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卓专门和苏星尘一起合作办了一次比较珍贵又上档次的画展。
苏星尘特意邀请陆缨谊来看。
苏星尘见她这次穿了一套运动服,看起来很清爽干净。她脸上表情又很柔和,所以他自发的认为她心情应该不错,然后就问了一下。
“缨谊,你还记得这次合作方宋总、宋高卓吗?他有一晚梦里所见到的,就是这面街头涂鸦墙。”
陆缨谊留意到他有观察自己的神态,也不懂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在乎她,那么怎么又会跟这个曾经多番骚扰她的人再有往来呢?
她抿了抿唇,“我记得。没想到人口里说的画展,变成了这样的一面墙。”
苏星尘见陆缨谊语气里丝毫没有这对这场极为耗费人力物力艺术的尊敬,如今却又发现她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缨谊开始把自己的感情都用在跟其他人敌对的关系上,显然是更加雪上加霜。
陆缨谊这样钻牛角尖,作茧自缚,那是对一个人身体和心灵都要被动承受很负面的影响了。
“那是宋高卓斥重金搬来了的一角。不过对他来说钱多钱少,都不是问题。”
“说是街头的艺术品,如今却成了一件资本家的玩物。”陆缨谊知道苏星尘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但是陆缨谊已经渐渐放开胆子,放下面子来坦诚相待。
因为陆缨谊发现,她越会担心自己得罪不起那些人,那些人就越会变本加厉,猖狂无度。
她倒也要学的坚强,豁的出去一些。或许对自己的生活也能带来很多好的变化。
“宋高卓妄想导演一场戏,却没想到他自己,就是颗棋子。”
陆缨谊心里是这样想,但是也没有听身边的人说宋高卓最近有什么大的改变,特别是久而重逢的局外者眼里。
“他给你的印象不错?”
“不是,这属于单纯的一次合作,不夹杂个人感情。”苏星尘突然压低了声音,想保持一份神秘,但是这是他一向喜欢逗逗陆缨谊的一种行为方式。
其实,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快要僵硬掉的气氛。因为他提到了不该提的人了,而且陆缨谊也只有在他面前会展露本色吧。
“跟你聊聊不犯规吧,而且,这面墙的符号和轨迹很玄乎。”
陆缨谊白净的手腕被他拉起,然后他们彼此两只手一同触摸在面前的艺术画上。
过了很久,陆缨谊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其中一小片痕迹,和我爸爸陆威留给我的,重叠了。”
苏星尘表示也不知道内情,他没想这次会有意外收获,属于歪打正着。
他的视线还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彼时阳光正好,他一点也不觉得刺眼,“那到底是谁画出来的呢?”
陆缨谊也在思考,不过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好了,哪怕发现父亲死亡线索是条暗线,她属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尽管她身边的人,譬如苏星尘,也是知道的比较少,因为她的想法随时都在变。
有句话是人算不如天算。往后的一切都要走一步看一步,而她既然已经选定了方向、拿定了主意,那么她就只会不顾一切往前冲。
陆缨谊母亲一直说她需要一股勇气。可她想的是,如果这样能够有益于成长快速,那么也算是达成了她从小一种奇妙的愿景。
“要是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我也就不会卧薪尝胆这么久了。”
“辛苦你了。”苏星尘知道她身上的责任重大,他即使再有心帮忙,可陆缨谊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所以,苏星尘就做好为陆缨谊拿盾牌的后方主力者。
“倒也是……还好,你可以把你的不安思虑都倾诉给我,我很愿意聆听。还是那老话,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保持一辈子。”
陆缨谊用秀气的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脸蛋,看起来是百无聊赖,实则懂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在做最后的内心挣扎。
陆缨谊见过的有钱人太多了,她自己手上握着的那两个钱,根本都不算什么。
她并非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但是她依旧会对正经事咬咬牙坚持下去,不管他要付出多少代价,“那好,我要买这一块,你给个友情价。”
苏星尘开始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他知道这个证据对陆缨谊来说,可能是破谜局的关键。但是这画是他之前跟人聊了灵感共同创作出来的,他不能立马做决定,哪怕是要卖给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
不过,他肯定会为陆缨谊多番争取的,“不是不卖,是可能要等一周才能到你手上。还有,缨谊,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谈钱财。”
陆缨谊轻轻一笑。
陆缨谊以前在教会的时候,那是范围比较小,所以她的容貌就很扎眼。但是进了大学就不同了,更别提进入社会。
陆缨谊也有意无意的开始打扮起自己来了,比如化一种去参加演唱会的闪钻妆,比如穿上拍视频的猫跟鞋。
“无偿的话,那你不就得不到有效回馈了?”
