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好重
陆朝言僵硬的挪动步子，在此刻躯体似乎都变成了，一句只能靠丝线控制的玩偶，骨骼钝钝的摩擦，微弱的痛意浮现
许延川没看她，在陆朝言让开后，毫不犹豫的走进办公室
“啪”
陆朝言直直的抓住了许延川的手
或许是动作太过着急，像打了一巴掌许延川的手
两个人都不动了
「如果再次见到青春时喜欢的人，你会上头表白吗？」
祝小暖没看到的是，这篇帖子下有一个高赞回复，甚至比帖子本身还要精彩
杨过后续有了小龙女，郭芙也嫁给了耶律齐，郭芙砍了杨过一条手臂，按理来说，是该让杨过恨其一生之人，可杨过一辈子兜兜转转，都没有远离襄阳
青春的悸动，一辈子都像一根小时候卡在喉咙的鱼刺，或许被拔出，但你再吃鱼时，总会想起当初让你痛出眼泪的疼痛，青春期喜欢的人，他永远都站在你的人生里，或许你不会再向前，但他永远都站在那里
许延川动了动，面色平静的转过身
眉上的眉钉早已被他取下，已经愈合的眉疤张示他已经许久未戴了，耳骨上打的那枚空洞也没有用夸张的饰品装饰，只穿着一根透明的耳洞棒，初见时那股会要溢出来的，想要毁灭世界的气质也已经淡了很多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双世界含有的紫罗兰色眼睛
陆朝言松了手
“好久不见”她说
许延川嗯了声，走到公位前坐下，徐浩给他和陆朝言都倒了杯茶
徐浩和许延川说了些什么，陆朝言都没听清，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听不见别人的话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她坐下时，徐浩笑着对她说：“陆小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咔哒门关上，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了
陆朝言清了清喉咙，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纸杯，手指指甲很短，红色的软肉几乎外翻，在纸杯挤压中显得更加红肿
“你同意吗”许延川不说话，她只好自己开口
“不同意，你走吧”
真是无情的语气
“为什么”陆朝言沉静下来，试图给自己争取机会：“草稿已经画好了，不用担心我跑路，这幅画不用薪资，你也：不需要再耗费时间去找合适的插画师，既不费钱也不费力，总得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许延川笑了，嘴角提起一点嘲讽的弧度，淡淡的，完全不在意陆朝言为什么要这样干的理由：“陆朝言，你还是没变”
他站起身，看了眼表，离他改签的航班还有一小时
“我不愿意，就是理由”
门关上了
许延川坐进车里，车缓缓启动，驰入重庆纵横交错的轨道，重庆的冬天的雾湿蒙蒙的挥散不去，如云在哭一场没有眼泪的哭泣
手机来了消息，亮了屏
lin：哟，回来了？
lin：到底还是没能抵惑住初恋的诱惑啊
再往上，是一个小时以前林随之发来的消息
lin：她回来了，就在你公司坐着
许延川盯着这句话，眼眸沉沉的覆着雾，连那惊心动魄的紫色瞳孔都变得些许模糊
直到手机坚持不住，自动熄了屏
陆朝言生病了
那天在外面站了太久，吹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冷风，此时正戴着口罩，在医院挂号
嗓子有些痒，时不时的咳两声，口罩熨湿，带着不算舒服
她拿到挂号单，说了声谢谢，就去楼上等号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全科门诊外不远处就是输液的地方，有个孩子害怕的直躲，隔着玻璃都能听到时不时的哭声
她头疼的厉害，感觉头上长了个鼓包，一跳一跳的疼，闭上眼睛也没办法缓解，黑暗里，疼痛的感觉更强烈了
“下一个，陆朝言”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朝言起身往里走，医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写着什么，然后掏出棉棒叫她张开嘴，检查她的喉咙管，陆朝言看到医生皱起眉，随后递了一根体温计给她
陆朝言有些懵，她以为自己只是感冒
她坐了一会儿，这期间医生又接诊了一个病人，时间差不多了，她把体温计递给医生
陆朝言看了一眼，39.1℃
医生打趣她：“你要是再晚来一点，估计就得烧傻了”
“去输个液吧，这是药单，拿给护士”
陆朝言摇摇头，烧的舌头都有点理不直：“我不输液，给我开个药就行”
医生不赞同：“你这已经是高烧了，光吃药怎么行”
他又仔细看了眼病单，然后想起想起什么，陆朝言在他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的光芒，然后他起身，出去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还拍了拍陆朝言的肩膀
“等一会儿吧，你家属马上就来”
陆朝言迷惑的抬头，家属？她哪儿有家属，她妈也不在重庆
