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机场的高架桥上,无数车流奔腾,中间一辆经过全面改装的黑色悍马格外显眼。
车内,梁砚舟和林禾安又说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庄兴野坐在副驾驶,高大健壮的身躯衬得身下座椅渺小。
一趟非洲之行,让他本就麦色的脸庞又黑了一个色号,硬朗的脸部线条多了几分粗糙,配上他架在额角的那副黑色墨镜还有点狂野气质。
庄兴野想起前几天他在非洲草原追到象王时给兰思霂那疯子炫耀,听他说梁砚舟放着祥隆园不住,为了林禾安跑外面去住,不过当时信号不好,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没等他问,兰疯子嫌吵就给他挂了。
“你跟林禾安什么情况?怎么住一起了?”他问梁砚舟。
“处对象同居不是很正常,”梁砚舟语调淡淡,“年龄也够了。”
庄兴野偏头挑眉看他,“你不是玩玩,还没够?”
他真是同情林禾安,怎么一腔真心给了这么个玩意,喜欢谁不好。
“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梁砚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他的喜欢太过清醒理智,我在等他失去这份理智。”
等林禾安为他失去那份理智,就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庄兴野看不得真心被践踏,“砚舟,如果他真的失去了那份理智,说明他对你不在仅仅只是喜欢,也不是一份简单的爱了,”
他语气稳而重地说道,“那会是一份弥足珍贵,甚至沉重到刻进骨血里的情意,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念吗?”
“残忍才有趣不是吗?”梁砚舟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兴奋之意。
庄兴野凝眸看了他半响,若有所思道,“兄弟,哥们儿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玩脱了,把自己折到里面。”
他说完,抬手滑下额角上的墨镜驾到鼻梁上,在椅子里挪挪屁股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阖眼养神,可惜脑中思绪万千。
梁砚舟是他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同父母双亲一起长大的,可这份亲情形同虚设一般,父母亲都是事业狂人。
小时候他去梁砚舟家里玩,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保姆,有一回快过年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了梁砚舟同他父亲打电话。
那头的大人说爸妈忙,在国外回不去,你好好待在家,听保姆的话,照顾好自己,别让爸妈操心。
那年梁砚舟九岁,他很乖巧地说,我会的爸爸,您不用担心我的。
可挂了电话,那张乖巧稚嫩的脸庞只剩下淡漠阴沉。
十几岁的时候,他问过梁砚舟会怨他们吗?
梁砚舟回答他时很平静,不会,他们并不少我吃穿,没有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好生活,甚至该感激,因为他们才有的优渥条件。
庄兴野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话里不含一丝怨怼,因为他们之间没了亲情牵绊,只剩下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了。
这样一个从小就很少感受到爱的人,对爱这个东西,总是会毫不在意,自然也不在乎这份情意的轻重。
机场到市里将近一个小时,庄兴野后半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梁砚舟把车开进城南胡同口,按了下喇叭吓得庄兴野一激灵,“操!”
他大半身从副驾驶上弹起,眼镜从鼻梁上掉到腿上,露出一双懵懵地大眼睛,缓了会才道,“你吓死老子了,我正梦到自己变成一只勇猛威武的老虎在草原上撒欢的跑呢!”
“下车,”梁砚舟瞥他一眼,“我在禧园订了位置,你先进去。”
庄兴野没睡饱,打了个哈欠,“你去接林禾安?”
梁砚舟嗯了声,林禾安晕车,让他自己打车来会晕的更厉害。
庄兴野想起之前打电话这人就说要去接林禾安,但被人给拒绝了。
“行,那我先进去等你们,快点啊!”他拍拍肚子,“好久没吃到中国饭了,想念的紧。”
庄兴野说着推门下车,站在胡同口看着消失在路口拐角的黑色车影,嘴边低喃了句,“希望最后的结果不是亡猿祸木。”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抻着懒腰往胡同里走去,嘴角微微勾起,嗤笑一声,“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毕竟我还从没见过梁砚舟栽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