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地板铺出一层浅淡的暖金。
林清风是被怀里的温度烫醒的。
第一眼就撞进陈嘉树温柔的眼眸里。
他醒了有一会儿,却没起身,只是安安静静躺着,一只手稳稳揽在她腰上,指尖摩挲着她后腰的软肉,目光落在她脸上。
“醒了?”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安心感里。
“还想睡。”
“睡吧。”陈嘉树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今天周六,没有早会,没有行程,没有拍摄任务,你可以睡到天昏地暗。”
林清风眼睛半睁半眯,“真的吗?你不会偷偷爬起来处理工作?”
“不会。”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前两天就把所有紧急工作收尾了。”
两人就那样安静相拥,不说话,也丝毫不觉得无聊。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房间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与心跳,时间被拉得漫长。
不知躺了多久,林清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她瞬间僵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嘉树故意逗她:“饿了?”
“才没有。”她嘴硬。
“哦?”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腹,“那是谁在里面敲锣打鼓?”
“是你肚子在叫。”她死不承认。
陈嘉树被她逗得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不闹你,起床吧,我去给你做早餐。你想吃什么,三明治、馄饨、还是汤面?”
“我要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林清风立刻抬头,没有半点困意,“而且现在不能算早饭了,已经十一点了。”
“好。”他一口答应,“那你再躺五分钟,我先去厨房。”
“不要,我跟你一起。”
两人慢悠悠起身,林清风头发睡得乱糟糟,几缕碎发贴在脸颊,眼睛还有点惺忪。
陈嘉树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耐心地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温软软。
“先去洗漱。”
“遵命,陈总。”
等林清风刷牙洗脸出来,厨房已经飘来淡淡的香气。
陈嘉树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正站在灶台前切番茄。
他神情专注,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道金边。
林清风靠在厨房门口,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林清风就问:“陈嘉树,我们今天在家干什么呀?”
“你想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陈嘉树头也不回,“可以看电影、拼乐高、玩游戏,或者你修你的照片,我处理点不紧急的工作,全都听你的。”
林清风歪头想了想:“那我们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吧,昨天回来太晚,东西都乱乱的。”
“好。”
林清风负责整理客厅,把散落的抱枕摆好,把沙发上的毯子叠整齐,把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相机、镜头、存储卡一一归位。陈嘉树则拿起吸尘器,安静地吸着地板,从客厅到卧室,一丝不苟。
这个不算太大的住所里,早已处处都是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沙发上有她最喜欢的柔软绒毯,茶几上摆着她日常使用的相机和修图用的平板电脑,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她的摄影作品集和他的商业管理类书籍,各占一半空间。
阳台上晾晒着两人的衣物,微风拂过,衣角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温馨的絮语。
收拾完屋子,两人都有些累了,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休息。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轻松的综艺节目,欢快的背景音乐充盈着整个房间。
电视里的嘉宾在搞笑,林清风看得时不时笑出声,身体轻轻颤抖,陈嘉树就跟着她一起笑,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身上,而不是屏幕上。
“下午想吃什么?”他轻声问。
“不想吃正餐。”林清风蹭了蹭他,“想吃螺蛳粉。”
陈嘉树沉默了一秒。他对螺蛳粉的味道实在不算喜欢,却又舍不得拒绝她。
“可以。”他最终妥协,“但是吃完要开窗通风,不然味道散不出去。”
“好!”林清风立刻答应。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兴冲冲地跑向厨房。
打开橱柜,从最里层翻出两包包装鲜艳的螺蛳粉,献宝似的举到陈嘉树面前:“看我屯的宝贝!特意买了原味和加辣加臭两种,你吃原味,我吃加辣加臭!”
