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禾池考生都逃不过的铁律——一个人能力突出,丢到队伍里就各种摩擦不对付。不得不承认,这一届考生确实有天赋实力,在训练期间,个人能力不乏有让李侜弈在这里可以为之关注的人。
但是到了合作训练的时候,是真叫人没眼看。
又一次,编号一组里的临时队长在攻击过程中,稳稳地接到了长发男的魔力水波。临时队长怒了:“你就去盯着我打啊!今天早上到现在,我都吃你多少个水球了。”长发男语调淡淡的:“是你自己没注意队友情况,要不这个队长我当。”
“你要不看看你的攻击次数,总共击中目标三次,划水怪。”
话音刚落,一团淡蓝色的魔力迎着临时队长的面袭去,被他侧身躲过打在特殊墙壁上,弄出了一个大破口。长发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讥讽味十足:“我攻击一次都比过你攻击十次了,就你那上跑下滚的劲,想不碰到我的攻击也难。”
伭谏羽闻声赶来,拉开了马上开打的两人,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墙壁多出来的大洞。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确认墙真的受苦了,忍不住内心吐槽。
真的是一届比一届皮,每届都有不同的气人方式。看那架势,两人像有什么苦海深仇一样,非要弄死对方才罢休。
伭谏羽指了指破损的墙体,正色道:“谁弄坏的一会自己去财务那交钱,另外写四百字检讨给我,今晚我要看见它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长发男应了一声“哦”。
“至于你们两个……”
他动了动手,一股强劲的拉力把临时队长拽向了长发男,“绑着训练一天。你们是一个团队,个人能力强不代表团队里你强就一个人揽下所有,以为自己是超人吗?有摩擦很正常。不要打架,伤害会反噬。”
长发男听完没说什么,扯着人去打扫掉落的墙体碎屑。李侜弈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手里的通讯器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伭谏羽分配好各小组的训练任务,靠近操场一侧:“在看什么?”
李侜弈没抬头:“附近一个酒店有逃犯出现,打死了几个人。”
“要我们去帮忙?”
“不用。烶紊他们过去了。”他把通讯器搁到一旁的器材桌上,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伭谏羽看向训练场,语气有些叹息:“终于要结束了,这帮小崽子真够磨人,谁也不服谁。”
这是一句废话。
李侜弈没接他的话,两个人又不是第一次当考官,熟悉的累点没必要翻出来又听一遍。就算真的要说什么,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完。李侜弈刚要走,就被扯住了。伭谏羽话里带着戏谑:“点完菜再走。”
“随便。”
“那就做你爱吃的。”
伭谏羽包下做饭收拾一条龙的这几个月,他可谓是顿顿不重样,每天都满怀对幸福日子的热爱奔赴厨房。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小细节:李侜弈碰见不爱吃的菜,看不出情绪上明显的讨厌,不会因不喜欢就少夹或不夹,但是在吃的时候会下意识在那盘菜上多停留几秒。很奇怪的习惯,一般不都是爱吃才会看……
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下,备忘录竟然留下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人走后,伭谏羽扫了一眼通讯器。传输画面里直视前方,在实时画面里面目狰狞地掐着一个男孩的脖子,男孩的脚下腾空,地面距离他有十几层楼高。
在实时画面未照到的另一侧,一个女人双手合拢,微型炸弹的导线错乱缠绕住手腕。她跪坐在不远处,身体因为恐惧而轻微抖动,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慕炘晨和纪烶紊到达酒店天台的时候,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却陷入僵持很久了。
白警派来的谈判专家不在试图安慰逃犯情绪。逃犯神情激动,眼神中的恼怒仿佛要把瞳孔里的人烧化燃尽:“别过来,别再逼我!反正我的结局都是死,不在乎再多几个人陪我。”
“推算一下你的年纪,今年你还是学生吧。”众人闻声让出一条道。纪烶紊走在慕炘晨的后面,语气没什么波澜地继续往下说:
“家里父母生前无任何劣迹行为记录,我们也调查了你之前的学校,排除了校园欺凌的可能。”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的盯着逃犯的眼睛,“据说你的父母生前是因为被魔力侵蚀,让人枪杀的?”