是不是搞错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陆朝言回头去看，愣住了
许延川不工作时穿着很随意，套着件运动装就出门，脖颈露出了大片皮肤，陆朝言怀疑里面怕是都没穿衣服
不对
许延川为什么会来？
见到许延川来，医生的单子径直略过她，递给了许延川
医生抱怨道：“这是你女朋友吧？我以前还觉得你太大题小作了，现在看来真不是，发着39度的高烧，还不想输液，快快快，你带她去”
陆朝言怀疑自己是脑子被烧傻了，要不就是在做梦
许延川没接单子：“不是女朋友”
医生：“啊？”
不是女朋友，那你过来干嘛？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许延川就又走了
“还不走？”
陆朝言发懵的脑子被这句带点不耐烦的声音撕开了条理智的缝，昏暗的灯光下，许延川站在门口看她
她垂眸拿过医生手里的单子，也起了身
滴答滴答
液体一点一点的顺着针管流入血管，被针刺进的血管在皮肤上青了一片
陆朝言的血管不明显，护士刚刚连扎了好几针都没扎进去，急得额头汗直往下掉
陆朝言没觉得多疼，她本来就不怕疼
只是连扎好几针，聚集的针孔看起来格外恐怖
扎到后面，护士的手都抖了，陆朝言都还有心情想安慰她别慌手别抖，越抖越扎不进去，护士捏着针，又想扎进去，可是针浅浅触到了陆许延川的皮肤
陆朝言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去看，许延川捏着她的手腕
许延川皱着眉，陆朝言莫名觉得他有点生气
“换人”他说
“没事儿”陆朝言开口，换人的话，回去得挨骂吧，看这样子，还是实习生
“不要紧张”陆朝言道，许延川看着陆朝言，陆朝言也抬头看他，紫色的眼眸看不清情绪，他嘴角向下瞥着，陆朝言手腕上的温热稍纵即逝，许延川起身，不再往这边看了
“随你”似乎比刚才更生气了
陆朝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她好像一直都没搞懂过许延川
护士调整好心态，这一针总算扎进去了，起身后一边鞠躬一边说对不起，陆朝言摆摆手让她走了
她烧的厉害，跨年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前一片打着圈画着圆，晕晕乎乎的像要晕倒了，她换了一个舒服得姿势刚好能看到许延川，许延川站在哪里，像随时要走
现在的许延川，比起以前的他和现在的自己，简直可以担得起一声好好学生
耳钉眉钉都没了，他刚刚凑近的时候，陆朝言没有闻到烟味，烟估计也不抽了
倒是自己，耳垂打了两个孔，耳骨耶打了两个，虽然仍然不抽烟，可酒缺没少喝
变了好多啊，许延川
“许延川”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许延川没理她，她也就自顾自的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能是因为生病，比平常的话多了不少
“应该还不错，不伤害自己了，哪里都健康，事业发展就更好了，有这么大的公司，我不知道你高考成绩，不过……应该很好吧”陆朝言话音越说越低，许延川反而开口了
“722，确实比没高考的好”许延川语气硬邦邦的，比雪凝固的冰块还硬
陆朝言笑了：“那确实很好，那就好”
空气又静默了，紧张的空气因子流动在两人围成的空间
这次，陆朝言可以很确定的说许延川生气了
可许延川到底在气什么？
她有点迷茫，脑子又痛又晕，夸他过的好还不可以吗？那双泛紫的眼睛凑近她时，她甚至慢了半拍才对上视线
许延川俯身，手扶着她身后的椅背，椅背不堪得发出反抗的声音，他的手用力的青筋暴起，牙咬的死紧，还偏要笑，看起来又气又急，呼吸都乱了
“好样的陆朝言”他近乎咬牙切齿
陆朝言感觉左手有些刺痛，冰冷的药剂流入血管，手都不仅酸疼
“太快了，痛”她动动手，不明显的皱眉
许延川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冷冰冰的：“你只有一只手？”
陆朝言垂下眼没动，她现在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连抬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一件大工程
宁愿痛也不愿意动
“陆朝言，你想当我的助理”许延川道
陆朝言勉强看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件事，但还是点头
“可以”许延川语气平静
陆朝言睁大了眼
“但是”许延川又往后退了一步，陆朝言险些没听清他的话
“六年前你给我买的早餐，明天中午之前放在我桌子上”
“如果没做到，那就免谈”许延川转身走了，陆朝言眼前模糊，像一面背雾模糊的镜子
“至于画稿，你开多少价我都给”
许延川彻底走了
陆朝言盯着他走的那一块白点，眨了下眼
啊啊啊啊，放假好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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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