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古墓奇谈
(一)
直等到紫荆一行完全走出唐嘉煜设下的**五行阵时,一轮红日已升上了天空,新的一天又已来临。
阴阳相接时的寒气此时已完全驱除殆尽,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黄沙滚烫,大地急速升温。
此地是北郡,此时已值仲秋,天气却还如此炎热,闷热的无一丝风,连鸟儿都不愿出来逛悠,只是匆匆出去觅食又急急飞回巢穴。
街上的人稀稀拉拉,除了几个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并未见到多少行人。
暑热难耐,汗已沿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紫荆略微踟蹰了下,望向洛陵觞的眼里夹杂了几许复杂的情绪,微顿了顿,还是犹疑着接过了洛陵觞递过来的绢帕,轻轻擦了擦脸颊,每一个动作都是淡定从容,优美雅致。她微微转头凝视着洛陵觞怀里的紫汐,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替她擦拭着脸上渗出的豆大的汗珠,如此小心翼翼,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怜悯与不忍,默然相对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却还是冷冷的:“前面有家鸿福客栈,我们去那里歇着吧。”
说罢毅然转身,向鸿福客栈行去。她转身的瞬间是如此优雅,她的背影却带着些许寂然落寞。
洛陵觞凝望着紫荆的背影怔了一瞬,方明白过来,只应了声:“好。”
待三人方入座,店小二便殷勤地迎了上来:“三位客官要点什么?”
紫荆道:“要一壶茶,再来点你们这的特色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说完便匆匆退下。
紫荆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洛陵觞便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道:“刚才,谢谢你。”
谢?紫荆“嗤”地一笑,轻轻扭过头,他们之间,何时要以这种客套的礼节来维系?也罢,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
“不用谢我。”紫荆轻轻从怀里掏出三枚七星丹,递给洛陵觞:“要谢就谢它。我出来的时候匆忙,只带了这几颗,你把它收好。这三颗七星丹加上刚刚给她服下去的那一粒,总共可以维持她四年的生命,在这四年里,一定,一定要尽快找到五珠仙草给她解毒。”
洛陵觞痴痴地瞧着紫荆,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却感觉到她的手微微一颤,他只得压低了声音道:“紫荆,谢谢你。”
紫荆依旧没有看他一眼,仍是冷冷道:“我说了不要谢我,你有那功夫,不如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去长白山寻找五珠仙草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该你想也不该你做的事情上。”
洛陵觞果然不再说话,低下头慢慢饮茶。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原本宁静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了,外面的吵闹呵斥声愈来愈烈。
客栈中正在饮酒吃茶的客人闻声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杯箸,屏息静听,还有的嚷嚷着要出去看热闹。
洛陵觞此时也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杯盏,屏住呼吸,静静凝视着外面往来的客商。过了片刻,又侧头望望依旧不动声色埋头吃菜的紫荆,轻叹了口气,她,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吗?
客栈里却已有客人在议论纷纷:“听说北郡这两日来了一群打扮怪异的客商,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像是西域人。只是不知,他们到底是来此地做买卖的,还是来劫财劫色的。”
“西域?你说笑了吧,若真是西域人,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这就是最难解的地方了,据说这批客商每到一家客栈,那天那家客栈总要关门挂牌子,谁也不想惹祸上身。看来,来着不善呐!大家要小心些为妙。”
那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拨弄着算筹,计算着这月本店的收支数目,此时也悠悠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此店的生意该如何进行下去。
紫荆一边吃菜,一边凝神细听着客人们的议论,突然放下了筷子,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洛陵觞蓦地反应过来,出声叫道:“紫荆!”
然而紫荆却已然步出了客栈。
离客栈外不到十米处,一群头戴方巾精赤着上身的粗壮大汉正在捣腾着一个方形古墓,墓周围杂草丛生,似是已多年未有人清理过。旁边还放着十几口箱子,却不知是何用意?
“原来此一行人竟是一群沙盗!”紫荆心中惊诧,轻轻扭过头,胃里却顿觉一阵恶心,她不禁后退了两步,缓缓转身,欲离去。
不料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群大汉却已然发现了她。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紫荆却还没有回来。
此刻紫汐已悠悠醒转,四下望了望,望见洛陵觞,却不见了紫荆,她微微抽动了嘴角,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只能略略发出一两声痛苦的低吟。
洛陵觞瞧见了她的异样,心知她心里想说而未说出的话,终于按捺不住,一把牵起紫汐,道:“走,出去看看。”
等到洛陵觞和紫汐感到时,紫荆已被那十余个大汉团团围住,个个睁着双豹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洛陵觞不禁失声叫道:“紫荆!”