“你的确是个实在人。”苏星尘见她突然加快了步伐,他还需要小跑一会儿才能跟上。这倒是让他们的性别相对的能力都给重置了一遍。
他们的运动能力是十分迥异的,从童年时刻他们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苏星尘就是一个游戏大黑洞。
而且对苏星尘这种佛系躺平的人,能坐着就不会站着。他见陆缨谊真要在柜台上写出约定,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不是吧,你支票都开得起?”
陆缨谊将单子递给他,这也显示出她这次购买的诚意满满。
她已经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她第一次想买艺术品的时候,也归因于她有很长时间迷恋这些。但是被后面给价高出五万的人给买了,成了遗憾。
陆缨谊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买定不离手,哪怕是付出再多。
其实她有一种很敏锐的直觉,就是如果这次没有先主动联系苏星尘,那么以后可能就水涨船高。等后面的人回过神来,她也许就在再也排不到名了。
“这并非炫耀,而是对你笔下的艺术,我所具备的鉴赏和赞赏。以前时代不够先进,所以有很多艺术家,比如画家,他们就很难维持生计。而现在不一样了,拿一些演员做例子,他们身价也都提高了很多。你们有艺术细胞的人也会遇到知心的伯乐。所以说,你们都很看重精神力量,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毕竟要生活,所以你们也要有一定的财力,这样才可以展示出你们更完美的本事。”
苏星尘不至于会从过来人的角度上,来给陆缨谊提出一些忠告。只是他内心很希望,她不会走火入魔。
她的悲伤他也能够感同身受。
老话常谈的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陆缨谊考砸了会偷偷的哭,那么他会到处找,直到找到在墙角边的她,陪着她,并掐自己大腿上的肉,然后也蹦出几滴泪珠子出来。
“其实我也并非不知道你能给得起。只是这条路,充满了艰辛。”
陆缨谊莞尔一笑,“嗯,先苦后甜。”
苏星尘又何尝不是在忆苦思甜呢?他有时候会认为,自己命运是不能跟任一普通人相比。但是他从这种坎坷的生存环境出来,便造就了他有一身堪堪拿得出手的才气。
言家,几乎家族里所有人都是工作狂。
言谏用手轻轻拂过身上的纹身,尽管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也隔着这一层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当时纹身疯狂灼烧的痛感。
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吧。
“我居然不知道,陆缨谊这个女人对我的每一次顶撞,都会让我的纹身诅咒更加深了威力。”
陆缨谊怼言谏的次数寥寥无几,毕竟兔子急了也会蹦起来咬人。言谏发觉自己身体不舒服,也每每都是在见到陆缨谊的时候,才会出现。
言扶绿认为所有的原因都可以追溯到。
所谓因果循环,正是因为言扶绿做了一些没有那么正大光明的事,所以就特别相信这个。
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坏人,但是她的确特别怕报应不爽。
“高人所说陆缨谊是可塑性人才,原来是这个意思。说他是月老也不为过,把一男一女即使远隔万里也能牵一条线过来,真是不简单啊!”
“这个比喻,有些恶心。”言谏和言扶绿面对面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图会议方便。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言谏也并非是必须要得到一种结果,但如果他想主动跟人说话,也没有几个人会不愿意,因为他还会使用吸血鬼自有的蛊惑。
他不觉得有言扶绿说的这样浪漫,反而他要遏止这种说法。他不会看上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条件再好。
“你不也是人格同样神秘吗?”