逃犯听完恶狠狠的接话:“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仗着保护的名义实则清除没有能力的人,太恶心了。”
“实际上来说,核类为低级魔力产品,因此才需要在大的外观改动下侵蚀人或动物。如今我们所可以接触到的标准核类,严格意义上是人为通过专业技术打磨而成,核类的本质是由魔力晶体破裂扩散的不规则物块。”慕忻眠说完忍不住补充:“你看不见父母有明显的外形变化,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问题。而且也没有证据证实杀害你父母的人员是合法使用枪支。”慕炘晨忍不住补充。
逃犯冷笑一声:“你们无故毁掉一个幸福的家庭,轻飘飘的几个字真轻松啊。”
纪烶紊接得很快,仿佛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有证据我们认。黑管的所有非认证型公司都归野钱管,野钱公司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黑管总局,有任何搜集行为都要备份详细汇报,欢迎你来查找,我给你开权限。”逃犯有点迟疑,看纪烶紊一脸坦荡不像逗他,而又实在想为父母讨回公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机会摆在你面前,只有你想要的时候它才会是机会。”
纪烶紊的语气淡淡的接着说:“白警那边我管不着,不过一向秩序严明的队伍,我相信没有问题。”
没有特别词语的重音,没有挂上任何阴阳语气,但淡淡的嘲讽意味还是顺着话传了出来。
在场赶来的工作人员除了纪烶紊,其他都来自白警。这栋酒店也在白警的划分区域,在场的其他人听完都沉默了。
逃犯犹豫了一下,手有些向回收的趋势。酒店一楼对面隔着一条街,有一个百货大楼正在办活动。主持人温柔甜美的嗓音响起:“小朋友们,姐姐数三下,我们就让小气球飞到天上好不好吖!”
此起彼伏的童声回应。
随着倒计时结束,无数个气球飘向天空,在湛蓝中顺风飘浮。逃犯掐着男孩脖子的手往回收,因为只用了魔力维持力气,男孩的状态没太大问题。青紫的气球不知从何处升至众人头顶不远处,眼看男子就要得救,拆弹人员也开始接近女人。
“嘭”的一声,气球爆裂,彩粉弥漫而下,迅速盖住女人的视线。
纪烶紊打出魔力把逃犯往回拉,女人的手腕处模糊的红光闪烁。下一秒,炸弹炸了!冲击将离得近的几人弹飞,天台外侧黑影正在快速下落,慕炘晨来不及思考,一同跳了下去。
慕炘晨在快速下坠中仓促把人抓住,将八岁大的男孩护进怀里,展开翅膀稳稳落地。他低头看怀里的人,男孩面色惊恐,已然没有了呼吸。
手掌传来迟到的痛感,手掌心有一段不长的伤口,但划的很深,利箭从男孩心脏的位置穿出,从背后刚好露出整个箭首。血染红了慕炘晨的手,不知道是谁的。他抱着人,飞回天台。
彩粉散去。纪烶紊的魔力还牵着逃犯的腰,一条银色的利箭同样从逃犯的心脏穿进,震惊的表情在逃犯脸上定格。
天台上死了两个,还伤到了几个离炸弹近的人。纪烶紊面上看不出什么,靠近观察了一下尸体,就任由医疗人员收拾现场。
慕炘晨飞上天台,把怀里的男孩小心地放到医用担架上:“很常见的玩具仿真箭,箭首做了特殊处理,具体的细节到时候我们这边出来后发你。”
纪烶紊听完应了声,抬手示意人靠近。慕炘?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放了放,靠近:“怎么了?”天台收拾的很快,收集完证物不能干扰民众正常区域,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烶紊的眼神从眼前人的眼梢向下滑,看得很仔细眷恋,像在描摹恋人的样子,又像在确认什么。他在对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脱下外套递给呆看着他的人:“披上。”
慕炘晨接过衣服,一股魔力就冲向他受伤的掌心。掌心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进行愈合,但由于是魔力对冲下的自我防御式治疗,格外的痛。好在痛感没持续多久,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还泛着一些淡粉。慕炘?把手上的血蹭到自己刚到手的衣套上,语气颇有不满:“你故意的。”
纪烶紊不置可否。他伸手把人靠近,安抚的亲了亲额头:“长记性。先回去,看一下学员自主练习情况。”两个人下楼驱车离开。同一时间,一篇文章发表并迅速传播,引发了一部分民众的共情与公愤。
一辆黑色长轿停在野战公司大门,车门被拉开。早在一旁等候采访的记者们蜂拥而至,举着话筒靠近:“请问网络上发布的黑管与白警协同蓄意挑起特殊对立,您对这一观点作何解释?”各种询问声夹杂着民众的游行抗议声,萧秋蕴被围得有些心烦意乱,保镖挡着避免造成肢体冲突。
“请您正面回答一下,身为公职人员却开豪华轿车,是否有损公众形象?”
“对民众怨言与抗议,您曾对公司内部表态采取隐蔽暴力许可,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黑管多个地区爆发魔力侵染事件,民众对此持有怀疑状态,黑管是否会成为下一个‘441溯体案’?”
萧秋蕴本来心情除烦以外神情还好,听到采访问题后,脸立马就黑了。
她随便伸手扯过一个记者的话筒,柔和的脸型此刻却多了几分冷冽:“黑管没有任何意图与倾向挑起特殊对立,任何具有煽动对立的言论发表者,黑管将会严肃处理。”
她说完就往大门走,忽然又停下。
记者以为她又要发表什么意见凑上前,只听她说:“我的钱没有挪用公款,合法合规,全款拿下!”
她说完,潇洒转身进入公司大门,那一抹张扬的红裙跟着主人消失在众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