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迟闻言收了收笑意，微笑透着寒冷：“苏少爷，祸从口出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懂。”
苏抱玉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这一瞬，他觉得许淮迟变得陌生。等他回过神来，再去看许淮迟时，就见他仍笑着，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一定是他的错觉，怎么可能，许淮迟怎么会露出那样恐怖的神色。
苏抱玉定了定心神，才说道：“许先生放心，这些事我一定不会告诉旁人。我只是想知道后面需要做什么？”
许淮迟仍微微蹙着眉，若是有选择，他也不选择面前人合作。只可惜身份是一道天堑，苏抱玉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盟友，他别无选择。
他说道：“阿昭看到那假画一定会让人调查，她能查到哪里就看贺家能不能稳得住。就算贺家稳得住，那位苏少爷也不一定能坐得住。所以苏少爷放心，你一定会得偿所愿，接下来请你等着看好戏。”
苏抱玉：“希望如此。如果没事，以后不要联系我，那人一定在调查这件事。”
“当然。”许淮迟点头，好在这人不算笨，他当然也不想提前暴露身份，“既如此，那就我们得偿所愿。”
苏抱玉本不想搭理许淮迟，可想到他口中的“得偿所愿”，他还是勉为其难地颔首：“得偿所愿。”
目送苏抱玉出门便进了路边的黑色车子后，许淮迟神色一松，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神色嘲弄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给他成功，让他在绘画上达到常人到不了的高度。不过还不够，他想要的还要更多。
他弯了弯手指，低头吻在手背上，沙哑的声音从嘴角泄出，“阿昭，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看着你被人欺骗。”
过了会儿时间，他拿出手机，给今昭发了消息。
收到许淮迟发来的消息时，今昭还在安排宴会的事。事实上，这事比她想象中还要轻松，宾客方面苏老太早做好了安排。今昭只需要盯着手下人不出错就行，这种事自然不用她亲力亲为，交给小雨与阿大后，她给程昱打了电话。
电话里，程昱的声音模糊不清，听起来像是捂住了听筒。
程昱小声说：“我这里有点事情，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通过听筒，她那边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女声，那声音清冽：“程家小丫头，我真是怕了你，你走吧。”
今昭认出那声音是贺与舟的，心下了然眼下程昱正在贺与舟身边。看样子就算是贺小姨，也怕缠人的尾巴。
她顺着程昱的话说：“什么时候合适？”
程昱说：“等本小姐什么时候向贺小姨道完歉，你再来跟我说事情。”
今昭说：“好。”
电话挂断了。海城贺家，贺与舟看着跟着自己跑回来的跟屁虫，没好气道：“我接受你的道歉，给我滚吧。”
程昱不搭理贺与舟，反而一副乖顺后辈的模样看向贺老太：“贺姨，听了您那么多传说，我早就想跟着纸盒来拜访您，没想到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贺老太也不是听见点好话就忘了所有的人，她翕着眼皮乜了眼坐在一旁气得不行的小女儿，这才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程昱：“是吗？我老了，没想到还有年轻人想见我。”
程昱很是上道，满脸不认同，“贺姨谁说您老的，我看您可比我家的还要精神呢。我家老太太可没有贺姨这样的气魄，要说老，那也是我家老太太先老。”
贺老太与程老太差不了两岁，年轻时，两人也是谁也不让谁。如今听到对方的女儿如此恭维自己，贺老太也难免露出一丝高兴来，“程家小丫头，你这嘴倒是生得巧，比我这种孽女好。”她瞥着丝毫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小女儿，心里也有丝想借此激励对方的意思，继续说道，“想当初，我与你母亲从小争到大，没想到啊，如今老了，她倒是赢了我。”
“程家丫头，你给我做女儿可好？”
程昱：“啊？”
本老神在在坐着的贺与舟也忍不住给自家老太太投去眼神，她皱着眉，思考老太太又在做什么妖。
程昱咽了咽口水，她只想给今昭套套贺家的口风，可没想给自己换个妈。她可是听说了，这贺老太年轻时可比贺小姨还要嚣张，便是老了，贺家下面的小辈可一点不敢忤逆她这个家主。
看到小女儿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贺老太满意了，“程家丫头，你放心，我可不敢将你抢了。老程那家伙好不容易有个继承人，我要是将你抢到贺家了，就怕老程找我老太太的不对。”
