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钰提前预约了搬家公司的人来，几个人进进出出，大包小包的都被搬下楼，整齐地码放进等候的货车车厢里。张姨也跟着过去收拾了。
门被轻轻合上，最后一点嘈杂的人声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清风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大面积照进来，光线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冷清。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也是这样的情景，她孤零零地踏进这个家，那时的她只觉得陌生。
姚钰总是忙于工作，经常深夜才回来。这栋房子虽然宽敞，却冷得厉害，很多时候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而现在，一切竟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偌大的空间里，依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陈嘉树：【忙完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林清风盯着那行字，鼻尖猛地一酸。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在干嘛呢？”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陈嘉树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
“在哪？”
“家里。”她小声说。
他的声音让人安心，“我处理完手边这点事就过来。”
林清风抿了抿唇，很委屈地说了一句：“家里空了。”
“妈妈搬走了，就我一个人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林清风吸了一口气：“我有点想你了。”
电话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我现在过来。”
“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清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眶微微发热。
陈嘉树很快就到了，门一开，他什么也没说，先抱了抱她。
“饿不饿？”他低头看向她。
“不饿。”林清风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陈嘉树牵着她，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林清风的房间很干净，没什么摆设，像临时落脚的样板间，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他沉吟了几秒，忽然开口：“要不，我们一起住吧。”
“我在玉锦路有套房子，离你的工作室只隔了两条街，我们搬到那里去。”
林清风听见他的提议，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
陈嘉树接着说：“我们可以现在收拾东西，今天就搬？”
林清风没再迟疑，当即就决定了，转身去房间拖出一个大行李箱。
衣服、护肤品、小电器，零零碎碎的放好，也只装了四分之三的样子。
“好了？你的东西就这么点啊。”陈嘉树有些意外。
“对，我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在这边待的久了点。”
“那我们这就走吧。”
陈嘉树说完，就推着她的行李箱，走到车跟前。
后备箱合上，他替她拉开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小区大门。林清风靠在车窗旁，默然注视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向后掠去，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恍惚与失落。
无数光阴就在这些街道中流过，此刻离开，竟有些不舍。
“那房子我平时不常住，一直让人收拾着。”陈嘉树目视前方，随口说着：“采光很好，装修是浅色系，你应该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浅色系？”
“你工作室刷的米白，衣服也多是温柔干净的颜色。”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我记着。”
车子驶入玉锦路的小区，环境安静，绿植环绕。
这是套大平层，没有冰冷的空旷感，浅木色地板、柔软的布艺沙发、阳台有面大的落地窗，垂着轻透的纱帘，风一吹，轻轻晃动。空气里有淡淡的干净清香，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这边是卧室，东西都备齐了。”他牵着她往里走，“冰箱里我让人提前放了牛奶和你爱吃的水果。”
卧室里，衣柜一打开，一边整齐挂着他的几件衬衫，另一边空出了一大片位置，像是一直等在那里。
林清风回头看向他。
“我没有特意收拾。”陈嘉树走近。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是。”
“清风，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他低头亲了亲她。
“嗯。”林清风用力点头，
“我们的家。”
陈嘉树收紧手臂，
“欢迎回家，清风。”
她曾经以为，自己要习惯一辈子的冷清。
窗外夕阳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林清风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以前总觉得，房子再大，没人等我，就不算家。”她轻声说。
陈嘉树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小孩子：“现在不一样了。”
他松开她，低头拭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意，“饿不饿？我给你做晚饭。”
“可是家里还什么都没有。”
“有。”陈嘉树笑了笑，牵着她往厨房走，“我早上就让人把食材全备齐了，就怕你突然过来。”
冰箱一打开，蔬菜、肉类、牛奶、水果，摆得满满当当。
林清风愣住，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说工作室快开业的时候。”他坦然承认，顺手拿出鸡蛋和番茄。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林清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系上围裙，挽起衬衫袖子。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
“我帮你吧。”她走过去，拿起番茄。
陈嘉树没再拦着，只把洗菜的活儿交给她：“小心点，别弄湿衣服。”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水流声、切菜声、偶尔的小声交谈，顿时把屋子填得热热闹闹。
很快，两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鱼汤。
林清风尝了一口，“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陈嘉树不停给她夹菜，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以后想吃的都做给你吃。”
“你也吃啊，老看着我做什么。”
陈嘉树笑了笑，语气直白：
“你好看。”
林清风脸唰地红了，不再说话。
吃完饭，林清风抢着要洗碗，刚站起来就被陈嘉树按回椅子上。
“你去客厅玩，我来。”
“可是一直都是你做。”
“我乐意。”
等他收拾完出来，她已经在电视机前摆弄起游戏机了。
“你玩过这个游戏吗？我们一起玩吧。”
“好。”陈嘉树走过去，拿过另一个手柄，“这是双人游戏，我想玩也没人陪我啊。”
林清风心里一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那现在我陪你。”
“清风，我过不去。”
林清风拿过他的手柄，就操作起来。
“搞定。”她抬头冲他笑，眼神发亮。
陈嘉树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脸，
“这么厉害，以后我的游戏难关，都靠你了。”
林清风被他揉得脸颊微热，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重新握好自己的手柄：
“那我们继续，我带你。”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游戏机的音效轻快热闹，空了许久的屋子，终于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饭菜香唤醒的。
一睁眼，身边已经空了，却留着淡淡的温度。
林清风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就看见陈嘉树在厨房里忙碌，早餐已经摆了一桌。
三明治、热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她爱吃的小水果。
“醒了？”他回头，“快过来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去工作室。”
林清风走过去，
“嘉树。”
“嗯？”
“我好像真的有家了。”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陈嘉树心口烫了一下，他停下动作，
“不是好像。”
“是你真的有家了，是我们有家了。”
“先吃饭吧，不然牛奶要凉了。”他低声哄道。
“好。”
陈嘉树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天火候刚好。”
林清风咬了一小口，外酥里嫩，咸淡适中。
“今天工作室要忙吧？”
“嗯，要和姜楠核对一下开业的细节。”她边吃边说。
“那我去接你。晚饭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林清风抬头看着他，“你不用总围着我转，你也有工作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对你好，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这段时间我的工作不是很忙。”
吃完饭，陈嘉树利落收拾好碗筷，又拿过她的包和外套。
“走，送你去工作室。”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林清风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姚钰发了消息过来，让晚上一起吃饭。
林清风转头看向他。
“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饭吧，还有我妈，沈叔叔。”
“好。”陈嘉树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车子停在“南风”工作室门口，姜楠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哟，陈总亲自送我们老板上班啊？”
陈嘉树坦然一笑，“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林清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姜楠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清风，这才在一起几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林清风笑着拍了她一下，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回头望了一眼，陈嘉树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她走进工作室，才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