言扶绿明明是他的长辈,但是说话的语气显然是跟同辈无差,“正是因为我们对方各自有保留,才能在这里求同存异这么些年。我知道你大概是永生的,但是你的心态还很年轻,可喜可贺。”
这知道的人多,言谏并不会感到有威胁,他也不算有恃无恐,而是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言谏面上过得去的跟她碰了杯。他不太喜欢经常喝咖啡,按他原本出生的那个时代环境,他更倾向于喝浓茶。虽然两者都有提神作用,但人都有自己的口味偏好,这无可厚非。
“你现在也正是处于追求幸福的年龄段。但是,要知道,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除非在人群里,它有利益牵扯,否则进行一件事的处理,也很难。”
……周文栋给周柔梓安排了一个局,周楠鸢好说歹说把陆缨谊拉上了,说是要帮忙拓展她的人脉。
所以陆缨谊自然而然就认识了很多文化方面的大佬。
哈罗德研究一些经书,突然给陆缨谊发了一封邮箱,提醒她话语里的主要意思,是让她注意身边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背叛她。
陆缨谊倍感荣幸,想继续深问,哈罗德却已经下线了。后来她又通过另外一个渠道联系他的助手。
原来他的账号并非是他每天都管理的,而是他最近的合作对象在帮忙使用,也就是外带一层保护。
陆缨谊想,自己在父亲留有的羽翼下,终究可以得到许多便利。
甚至她一开始,以为是父亲活了过来……那言辞里的亲切,不是任意用一种形容词可比拟的。
这对旁人来说只会是打扰,陆缨谊反而从中能感受到心灵的安宁。
节假日的写真楼人气爆了,陆缨谊是提前很久预约到的。
陆缨谊刚进门就被里面别致典雅的装潢、服饰货架所打动,一边走来走去欣赏,一边心生欢喜,“这个写真风格,是洋楼上的小公主,穿越民国之城。”
苏星尘见她心情不错,才敢聊起某人,“我都知道是你亲手把姜平蝶从灾难中拉了出来,她是想亲自跟你道歉的……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陆缨谊见他站在那里好像有些拘束,本来不错的好心情她也有所管理,所以很快就囫囵了过去。
陆缨谊快步走去将他人和给他挑的衣服都推进了试衣间,“你别讲那么多的话了,要不是你爱喝水,你肯定都已经干涸成沙漠里的仙人掌了吧。快试试造型啊,你要当我们的御用模特哦。”
罗蓝琪在苏星尘进去换衣后,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照照镜子,不愧是市内数一数二的穿越华衣店,她不由在心中感慨陆缨谊这个姐妹真够意思啊。
“缨谊,你看我穿这套怎样?”
苏星尘见她从站在镜子那里到他拿衣服出来,都没有停的想把衣服都搬空,橱窗内的也不放过。这个势头在他眼里,看着很是无语,“依据像你这样十分钟换一套衣服的节奏感,你不成真公主,也早就成假公主了。这回把我拉过来,也就是为了做欣赏你们美丽形象的一个工具人吧。”
罗蓝琪见他主动顶锅,心想缨谊还真会调教人,于是话语里多了一层羡慕,“我看你就不想让缨谊掏空腰包,心疼她。”
苏星尘将刚刚试了一半尺寸大了的衣服放到一边,开始装作摩拳擦掌,“好啊,你故意的?”
陆缨谊笑着拦下他,“星尘,然而你的审美能力也需要提高。我对你要求不严格的。即便你以后要谈女朋友,不是也要陪她一起逛街的?你逃不了的。”
罗蓝琪见苏星尘一脸苦恼和陆缨谊那语重心长的事妈样子,眼瞳睁大,“我很少见缨谊这样强势的一面。”
“最左边试衣间里面什么动静?”苏星尘望向走廊那边,变得一脸暧昧,“这下可真是隔墙有耳了,你们没有选好地方。”
陆缨谊见罗蓝琪开始捂住耳朵,意味深长,“是啊,确实没选好,搞得人心黄黄的。”
罗蓝琪也知道他们是在贵宾接待区,来打扰的人本来就少,她想着那动静应该不会持续多久。中间她接过陆缨谊递来的耳塞,戴上之前脸上是久违的不平静不淡定,“你们俩还能再有梗一点吗?”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店员还给他们道歉,说扫了他们的兴致。上一个来交班的人明显疏忽了,话里话外都是说像陆缨谊他们这样的客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陆缨谊侧头一看,竟是衣服散乱的言谏和脸红透了的姜平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