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门脸不大,生意跟林禾安口中说的一样好,他跟梁砚舟进门的时候赶巧,刚好有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俩人站在桌边,林禾安抬起右手很轻地碰了下梁砚舟的手背,“你坐里边。”
“你坐,”梁砚舟后撤一步,挪到林禾安左边,反手虚揽着林禾安的臂膀把人推到了里面,“我坐外面。”
“……”
林禾安被他按着坐下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店门,又低下头看向梁砚舟笔直的裤管。
他们这个位置紧挨着门口,门一开一关冷风就会吹进来,他很确定梁砚舟没穿秋裤,所以才想要自己坐在过道边的。
“看什么?”梁砚舟察觉到他的目光,用腿撞了下林禾安,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给他,“点串了。”
“噢。”
林禾安拿起笔有点心不在焉的在上面写着数字。
没一会儿等桌边的服务员被别桌的客人叫走,他身子往梁砚舟那边挪了挪,小声道,“梁砚舟,你没穿秋裤,这离门近风大,要不还是我坐外面吧?”
梁砚舟略微偏头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后,低笑了声,“没穿秋裤也没事儿。”
他握住林禾安搭在桌面上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语气轻诱,“不信的话,你亲手摸一摸,好好感受下,我的腿热不热?”
“……”
林禾安被他的荤话惊住,手更是僵硬的一动不动。
“怎么样?热吗?”梁砚舟像是瞧不见他窘红的耳朵尖,还追问两句。
林禾安瞥见先前离开的服务员正往这来,立马抽回手,连声道,“热,很热。”
写好的菜单被服务员拿走,林禾安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大半杯才好受些。
“慌什么,”梁砚舟看了他一眼,“我一个被摸的都没怕。”
“……我,”林禾安刚好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他这话惊地呛到了气管里,“……咳……咳…”
“林禾安,”梁砚舟抬手在他背上顺着,见人咳脸涨红,心里有又无奈又想笑,“你怎么这么笨,喝个水都喝不明白。”
“都怪你,”林禾安这下真被呛的不轻,眼眶硬生生洇出一圈泪光,他抬眸看向梁砚舟,语气微嗔,“你不好好说话。”
“我的错,”梁砚舟对上林禾安那一双水凌凌又微微泛红的眼眸心底什么话都没了,他抬起手用指腹在林禾安湿润的眼角处蹭了蹭,“不该逗你。”
林禾安稍一偏头避开他的触碰,梁砚舟立马不悦地捉住他的手,在桌下无人能看见的地方狠狠握了下,“躲什么?”
“人多,”林禾安手被攥有点疼,语气微顿,“我……不好意思。”
“是,”梁砚舟听到他的话,原本敛起的眼眸舒展开,但仍旧握着林禾安的手不放,随意捏玩着他的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道,“你脸皮薄。”
林禾安耳朵唰一下就红了,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明白梁砚舟的意思,可偏偏他就懂。
他暼了梁砚舟一眼,没在把手抽回来,直到点的串上来,梁砚舟才慢悠悠地放开那被他捏热的手。
烤串很香,配上冰啤酒更是一绝,林禾安吃的餍足,到最后那张往日清俊冷白的脸已经彻底醉红。
梁砚舟因为要开车,所以滴酒未沾,他给林禾安穿上外套,刚伸出手要去扶人就被林禾安抬手挥开了。
“我自己走。”林禾安腾地站起身道。
梁砚舟见他站的挺稳当,又想起林禾安一喝酒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脾气还不好,也没执意要去扶他,侧身给他让开路,“好,你自己走。”
林禾安大步往店外走,梁砚舟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
“林禾安,”他上前拉住林禾安,把要往大街上走的人带到店门口的檐下,“下雨了,你这样淋了容易感冒。”
先前十分热闹的小吃街,这会儿只能依稀看得见几个步履匆忙的行人
梁砚舟看了眼空荡荡的街头,又看向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林禾安。
他微微低头,把自己送到林禾安的可视范围内,缓声道:“林禾安,我去取车,你先进店等我。”
林禾安眨了下眼,看着他没说话。
梁砚舟蓦地想起了上次在禧园喝完酒回到家时林禾安就这样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看。
他有了经验,没像上回似的心里发慌,不紧不慢地抬手把林禾安羽绒服上的帽子整理了下给他戴好,然后轻拍了拍林禾安的脸蛋,问他,“林禾安,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林禾安盯着他看了半响,黝黑水润的眼仁微动,歪头看向梁砚舟身后淅淅沥沥的雨滴,轻声道,“下雨了。”
梁砚舟以为他听懂了,“嗯,下雨了,这会街上人少了,我去取车,你进店里等我一会。”
“向日葵,下雨了,你怎么不去淋雨?”林禾安看向梁砚舟,眼里带着不解。
梁砚舟对上林禾安颇为认真的眉眼,气的笑了声,但还是配合他,“向日葵要先回家,回家了在淋雨。”
“不行的,”林禾安摇头道,“这雨很珍贵的,你一滴都不能浪费,不然就长不好了。”
他边说边推着梁砚舟往雨里走,“你快点多淋一些,这样你的花才能开的好,花开的好,葵花籽才能长的更好。”
“得,”梁砚舟顺着林禾安的话往后退了两步,难得拧了下眉心,“林禾安,你喝醉了还真是磨人。”
“向日葵,”林禾安见雨水一滴滴落到了梁砚舟身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他,“下雨了,地不会旱了,你可以好好长大了,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开心。”
梁砚舟站在雨里,透过薄弱的雨幕凝着屋檐下的林禾安,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浑然不觉的纵容。
初春的第一场雨下的很小,却也不怎么温柔,还带着尾冬的寒凛。
雨滴落到梁砚舟的大衣外套上先是变成一个个小水珠又被跟着落下来的雨滴撞碎,悄无声息地浸润衣料,一点点打湿大衣。
他早上打理好的发型也被淋湿,额前落下两三绺碎发,水珠沿着发梢落到他眉尾处,又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落,最后在下巴下凝成一个一克拉的‘水钻石’。
每到这个时候,林禾安都会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接过那一颗晶莹剔透的‘水钻石’,然后再用接到雨水的指尖轻轻点一下梁砚舟已经冻的隐隐发紫的唇瓣,笑眯眯地说让梁砚舟把雨水喝掉。
这是一个很幼稚的行为,可他却像一个辛勤的园丁,做的极为认真,梁砚舟也每一次都会配合他。
一旁的烧烤店里走出一波又一波客人,等到第四波客人走出来的时候,雨停了。
梁砚舟跺了下发涨的小腿,抬手掐了下林禾安的脸,“现在雨停了,能跟向日葵一起回家了吗?”
林禾安重重点头‘嗯’了声,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有点乖。
“那走吧。”梁砚舟牵过林禾安的手往街口停车的地方走去。
林禾安嘴边轻轻哼着SpongeBob SquarePants,原本快节奏的歌调在他这变的慢悠悠地,却还是很好听。
刚下过雨的沥青路面湿漉漉一片,青年路上的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光晕折射下,梁砚舟和林禾安的影子时而长时而短,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最后随着二人逐渐走远的脚步,一点点消失在了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