“你啊……”陈嘉树跟着走进厨房,看着林清风雀跃的模样,摇摇头,“还是我来煮吧,你上次差点把厨房点着的经历我可还记得。”说着便接过螺蛳粉,熟练地拆开包装。
煮粉的过程很快,沸腾的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酸笋味混合着辣椒的香气很快弥漫在整个厨房。
林清风像只馋猫似的在旁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趁陈嘉树不注意,偷偷用勺子舀一口汤尝味,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是一脸满足:“嘶!过瘾!”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就煮好了。红油汤底上铺满了腐竹、花生、酸笋等配料,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端着碗来到客厅的小茶几前相对而坐。
“你快尝尝我的这个!”林清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碗往对面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加辣加臭的版本真的绝了!”
陈嘉树看着碗里红得发亮的汤底,犹豫了一下,但在林清风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瞬间,强烈的辣味让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却还是点头:“嗯,好吃。”
说完立马又补充道:“不过你少吃点辣,对胃不好。”
吃完螺蛳粉,两人按照约定,把家里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晚间的风吹进来,慢慢冲淡了屋里的味道。
两人一会儿看电影,一会儿闲聊,一会儿林清风拿出平板,给陈嘉树看她从非洲带回来的照片。一张一张,从角马迁徙到马拉河渡河,从草原日出到深夜星空,她叽叽喳喳地给他讲拍摄时的惊险和感动。
陈嘉树安安静静听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提问,眼神里全是欣赏。
“这张马拉河渡河我最喜欢。”林清风指着屏幕,“那天风特别大,河水特别急,角马们拼尽全力上岸,我看着都想哭,太震撼了。”
“陈嘉树,”林清风捧住他的脸,“你说,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哪样?”
“就是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收拾屋子,一起吃晚饭,晚上一起看星星,没有误会,没有分开,一直在一起。”
陈嘉树低头吻了吻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
林清风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陈嘉树,我好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
“我也是。”
“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得多。多到像天上的星星,数不清。”
林清风靠在陈嘉树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安心的味道,心里无比确定: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某天晚上,工作室刚结束一个大型开展前的终审会,林清风拖着一身疲惫进门,高跟鞋一脱,整个人就瘫在玄关。
陈嘉树闻声从书房出来,快步走过去,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又心疼。
“累坏了?”
“嗯。”林清风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整个人瞬间松下来,“今天终审,所有人都盯着,压力好大。”
“都过去了。”他抱着她往客厅走,“你做得很好,一直都是。”
“你都不知道。”
“今天甲方、策展人、媒体全在,我一个人讲完整场,他们都夸我们工作室专业。”
她嘴上抱怨累,语气里却藏不住的骄傲。
林清风抱住他的胳膊:“嘉树,最近工作室太忙了,我都没时间陪你。”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顾家?”她仰起脸看他。
“不会。”他低头,语气认真地说:“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我们不用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停留。”
“你怎么总是这么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累坏的小孩,“我早过了需要另一半围着我转的年纪。我要的,是你开心,是你被认可、被尊重。”
“嘉树,我和姜楠商量过,等工作室再稳定一点,我想做公益摄影。”
“嗯?”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握了握,“比如?”
“给山区孩子拍照片,给老人拍肖像,把那些被忽略的,都拍下来。”她眼睛里有光,“我想让南风摄影不只是为了赚钱。”
陈嘉树侧头看她,眼神满是骄傲:“你想做,我就支持你。”
林清风笑了:“你总是这样。”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
“那以后呢?”
“以后——”他唇角微扬,
“等我们老了,你拍不动长途了,我们就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开一间小小的摄影书房。你教小朋友拍照,我给你煮茶、做饭、打理院子。”
林清风听得眼眶微微发热,“真的吗?”
“真的。”他点头,“我已经在看地方了。”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你偷偷看了?”
“嗯。”他轻笑,“从在一起那天起,我就在规划我们的一辈子。”
陈嘉树握紧她的手,
“不止老了。
等你头发白了,走不动了,我还是会这样抱着你。
我比你大八岁,我会学着比你更慢一点老,好一直照顾你。”
“那我们还要养一条狗。”
“好。”
“种你喜欢的树,种我喜欢的花。”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