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店内，何宇家看着推门进来的林禾安，嘴上咬着吸管，猛吸着手中已经见底的豆浆，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如今有种自家白菜让猪拱了的心痛感。
店里上午有三位客人，十一点多林禾安还在工作间里忙活。
何宇家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点开外卖界面，正要看看今个中午和师父吃点什么的时候，店门口来了位送餐员。
何宇家略感疑惑上前接过，询问一番才知道这是那破冰船送来的，他礼貌地同送餐员拜拜。
餐食被何宇家放在店内的茶几上，他盯着精致的餐盒若有所思道，“现在这年头，还流行给炮友送饭了？”
他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起来，回忆了下这段时间的事，一开始他师傅晚上走白天回倒是挺像炮友模式。
但是最近，他师傅更像是从家里来这上班的，那破冰船天天早上送晚上接，时不时还在这店里坐上小半下午。
何宇家扒愣了两下头发回到柜台里，手拄着下巴盯着柜台上的小仙人球陷入了一波沉思，就连客人走到眼跟前都没法觉。
“小帅哥？”客人善意地叫了他一声。
“…诶，”何宇家回神，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刚走神了。”
客人笑着说没事，何宇家从柜台里走出来，在零食盘里抓出一把糖塞到客人手里，亲自把人送出了门。
林禾安收拾完器具从工作间出来，瞥到茶几上那跟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餐食，看了眼从外面从外面回来的何宇家，问道，“梁砚舟来了？”
哪怕已经三月，云京依旧寒风料峭，何宇家送个人的功夫就被吹透透的了。
他缩着脖子打了两个冷战，对林禾安伸出食指晃了晃，“没有，他让人送过来的。”
林禾安听到这拿出手机看了眼，之前工作的时候响了声但是他没看。
他点开和梁砚舟的对话框，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好好吃饭，记得喝汤。”
“师父，”何宇家走到沙发边坐下，想起他刚刚沉思不解的事，“你们现在……？”
他话虽说了一半，林禾安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无奈笑了笑，他这会也有点乱。
“饿了吧，”林禾安坐到单人沙发上，抬抬下巴示意何宇家，“先吃饭吧。”
何宇家没再多问，拆开食盒准备开吃，里面米饭两份，还有四菜一汤。
他一一摆开，把汤放到了林禾安跟前后，自己拿起米饭开造。
林禾安看了眼那飘着枸杞的药汤，点开对话框下方的键盘，指尖却停在上面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只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梁砚舟收到消息时正在公司同雷婷还有几位高管开会。
他盯着那个好字，似乎透过屏幕看到了林禾安发消息时的呆样，嘴角弯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福满楼送来的那盅汤份量不大但也不小，林禾安忍着扑鼻的中药味喝了大半盅。
“宇家，”他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扒着吃，“你眼里的我和梁砚舟现在是什么样的？”
“……”何宇家耙拉两口米饭，大舌啷叽道，“我觉得你俩现在像是在处对象。”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顿，“但只是看着像，虽然我还没处过对象，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橘子的酸甜充斥着林禾安的口腔，带走了齿间的中药味儿，他心里有些犯愁。
这段时间，梁砚舟做了很多在对象间寻常，但却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事。
他有些苦恼，因为他不是清楚梁砚舟做这些是为了什么，那他就无法把梁砚舟想要的给他。
林禾安指尖捏着橘瓣，一点点撕干净上面的白丝。
何宇家识趣没吱声，安静地在一旁吃饭，心里把破冰船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林禾安把没了白丝的橘瓣放到嘴里，咬破那柔软薄弱的橘衣。
酸甜的汁水刺激着他的感官，他把这段时日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想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一些。
梁砚舟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若仅仅只是单纯把自己当作一个有意思想要玩弄一番的猎物是不需要做这些的，因为他早已心甘情愿。
林禾安眉宇间的愁苦散去，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掂了跟烟叼在嘴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宇家，你说一个人明明不爱你，却要演出爱你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何宇家脱口而出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说完，偷偷瞥了眼靠在沙发里抽烟着的林禾安，心疼的要命。
何宇家可不傻，他听懂了林禾安的那句话，他不直说是不想戳他师父的心窝子。
不过此刻，他简直被破冰船拉低了下限，心里骂道，那狗家伙是大傻逼啊！不知道假意比真情还伤人啊！
林禾安望着一缕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烟雾，心里失笑。
梁砚舟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到他那份界限明显的爱意。
可笑的是，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把握的很好，实际上落在他人眼里又拙劣又丑陋罢了。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梁砚舟察觉到他这份理智又克制的爱不仅会感到不悦，他那样高傲的王，还会想要彻底攻破占有驯服他这个胆小又卑劣的人。
林禾安指腹按到指间处燃尽的烟头上，任由上面未灭的猩火灼烧着指腹处的皮肤。
既然梁砚舟想要扯断那根线，让那份界限消失，那他就帮他的爱人烧毁那线，冲破那界限，让一切短暂消失，让他的爱人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