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一出了卧室，保镖就松了手，让开位置给了赵小风。
赵小风脸上表情淡淡的，似是什么都不在意：“谢谢您。”
苏老太叹气，半眯着眼，看向他：“你又是何必。”
赵小风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您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今昭很优秀，不是吗？”
“您选了她当您的继承人，我嫁给她，只会是她接管苏家最好的助力。”
苏老太又是长叹一口气，“苏栗，这件事，原是我不该依你。”
赵小风给保镖使了眼色，保镖走过来，“姥姥不用叹气。是福是祸，我苏栗总要闯一闯。”
他松手，将苏老太交给保镖，“到门口了，我就不送您了。等今昭回来，我再去见您。”
保镖沉默着，搀扶着苏老太出了门。赵小风点头，随后便直接关了门。快合上门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苏老太的一声“孽缘呐！”。
孽缘吗？他不知道，或许是孽缘。
但至少是缘分，总比无缘无分好。
赵小风低头，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一丝老谋深算的居心叵测。
“这样就好了。”他从睡衣地口袋里拿出黑色录音笔，轻轻按动按键。
很快便有声音传了出来：
“……今昭，你见老故人说了什么？”
他又按了按快进的按钮，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卡一下便一闪而过。
听到那句“他叫赵小风”，他才松了快进的按钮，说话声仍在继续，“我答应了他，我要保护他一辈子”。
赵小风手上抓着录音笔，听了一遍又一遍。末了，他呢喃般自言自语，“今昭，我等你回来。”
他回过神来，给一个备注叫“姑姑”的人发了几条消息：你可以放人了。小姑。……
发完消息后，他才理了理衣服，又松了睡衣的上面两颗扣子。临近卧室门前时，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才走进卧室。
今昭听到了脚步声，“阿风？”
很快，镜头微微晃动，被人拿了起来，晃到了赵小风那张既委屈又生气的精致小脸上，“今昭，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今昭扶额：“老太太走了？”
赵小风捧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他手中的手机也跟着晃了又晃。
随着镜头，今昭才发现赵小风只穿着一身睡衣，可见老太太时，他丝毫没有准备。余光再一扫到少年眼底尚未消散的惊惶，一时间，纵是再生气，训斥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今昭轻叹一口气，这件事到底与赵小风无关，是她不够谨慎。她原想着自己带着程昱三人离开海城，便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赵小风呆呆反问道：“今昭，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只是你……”
今昭听了，恨不得直接开了这宝贝的脑子，仔细瞧瞧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安慰自己，人是自己找的，再蠢那也是自己人。
她无奈：“真的。老太太跟你说了什么，这么久才进来？”
赵小风赌鼓起腮帮子，挑着半边眉，鬼鬼祟祟地盯着屏幕，“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今昭，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今昭：“睡吧。我很快就回来，不要怕。我让阿大回来保护你，有什么事你直接让她做。”
赵小风张张嘴，到底没说话，只软着嗓音乖乖应了一声。
视频挂断后，今昭又给阿大发了消息：
今：不用来我这。你带人回海城，保护阿风。
今：注意苏家的人，不要让她们靠近阿风。
阿大回得很快：好的。老大。
顶楼的一个房间。
贺与舟穿着一身赤色真丝睡袍，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收到消息时，她还在摩挲手中的画像。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手机。
“你可以放人了。小姑。”
“将准备的东西放出来。”
对话框上，就这么两条冷冰冰的对话。
贺与舟自嘲般笑了笑：“小家伙一点也不乖。”
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开口询问道：“小姐，可是小少爷来了消息？”
贺与舟将手机丢给管家。管家接住，看了上面的对话后：“小姐，我这去安排。”
“不用。”贺与舟喊住管家，“你将这画丢到书房里，再跟程昱说一声，二楼的书房千万不要靠近。”
管家迟疑：“这……”
贺与舟笑了笑：“你放心，程家小丫头是个小魔王，不让她去她偏偷偷躲着去，还有景家的小丫头，有她们在总会发现的。”
“之鹤小姐跟着，我担心……”管家说。
贺与舟笑得更开心了，拍了拍手，“小之鹤？她拦不住她们的，你去就是。”
管家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贺与舟：“自然点，不要叫之鹤发现不对，这孩子精明，可不好糊弄。”
管家收了展开的画像，双手捧着：“我明白的。”
待管家出去后，贺与舟直接拨通了某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对方没有接，直接挂了。
她又拨了一次，这次接了，对方的语气不算好，还有些冷冰冰：“做什么？”
贺与舟吹了声口哨：“东西我让人送去了。你怎么打算的，跟小姑说说？”
“不要。”
贺与舟：“好绝情。”
“第一天认识我？”
贺与舟沉默一瞬，“栗子，小姑还是更喜欢你有求于人的样子。想当初，还是我替你捏了身份……”