(二)
紫汐嘴里仍旧呜咽着,含含糊糊,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她面上显露了一丝焦急痛苦之色,冷汗涔涔而落。
洛陵觞再次唤道:“紫荆!紫荆!你,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紫荆依旧被那十余个大汉围在中央,一动未动,面上表情森冷,并未瞧见远处的洛陵觞。
其中一头戴红色方巾,相貌猥琐的中年大汉正一步一步逼近被围在中央的少女,笑的更是淫猥:“哟呵,没想到大爷我今日出来走这一遭,居然还能遇到此等俏美人。可真是难得啊。瞧这容貌,这身姿,啧啧,可真是让大爷我魂牵梦萦啊!哈哈!不如,美丽的小妞,你就从了我吧,大爷我保证不亏待你!”一边说一边探手欲摸向紫荆的脸。
不料紫荆轻巧地从旁避过,反手一掌切向那大汉的手腕,那大汉顿时吃痛地叫了一声,顿觉手腕一麻,身子不受控制地被震开了一尺余,他满面怒气地瞪着紫荆,嘴里怒骂道:“臭丫头,敢耍本大爷,不想活了?”
一旁的虬须大汉不禁叹道:“这妞好俊的功夫,不想竟是个烫手货!”一边稳稳扶住了那红巾大汉:“大哥,没事吧?”
那红巾大汉仍只是吃痛地“啊”了一声:“手腕像被人切断了一般,毫无知觉,能没事吗?”又突地怒吼道:“弟兄们,给我上,老子今日要是搞不定这妞,老子绝不回大漠!妈的,敢耍老子!”
刚才那虬须大汉此时嘻嘻笑着上前,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紫荆,嘻嘻笑道:“丫头,别生气嘛,我兄弟只不过想和你玩玩,解解闷,姑娘又何必动真格的呢。再说我兄弟也并无意伤害姑娘,你即使有所不满,也不用把他伤成这样吧?”又轻轻摇了摇头:“女孩子家,火气怎么那么大,再这么凶,估计就算你长的再美,也没哪个男人敢要你。”
紫荆却是冷哼一声:“是吗?可惜啊,对付你们,我也只有出此下策了。我不能让自己太吃亏了,是不是?”声音娇媚,笑容如花朵般灿烂。又迅疾出手点了那虬须大汉的三处大穴,继而冷冷道:“你兄弟已经被我挑断了右腕经脉,若不及时治疗,他这只手就废了,再也不能练武。如若治疗得当,至少也有三四载光阴不能握剑。我劝你呀,还是应该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在你兄弟身上,别再为小女子浪费你兄弟的时间,小女子受不起。”
那虬须大汉恨恨地瞪着紫荆,一面向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名方巾大汉立即会意,屈伸手指,轻轻弹出了一阵白色的烟幕,一边阴恻恻笑道:“那是咱大爷看得起你,可惜你呀,太不识相了。你既不依,可也怪不得咱兄弟了!哈哈!”
洛陵觞忙捂住紫汐的眼睛,道:“别再看了!”
紫荆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忽然轻飘飘的,摇摇欲坠,身边那大汉说什么,她已全然听不见了。她身子忽然间又晃了晃,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后倒去。昏迷之前,她只隐约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之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十余个大汉见到来人都立即战成一排,屈身道:“恭迎宫主!”
来人被称之为“宫主”的,竟是一个紫衣宫装的绝色丽人,身段窈窕婀娜,步态轻盈,只是面上覆着一层淡紫色薄如蝉翼的轻纱,看来更添一层朦胧的美。
那紫衣丽人怀抱着失去知觉的紫荆,眼光在那群大汉身上扫了一圈,半晌,方道:“你们方才,就是为了争她?不惜使用独门绝技?”眸光仍是冷冷地瞧着那群大汉。
那虬须大汉望了望身边的红巾大汉,又望向紫衣丽人,道:“回宫主,我兄弟几人外出办事,半路瞧见这丫头正盯着咱看,我兄弟见她还颇有几分姿色,便想将她带回紫轩宫。可谁知这丫头竟烈性的很,至死不从,武功不凡,出手狠辣,竟将我们兄弟打伤,将他右腕筋脉生生挑断,还点了在下的穴道。在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紫衣丽人轻哼道:“哦?是吗?”又望了望怀里的紫荆,轻抚着她的眉心,道:“不是有几分姿色,这样的容貌,可的确算的上倾国之色呢!只可惜,今日竟落在了我的手里。”
虬须大汉道:“宫主,宫主的意思是?”
紫衣丽人蓦地出手,迅疾如风,将一股真气逼入那虬须大汉的体内,堪堪化解了他体内被封住的穴道。
虬须大汉踉跄后退几步,嘴里喘着粗气:“多谢宫主!”
不料那紫衣丽人却吃了一惊:“真气点穴?怎么,竟然会是真气点穴?”她的武功路数,竟和自己颇有几分相像。那么这个女孩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她不由地暗自疑心,有些遗憾,只是没能看到她使出全部所学的武功招式,现在还无法断定她的身份。只是现在她却来不及细想,一声喝令众手下:“走,回宫!”
幽暗的地宫里,灯光昏黄,暗室内,石桌石床摆放齐整,石床上铺着云纹绣花被褥,帘幔轻卷,袅袅如烟。石桌上摆放着水果糕点,石柜上还摆放着一瓶做工精致的插花,满室弥漫着芝兰之气。
原来这幽深的地宫,竟就是那名震天下的紫轩宫。
紫轩宫,这是个令江湖中人人闻之丧胆的秘密杀手组织。
那紫衣丽人,便是那江湖中行踪诡秘的紫轩宫主,一个拥有神秘身世的女子。
那么,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