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来的猝不及防,沈辞渊毫无防备被陆承安钻了空子。
大脑缺氧,头晕目眩。
沈辞渊眼含水汽,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抬腿就踹。
“你他妈......”
脚踝被攥住,陆承安一脸得意看着沈辞渊:“还有力气反抗踹人?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反抗个屁,根本就反抗不了。
开始确实很紧张,身上又不由自主的颤抖,试着挣扎了几下没用,后来不知不觉就......缺氧断片了。
沈辞渊看着陆承安一脸得意的表情,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练功练的一整天没吃东西,怎么可能挣扎不了?更不可能断片!根本就是趁虚而入!
沈辞渊咬着嘴唇沉默半晌,咕哝出一句:“占人便宜,还拿脱敏当借口,流氓!”
脚踝还被人家攥在手里,沈辞渊骂的很没有气势。
陆承安伸手在沈辞渊屁股上掐了一把:“你是小姑娘么,还占你便宜!”
“你他妈没完了,陆承安!”
明知道自己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姑娘,三番两次在雷区蹦迪,陆承安今天晚上抽的是哪鼓邪风?
沈辞渊抽腿又要踹,伸出去的一瞬间脚踝被钳住,整条腿被直直压下。
直到那条抬起的腿笔直的贴到脸上,沈辞渊仰着脖子洋洋得意看着陆承安:“考我韧带啊,以为这样我就能服软?不知道我从小练功,横叉竖叉随意劈,根本不疼么?”
陆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沈老板不知道这个姿势很诱人吗?而且根本跑不了!”陆承安说着,俯身又在沈辞渊嘴上亲了一口,嘴角扬起得胜的弧度。
沈辞渊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
妈的,混蛋,王八蛋,流氓、骗子.....沈辞渊拧着身子在沙发上挣扎两下,背上的伤磨的疼,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好作罢,心里把陆承安骂了遍。
“又在心里骂我呢?想骂就骂,反正你也跑不了的。”陆承安说。
沈辞渊瘪了瘪嘴,把头拧到一边,用余光观察陆承安。见他有所松懈,沈辞渊抬起另一条腿,猛然发力,做了个后滚翻,从沙发扶手上翻了出来。
脱离了陆承安的掌控,沈辞渊扭头就跑。
“沈辞渊!”
陆承安叫住沈辞渊,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再让我发现你拿命练功,还用这方法帮你脱敏。反正你也不在意自己,我也不用在意!”
“知道了!”
沈辞渊得了教训,之后几天的练习收着劲儿,反而有了长进。花枪抛起来落在靠旗上来回旋转,像被磁铁吸着一样,就是不掉。
靠旗挑枪的功夫成了,凝辉社众人都很高兴。
可是演出当晚,凝辉社的看台下面观众寥寥无几,来的只有举着灯牌的粉丝,票卖得不好,观众席上半个正儿八经的戏迷都没有。
赵经理和小鹿看着空空荡荡的观众席,心里失落。
“才刚好了几天又出这么档子事儿,梨园行真是难啊!”老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来掏去,没找到毛巾,只好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鹿从包里找出纸巾递给赵经理:“都有这么个过程,现在这个年代,私人院团要想在市场上立住脚,必然要经得起市场的考验。树大招风,有人眼热说明咱们红了!”
“说得对!”沈辞渊穿好戏服来到后台,正听见小鹿和赵经理的对话,不自觉加入了话题。
红色大靠插着四面靠旗,头戴双翅翎子,沈辞渊站在那挺胸拔背,整个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赵经理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踏实了点。
锣鼓声响起,沈辞渊深吸一口气挑帘出场。
看见沈辞渊出场,粉丝口号喊得震天响,盖住了锣鼓声,打乱了演出的节奏。
赵经理和小鹿在后台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来的观众对这出戏不熟,叫好声喊不到点上,直到唱到最后一折《大破天门阵》,沈辞渊亮出靠旗挑枪的真功夫,才总算实打实的赢得了一次正儿八经的叫好声。
散了戏,一向稳重的司琴、司鼓两位老师傅连声抱怨,说粉丝叫好都喊在裉节上,就是来看人的,压根不是来听戏的。
沈辞渊没了演出的兴奋劲儿,坐在台边闷闷不乐。
秦川看出沈辞渊心情不好,也坐在台边没有走。
“刚才那场戏唱的......”秦川琢磨着怎么样措辞能不伤害到沈辞渊的自尊心。
沈辞渊苦笑了一声:“唱的稀碎,锣鼓点都是乱的......”