对面不耐烦：“你不想回海城了？”
“狗脾气，随谁的。”贺与舟骂道，“我这么苦，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你这小家伙一点感恩都没有。小白眼狼。”
“要不是我收留你，现在你能这么耍少爷脾气？”
贺与舟还要说，就听见手机传来一声“嘀”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这是真少爷脾气，自己不喜欢的听就不听。
行！小少爷不爱听，她这个老人家就不说了。又想起小少爷打起注意的是今昭，她又叹一口气。
今昭这人能白手起家，可见这人心性非比常人，自家这位小少爷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且说贺之鹤听了佣人的话，听说是小姨找自己，便跟程昱景玉说了一声便去了三楼的书房。
进了书房后，只见书房里空无一人。这不是她第一次进贺与舟的书房，贺与舟是个格外念旧的人，无论到了哪里，总是把自己在海城的书房一比一复刻。
如今进了书房，她熟悉地在书房里转了转，然后在书架上抽了一本外国读物，看向带自己来的佣人：“小姨愿意见我？”
佣人：“之鹤小姐放心，小姐她定会见您的。”
贺之鹤抬眼看了那人，自顾自寻了位置坐下：“我知道。”
佣人：“之鹤小姐，我就先离开了。”
贺之鹤在书房坐了有一会儿时间，不出她的意外，小姨并没有见她。只见管家推门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幅画。
见她在书房，管家露出一丝惊讶：“之鹤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贺之鹤合上书：“有人跟我说，小姨要见我。”
管家将画像往自己身后掩耳盗铃般一藏：“奇怪了，我没听小姐说。之鹤小姐，您找小姐有要紧事？”
贺之鹤摇头，“没有。我想问小姨，什么时候放我们离开。”
管家：“小姐在顶楼。之鹤小姐可去找她。”
这是在故意赶自己。贺之鹤眯了眯眼，面上平静：“也好，我去找小姨问问。”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管家没料到她回头，又急忙将画像往身后藏：“之鹤小姐？”
贺之鹤晃了晃手里的书，“这书我拿走了。”
管家：“您拿就是。”
贺之鹤不露声色地往管家身后看了看：“管家，再见。”
出了书房，她直接去了程昱的房间。不出意外，程昱景玉两人还窝在一块儿晒太阳。
阳台上，两人各自搭着毛毯，有一下没一下地说话。
程昱叹气：“小鲸鱼，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景玉懒懒道：“不知道。”
程昱仰天长叹：“我要长出蘑菇了！”
“长出来了，跟我说一声。”景玉搭话。
贺之鹤走过去，“有点情况。”
“我靠！”程昱惊了一跳，抓紧了毛毯。
景玉也是被吓到，“之鹤，你干什么？”
贺之鹤言简意赅：“小姨书房有画。”
程昱回过神来：“你不是去见贺小姨了吗？”
“我猜她没见到。”景玉说。
“显摆到你了。”程昱说，“纸盒，你说的画是什么？”
贺之鹤简单说了下自己去书房后遇到的事情：“那幅画有问题。我去找小姨，你们去找画。”
程昱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晃了晃手机，手机上是管家刚发来的消息。
管家说，二楼的书房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出。
程昱露出机灵一笑：“总算有事可做了。”她抓住正要准备离开的贺之鹤，“你别去，你给我们站岗。”
景玉点头：“我跟她去找画，你在门口守着。”
贺之鹤：“……”
三人狗狗祟祟地走到书房门口，贺之鹤被两人理直气壮地推出来：“你去看看里面有人不。”
贺之鹤不说话，上前敲了敲门，身后是程景两人跑远的脚步声。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贺之鹤又敲了一遍：“小姨？”
依旧没人响应。
贺之鹤回头，望向楼梯口，程昱跟景玉两人躲在那里，脑袋上撑着一个脑袋。
程昱不满地托住头上景玉的头，小声对贺之鹤说：“进去！进去！”
贺之鹤：“……”
贺之鹤推开门，她望了望里面，管家已经离开了。她又望向楼梯口，摇摇头。
程昱景玉点头，“来了。”两人又跑过来。
两人进了房间，关门前，叮嘱道：“你就在门外守着。”
贺之鹤：“你们快点。”
“放心。”
贺之鹤在门口站着，有佣人来，她就往旁边走几步，装作在看楼下的样子。过了三四波佣人后，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景玉走在前面，懒洋洋比了个手势：“到手。”
程昱跟在她身后，抱着东西：“走走走，快走！”
回了程昱的房间后，三人这才放松下来。贺之鹤要走，程昱却神色有些复杂地喊住她：“纸盒，你先别走。你看看了这画再说。”
贺之鹤感到奇怪：“好。”
程景两人一左一右打开画像，画上是一副全家福，看墨迹，有些年岁了。
贺之鹤本只是随意望一眼，当她看到画上一个熟悉的人，她顿住。
两人将画像放在桌上，程昱走过来，指着画上一个小孩问道：“这是贺小姨吧？”
画上小孩约莫十岁的样子，眉眼间透着一丝嚣张。
程昱原先还不确定，见贺之鹤不说话，便明白画上人就是贺小姨。她抬眼，与景玉面面相觑。
程昱：“我觉得，贺小姨旁边那个女人不是贺家人。”
那人温和笑着，眼中是隔着画纸都藏不住的宠溺。贺家人可不像是能出这等人物的。
贺之鹤收回视线，“那是我小叔画的。上面的人是已逝的苏小姐。”
程景沉默，能当上苏小姐的人可不多。
贺之鹤补道：“金疙瘩的母亲。”
程昱：“这得给今昭看。”
贺之鹤不拦她：“好。你和景玉带画去，我去找小姨。”
景玉点头：“那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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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