他，不忍再拒绝他。她只能尽她所能，拼尽全力去给他这个拥抱。
可她却能感觉到他搂着她的双臂竟有些微的颤抖，带着丝紧张和害怕。她只能尽力回身拥住他，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他。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他有多害怕失去她，那略带紧张和恐惧的眼神，脆弱的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终是无法再一次选择逃开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拥抱了很长时间，似乎遗忘了身边的一切，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分享着彼此，全然忘却了站在廊外的伊娜，正痴痴地望着他们，脸上情绪复杂，有失望，有隐忍，有心痛，也有不甘。
凌枫搂着紫荆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终于轻轻吐出一句话：“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紫荆伏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叹了口气：“我也怕，我怕我们再也没机会相见，会来不及去实现我们的愿望。不过现在没事了，没事了。”她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突然斜眼一瞟就瞥见了站在廊外看着他们发呆的伊娜，她？她居然还站在那里，那不是刚好看见了他们相拥而泣的一幕？然而来不及多想，她不由轻呼出声：“姐姐？！”
凌枫听到从她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后，脸上却露出些许震惊与不可思议，他身子微晃了晃，终于缓缓放开了紫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尴尬地笑笑：“这么多天了，你，你终于出现了。”
伊娜也只是望着他尴尬地笑：“是啊，这么多天了，不知使臣大人可有担心过伊娜，可曾有片刻想起过伊娜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笑，可声音却在颤抖，泪水终是不可抑制地涌出来。她微微别过头去，不想在凌枫和紫荆面前表现出她的失态。
紫荆怔怔地盯着伊娜，有片刻的失神。
凌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我……我那天，对你说了无礼的话，是我不对……对不起。那个，你不要哭。”他一直不懂得该如何在女孩子哭的时候安慰她，给予她力量和希望，情急之下只能是越慌越乱，越发语无伦次。
没想到自己的极力掩饰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是啊，他那样聪明的人，有什么是他看不透的呢。但她还是强逼着自己吞回了又将涌出的泪，强笑着道：“没什么对不起，你本来就没有错。”
紫荆仍是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收起自己失控的情绪，伊娜忽然转过身，缓缓向着凌枫和紫荆走过去，她只觉她此刻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竟足足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走到他们身侧。
紫荆先是一愣，探询地看向凌枫，不知她将要干什么。
凌枫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紧握住紫荆的手，对着伊娜道：“你，你要干什么？”
紫荆似乎有些不忍心，挥手想要挡开凌枫握过来的手，却依旧被他强有力的十指收拢在手心，他宽大而厚实的手掌传递给她温暖的力量，仿佛在告诉她：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伊娜不禁苦笑道：“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一个弱女子，能把你一个大男人怎样呢。或许我哥说的对，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太过执着于相逢太晚？”说罢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下去：“我从小生于大漠草原，伴着牛羊蓝天长大，或许这辈子都离不开大漠。而你呢，你本是中原人，从来不曾真正属于过这里。你来这里走一趟，只是为了要完成你的使命，你终归是要回到中原的，那里才是你的家。既然终归是要走，又何必留恋？”
凌枫看着她怅然失落的神情，半晌，只是道：“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你，欣赏大漠的蓝天白云。一定会的。”
“是吗？”伊娜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淡淡道：“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
凌枫和紫荆怔怔地盯着伊娜，依然站在原地未动。
“走啊！”伊娜突然朝他们大叫道：“快走啊！”又推了他们一把：“再不走，难道是想等
我父王改变注意吗？”
凌枫迟疑了一会，忽然向伊娜微微抱了抱拳，遂拉起身边的紫荆，道了句：“多谢！公主，珍重！”
刚走下台阶，却又被伊娜叫住：“等等。”又疾步走到二人身侧。
凌枫和紫荆闻声霍然回头，齐目望向伊娜，异口同声：“怎么了？”
伊娜目光落在二人交扣的十指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你们，真的很配呢。我，我祝你们幸福。走吧。”
紫荆诧然看向她那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轻轻道：“姐姐，你，你别……别这样……”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凌枫捂住了嘴，不让她再解释下去。他用一种坚定的眼神怒视着她，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让她再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因为此时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有些多余。
紫荆有些恼怒地看向凌枫，似已明白他的心思，可她于他，算是什么人呢？这样无名地跟着他，算是他什么人呢？
然而此刻不等她多想，凌枫已牵起她的手，快步离去。
伊娜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地苦笑了笑，一切，都已结束了。真的，都结束了。
此一别，是真的再无相见之期了吧。
原以为心会很痛，可当真正去面对时，便似乎觉得一切都已经释然了呢。
可人生，是一团纠缠不清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有时却并不如预想的那般。下一刻，你往往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