“不光是锣鼓点,你这穆桂英演的......也不像个女将军。”
秦川从口袋里摸出演出的视频回放,递给沈辞渊。
《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这一出戏,讲的是宋辽交战时期,杨宗保到穆柯寨借降龙木和穆桂英私定终身,因为违反军令险些被斩首,穆桂英献上《破阵图》为杨宗保请求,最终戴罪立功挂帅出征,大破辽军这么一出故事。
《穆柯寨》一折,穆桂英对杨宗保一见钟情,心生爱慕,起了招赘之心。这场戏,明着是打戏,暗含着**,打戏应该是刚中带柔。
秦川指着屏幕上沈辞渊的身影:“知道的是穆桂英想嫁给杨宗保,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跟人家拜把子呢,活像个土匪!”
沈辞渊反复拉了两遍进度条,身段僵硬少了些女性的柔美,一点没有巾帼英雄的样。
幸好粉丝们不是专业戏迷,经典角色唱成这样,丢人真是丢大了。
沈辞渊没说话,把手机还给秦川,凝辉社里陷入一片安静。
自从那晚陆承安一句“贵妃风华绝代”,沈辞渊觉总觉得陆承安只是透过戏看到的是角色,不是他。
那些意乱情迷和情不自禁也是因为他在台上唱的是旦角,是女人。
之前只想着用一出打戏正名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估计着打戏要精彩,结果人物没了。
沈辞渊又想起那晚的酒后失控,一时间晃了神。
从小到大经常被人嘲笑,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影响了台上。
大概是太在意那个人的看法,开始对旦角的身份有些在意。
“嘿,想什么呢?”秦川伸手在沈辞渊面前招呼一下:“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儿......没事儿。”沈辞渊被吓了一跳。
“魂儿都没了,还没事儿!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儿,是不是累了?唱不动了?”
沈辞渊摇了摇头:“可能是......累了吧。”
“沈老板,在么?”
何琛突然出现在凝辉社的门外,打断了一室的安静。
这段日子何琛忙着新戏开机,没能赶上到现场看沈辞渊的演出,之前复演也只是送了鲜花卡片。
他隐约记得何琛的卡片里提过一嘴,说想请他客串一个角色,今天特地从剧组赶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沈老板,救场如救火,这事儿也就你能帮忙了!”
何琛正在拍摄一部古装仙侠剧,剧里有个女师尊的配角,要求有武术功底。之前找的女演员没有经验,拍了几次都不合心意,拖慢了进度,制片方要求换人。
恰好制片人看到沈辞渊在短视频里的女装扮相,又知道他有“刀马旦”的功底,觉得非常合适,于是派何琛来当说客,让沈辞渊客串。
“又是反串啊?”沈辞渊翻看着手里的剧本,有些犹豫。
何琛劝道:“对,您是旦角出身,反串个女性角色应该不是难事儿吧?”
旦角,又是旦角,都是奔着自己男旦的身份来的!“我本是男儿朗,又不是女娇娥......”沈辞渊皱着眉头把剧本扔在一边。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秦川刚要开口纠正,猛然间像是顿悟了什么,把沈辞渊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今天这状态,跟陆总有关?”
沈辞渊踌躇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将那晚的事儿和盘托出。
秦川眉头紧锁,还是开口劝道:“我看你俩也没到那份上,大不了就断了念想,没必要为了一个陆承安自毁前程。你不是还惦记你那位‘糖纸少年’呢么。”
“陆承安就是你嘴里那个‘糖纸少年’!”
压在心里十二年的秘密第一次宣之于口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可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大石头突然被抽走,不是想象中的松了口气,而是一阵茫然。
萦绕在舌尖的酒心巧克力经过时间的沉淀,回味居然是苦的,真是讽刺。
沈辞渊揉了揉眉心:“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觉得他......人戏不分!”
“我看人戏不分的是你!”
秦川情绪激动,一不小心喊了出来,惊动了一旁的何琛。
何琛眨着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
碍于何琛在场,秦川不好深问沈辞渊的想法,可要是沈辞渊这么消磨下去,以后的戏还怎么唱?
秦川深思良久,长叹一口气:“魂没了,什么戏都唱不好。与其这样不如出去转转,你俩借机分开一阵子,好好想清楚戏重要还是人重要。”
戏重要还是人重要?
沈辞渊仔细琢磨着秦川的话。
为了一段不清不楚的感情,连戏都能不要,真的值得么?
糖纸已经烧了,才信誓旦旦的和师父发誓说要好好唱戏,好好经营凝辉社。可陆承安一出现,又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再这样放任下去,自己怕是真的登不了台了。五岁开蒙到现在,二十年的辛苦付出才有了今天,总不能因为顾忌陆承安就彻底断送前程吧。
就当陆承安是一个入戏太深的粉丝好了。
只要他看不见自己,慢慢放下,就不会再有那些人戏不分的幻想。
哪怕没有陆承安,哪怕他认清楚之后对自己觉得厌恶......也可以。
秦川说的对,魂没了,戏就没了,还是得把魂找回来。
沈辞渊咬了咬牙:“我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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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苦练功,将军铁骨失英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