程昱也意识到贺老太只是开玩笑，嬉笑着应道：“贺姨放心，我家老太太可不会在意我。”
贺老太突然打了个哈欠，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人老了，精神也大不如前了。你在这里看着，不许叫与舟欺负了程家小丫头。”
突然被点到，贺与舟嗤笑道：“老太太，你要是不放心，将人带走就是。”
贺老太连忙拄起了拐杖，程家这小丫头嘴甜倒是甜，就是长了一张嘴。这嘴巴一张，就是叭叭个不停，听她在孽女身边念着，她竟有些受不了，不过还像是老程的种。
随身服侍的佣人搀扶住贺老太，贺老太在佣人手背上拍了拍，她停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昱：“程家小丫头，你与舟姐面冷心热，你可不要记仇。”
贺与舟出声：“我单纯不想跟她说话。”
“奇怪了。”贺老太拆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回来。行了，我也不管你们这些事，不许闹大就行了。”
她拍了拍佣人的手背。于是佣人扶着她朝楼上走去。
贺老太有吩咐，管家也不敢懈怠了程昱，先看向贺与舟：“小姐，可要给程小姐准备客房？”
贺与舟转着银色打火机，盯着管家：“程小姐要是愿意留下，跟我住一间就是。”
程昱：“？？”
管家同样一副惊讶的神色：“小、小姐？”
贺与舟看过去，“我的话还不够清楚？”
“清、清楚。”管家擦了把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小心翼翼说道，“小姐，您的房间被之鹤小姐放了东西，还需要时间整理，您住客房可以吗？”
贺之鹤十八岁后便离开了海城，老宅她的房间一直在，不过管家也拦不住之鹤小姐往小姐房中放东西，尤其是小姐与之鹤小姐的关系很好。
贺与舟没说什么，只点头：“好。”
管家正欲要转身离开，贺与舟唤住她，“管家，记得给程小姐准备被子。我可不想半夜跟她抢被子。”
一旁，程昱已经目瞪口呆。她是听人说过贺小姨不好招惹，更不能随便招惹，她没想到招惹了对方是这样的后果。
神经病啊！
纸盒怎么不告诉她贺小姨是个喜欢跟人住一个房间！！
贺与舟说：“程小姐，你说是吧？”
程昱麻了，木着脸胡乱点点头：“是是是。”
完蛋了，这下为了帮今小昭，她牺牲可大了！
贺与舟轻笑，睨向愣在原地的管家：“你还不去安排？”
管家回过神来，“我这就去！”
管家连跌带拐地跌跌撞撞出了客厅。管家走后，贺与舟一点跟程昱继续闹着玩的意思也没了，她走过去，一脚踹在程昱小腿上，“醒醒神，别一副自己吃亏的表情，我可没让你跟我睡在一个房间。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你也不用在意，至于老太太的话，你就当个玩笑听听，我不想跟小屁孩一起混。”
虽说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也就差了五岁，可贺与舟还是无法接受侄女的朋友跟自己关系好，这不是乱了关系吗？
程昱还没回过神来，嘴皮子比脑子快：“什么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
贺与舟：“……”沉默一瞬后，她也不反驳：“行了，自己滚回去你的程家，不是小屁孩，那就不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吧？”
不等程昱回答，她抄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后便朝门外走去。门边还站着佣人，她直接对佣人说道，“看着点程小姐，别让她吵到老太太。”
佣人同样听到了里面炸裂的话，神色复杂地低下头，“小姐放心。”
贺与舟走了。听着逐渐靠近脚步声，以及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程小姐？”
程昱终于回过神了，看向立在一旁的佣人：“贺与舟去哪里了？”
佣人微微张开嘴：“啊？”
程昱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贺与舟去哪里了？”
佣人听明白了她的问题，也不敢隐瞒，只得说：“小姐有个朋友是开马场的，应该是去了那里。”
在佣人那里拿到马场的地址后，程昱匆匆离开贺家。坐上车，她给今昭拨去电话。
今昭正在发呆，听见桌上手机的震动声，用余光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才拿起手机，“怎么了？”
程昱尚有些麻木，她揉着脸，一边说道：“今小昭，贺与舟可疑的可能性有多高？”
今昭坐直了身子，“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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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