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含知愿被闹钟吵醒,宽大的淡黄色小熊睡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向右边耷拉着,露出洁白的右肩,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探出一个脑袋
“知愿,起床啦”
含知愿揉了揉轻松的睡眼,“唔”了一声,谭辞笑了笑说道:“早餐做好了,今天早上十点还要开庭,早点起来准备准备”
窗帘被拉开,一缕阳光透过窗玻璃射了进来,黑漆漆的房间瞬间被暖阳充斥
含知愿洗完脸刷完牙来到客厅,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三明治,两片全麦面包里夹着几片生菜和午餐肉,中间还挤了点沙拉酱,一口下去层次分明,含知愿边吃边看着今天开庭需要的资料,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滑动鼠标看着电脑,谭辞坐在一旁沙发上,翻看着案宗
九点半,含知愿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在储物台顿了一下,拿起一长条星星纸,写下“暮雪”两个字,折成一个星星,塞进了星星罐里,她呼出一口浊气,谭辞瞥了一眼星星罐
“走吧”,含知愿关上家门
十点整,城阳市人民法院,含知愿整了整衣领,谭辞帮她扶正国徽,拍了拍她的肩,“我会在下面旁听,不要紧张”
含知愿轻松的笑了笑,“都开了多少次庭了,怎么可能紧张,走了”
谭辞望着知愿的背影,谁又知道她因为这个女孩昨天晚上哭了多久呢?或许那个写着暮雪的星星知道……
“中国的《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沈玉年满十八岁,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人身危险以及社会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我方慎重考虑过后提出予以——死刑!”
被告人座位上,沈玉瞳孔地震,台下沈玉的奶奶哭天喊地,抱着暮雪遗照的暮雪妈妈将女儿的遗照抵在额前,“乖乖……咱们回家了……呜啊……妈妈爸爸不在你……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沈玉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遗照上暮雪的笑容将永远定格……
“死刑将缓期二年执行”,含知愿说完电脑上最后一句话,叹了口气,审判长敲击法槌,结局已定,名为生死的天平终将平衡
含知愿离场之前,暮雪的妈妈抓着含知愿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道谢,黑白照中,暮雪的笑容依旧灿烂……
走出法院,谭辞开车带知愿回家,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个……你放在储物台的那个星星罐……”
“哦,那个嘛……我每破一个案子都会放一颗星星,每颗星星都是一个女孩的灵魂”
“女孩?”谭辞明锐的捕捉到这一点,“那你为什么不都用粉色的星星啊?”
含知愿疑惑地转向她
“谁说女孩就一定要喜欢粉色呢?她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喜欢不同的东西,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生活,颜色从来都不能定义一个人,就想有些女孩子喜欢穿裙子,有些女孩子喜欢穿裤子一样啊”
谭辞轻轻笑了笑,车窗大开,暖洋洋的阳光和微风溜进车里,狼尾被照的金灿灿的,发丝随风飘动
暮雪——黄昏的雪,落地无声,终将融入夜色,了无痕迹。它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或是一段没有结局的往事,留有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