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东旧剧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破碎的彩窗如同它溃烂的眼睛。绯韵的红发在夜风中扬起，赤钢短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她对着耳机问道，靴尖踢开地上一块泛着黑晶碎屑的瓦砾。
"千真万确！"阿七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协会监测仪显示里面的能量读数——"
通讯突然中断。
绯韵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见剧院门把手上挂着一枚紫色发卡——舒阮今早还戴着的款式，此刻却沾着可疑的黑色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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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剧院的腐朽气息中混着一丝薰衣草香。
绯韵的赤钢短刀无声出鞘，刀尖挑开厚重的幕布。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照亮舞台中央那架残缺的三角钢琴。琴键上，十指纤纤正在弹奏走调的《月光》。
"阿阮？"
紫发少女转过头，脖颈上的黑色纹路在月光下如同寄生藤蔓。她的笑容比平时更甜，甜得让人毛骨悚然："韵韵来得真快呢。"
琴凳下突然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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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真正的舒阮被塞在狭小的琴凳隔层里，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右手死死攥着半截项链，左手食指在绯韵掌心快速划动摩斯密码：
【镜子会复制】
舞台四周的落地镜突然同时炸裂！十七个"舒阮"从镜中跨出，指甲暴涨成漆黑骨刃。最先扑来的那个被赤钢短刀贯穿咽喉，却在化作黑灰前死死抓住了绯韵的手腕。
"抓到你了。"复制体们齐声呢喃，声音像坏掉的八音盒。
银光破空而来。三枚棱形子弹精准穿透复制体的太阳穴，程妄从包厢跃下的身影割裂月光。他的银铳冒着淡蓝烟雾，黑发间的银丝沾着晶屑："数到三。"
绯韵会意，刀锋突然迸发绯色火光。
"一。"
复制体们同时扑来。
"二。"
程妄的耳钉亮起诡异银光。
"三！"
赤钢与银铳同时击中最大的那面镜子，蛛网状的裂痕中传出非人的尖啸。所有复制体突然僵住，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镜面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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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舒阮的项链在此时坠地。水晶坠子碎开的瞬间，封存的赤钢粉末形成小型爆炸，将最近的三个复制体烧成灰烬。
"退后！"程妄一把拽过绯韵。他的银铳分解重组，化作长鞭抽向空中——那里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黑镜，正疯狂吸收着四散的复制体残骸。
绯韵的刀尖刺入地板，借力腾空而起。赤钢短刀带着下坠的力道劈向黑镜，却在接触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她的虎口震裂出血，血珠溅到镜面上竟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程妄的瞳孔骤缩："你的血——"
黑镜突然剧烈抖动，镜面浮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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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镜狱吟》
> 【混声合唱】
> "万千倒影~ 谁是本源~"
> "镜中窥见~ 血肉盛宴~"
> 【绯韵念白】
> "破！"（赤钢刀锋嗡鸣声）
> 【程妄低音】
> "西南角，第九块碎片——"
> "是心脏，也是锁链。"
> 【舒阮气声】
> "阿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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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绯韵的血在镜面上蚀出一个洞。程妄的银鞭趁机缠住黑镜，耳钉的裂痕突然蔓延到脸颊。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镜终于炸成齑粉。
真正的舒阮从琴凳滚落，背后的衣服已被腐蚀出蛛网状的破洞，露出皮肤下蠕动的黑色丝线。
"形噬的寄生体..."程妄单膝跪地检查，银灰色瞳孔微微收缩，"已经融合到第二阶段。"
绯韵的红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有办法剥离吗？"
"有。"程妄的指尖浮现出细小的银色光点，"但需要你..."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整个剧院开始坍塌，穹顶裂开一道银色缝隙——隐约可见后面扭曲的城市倒影。
阿七的通讯突然接入："绯姐！协会所有高层都...都变成了黑色水晶雕像！"
舒阮在此时睁开眼睛，紫发黏在冷汗淋漓的额头："镜子...是通道..."她的手指死死抓住绯韵的衣角，"夜鸦...在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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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当镜子开始说谎时，真实便成了最危险的幻觉。
舒阮的紫发沾着血，程妄的耳钉裂开银痕，而绯韵的刀尖正抵住世界裂缝。
——我们究竟在对抗怪物，还是成为怪物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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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镜中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