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照常在校门口等许云倩，几分钟后，看见方琳淑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
他走上前：“云倩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不晓得啊。”方琳淑耸了耸肩：“一放学人就没影了，估计跟陈松上县城去了，中午他们都约好了。”
陆川心一紧，拔腿就往外跑。
“师傅！上县里！”陆川气喘吁吁跳上一辆在路边拉客的摩的。
摩的师傅叼着烟，懒洋洋的回头问：“上县里哪块？”
陆川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先别问！赶紧走！我要追个人！”
“得嘞。”摩的师傅喜笑颜开的接过红票子：“坐稳了啊。”
摩的启动，陆川探着头，焦急地在车流间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师傅！再快点！”
“我只能尽量给你加快。”摩的师傅把油门拧得更底，“叔也得保证咱俩的安全不是？”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石桥，就在这时，陆川眼尖的瞥见前方几十米外，一脸黑色机车穿梭在车流间，后座有个穿着校服的纤细身影。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机车，车牌1A245！”
“好嘞！”摩的师傅猛地提速，死死咬住了黑色机车的尾巴。
或许是察觉到了后面的追赶，前面的本田机车也猛地加速，陆川紧紧盯着：“快跟上！”
机车在一个岔路口突然来了个急转弯，拐进了一条窄巷，瞬间消失在视野里，摩的师傅跟着拐过去，却发现面前是两条岔路。
“走哪边？”
陆川犹豫一秒，当机立断：“右边！”
拐进右边岔路，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辆机车的影子。
“师傅！继续往前开！”陆川死死盯着路边停放的每一辆车，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车牌，前方不远处就是临安县体育中心。
“停体育中心门口！”
摩的师傅停在临安县体育中心大门，门口停放的车辆很多，陆川一排一排的飞快搜寻着，没有找到，他又跳上摩的：“去北门，快！”
北门是通往游泳馆最近的入口，陆川跳下车，紧紧搜寻着，终于看见了那辆黑色本田机车。
他迅速跑进游泳馆，想也不想就直接往里闯，却被前台阿姨一把拦住。
“哎，干嘛呢！买票！有票才能进！”
“票多少钱？”陆川慌乱的卸下书包，拉开拉链。
“二十。”
陆川抓出一张20的票子拍在前台，转身就冲进了男更衣室。
他直接趟过入口处的消毒水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壁稳住身子冲到泳池边，目光焦急的在泳池里疯狂搜寻着。
泳池里人不少，他先看见了正在游泳的陈松。
那许云倩呢？！
“警告！没换泳衣禁止下水！”救生员在高台上吹响了哨子。
陆川充耳不闻，沿着池边飞奔，在最边缘的死角，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许云倩正沉在在池底，一动不动。
陆川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从岸上纵身跃入了池水之中，拼命朝那个身影游了过去。
“云倩！云倩！！”
高台上的救生员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吹着紧急哨跳下水，把已经失去意识的许云倩从水底拖上岸。
陈松也游了过来，看见岸上围了一圈人，慌忙爬上岸挤进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川冷冷的看他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回地上的许云倩。
“我看她会游泳的……”陈松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
一名救生员已经拨通了120，疏散人群，另一名救生员迅速清理许云倩口鼻中的池水，把她的下巴抬起，打开气道。
随后拉开许云倩的衣领，露出中间胸骨，看见还有上下起伏，惊喜道：“还有呼吸！”
救生员将她摆成复苏侧卧位，密切观她胸口的起伏。陆川感觉自己像被悬在半空，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尖刀，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粉身碎骨。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冲进来迅速评估了许云倩的状态，用担架将他抬起，陆川和陈松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跟随着进了救护车后舱，分别坐在担架两侧的固定座椅上。
医护人员开始给许云倩吸氧，软管固定在她鼻翼两侧，氧气持续送入，许云倩陷在混沌的昏迷里，胸廓只维持着浅淡平稳的起伏。
吸氧了一会后，忽然，她的肩膀猛的一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许云倩控制不住的剧烈呛咳起来，她下意识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呕出呛进去的池水。
医护人员立马扶住她的肩，抽过纸巾贴在她下颚，调整吸氧管位置：“别猛咳，慢慢的吐，把积水排出来。”
许云倩咳的浑身脱力，断断续续呕出好几大口积水，护士看她情况稳定了些，把她重新调整回侧卧位。
陆川在一旁看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达医院，许云倩被推入急诊，开始做检查，抽血，电解质轻度紊乱。拍了胸片，肺部还有一些残留积水，轻度水肿。
医生开了单子，让去缴费办理住院，537块。
“我来付吧，都怪我没看好她。”陈松伸手就要去拿单子。
“不用。”陆川面目表情的把单子抽回来，从书包里倒出了所有的钱。都是许叔叔和蔡阿姨以前给的零花钱，他几乎没怎么花过，都存了下来。
数下来只有511块，陈松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先用我的。”
“谢谢。”陆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我会还你。”
“不用。”陈松拒绝道，“我又不缺钱。”
陆川没在回话，去门诊处缴了费。
他回来把找零的钱递给陈松。
陈松没接，满脸歉意的解释：“川哥，真的对不起，我和云倩本来一起比赛，游到终点才发现她没跟上来，没想到就……”
“不用跟我道歉。”陆川语气冷淡，“以后少跟云倩接触，我不希望她跟你这种人混在一起。”
陈松脸色一变，又迅速平和：“川哥，看来你对我偏见很大啊？我哪里惹到你了吗？你告诉我，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你没惹到我。”陆川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只是厌恶你，仅此而已。”
陈松被他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轻蔑的嗤笑一声：“厌恶我？也得有个理由吧？恕我直言，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的敌意，只能是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陆川一愣。
“你们俩，不是亲兄妹吧？”陈松继续说着，“川哥，这么紧张自己的妹妹，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也就你脑子里会有这么龌龊的思想。”陆川语气平静，“我是她哥，仅此而已，你这么揣测我们，只能说明你自己的内心肮脏至极。”
陈松彻底挂不住脸：“你——”
“钱我会还你。”陆川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但你要是敢对许云倩做什么，我就算死也会跟你拼到底。”
陈松被他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慑住，后退了半步，随即怒极反笑：“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无权干涉她交朋友，她想跟谁玩，想跟谁谈恋爱，轮得到你管？”
“我确实无权干涉。”陆川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把我的态度告诉你，而且，我相信云倩的眼光没那么低。”
“你脑残吧？”陈松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往他痛点上戳，“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
“对，我就是杀人犯的儿子。”陆川却直接承认下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疯子。”陈松感觉自己一拳拳打在棉花上，但还是为自己挽尊，“懒得跟你计较。”
随后转身离开。
护士给许云倩换上了干爽的病号服，开始给她输液，做雾化吸入。
许云倩情况稳定下来后，护士走出来，对陆川交代道：“病人刚醒，你多看着点。咳嗽的时候让她轻轻咳，给她拍拍背，两个小时内暂时先别吃东西，晚点可以喝点粥或者米汤，喝水记得喝温水，一定要小口小口喝。”
陆川推门走进去，许云倩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吊瓶。
“哥……”许云倩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陆川一把按住，“你怎么来了？”
“听琳淑说你跟陈松来了县城，我就跟过来了。”
许云倩不满的撇了撇嘴：“你跟踪狂啊？”
“我要是不跟着你，你今天就……”陆川眼眶瞬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你以后离那个陈松远一点。”
“是我自己呛水，跟他没关系！”许云倩被他命令式的语气激起了叛逆心，“他是我朋友，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一点？”
陆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不是……是他这个人……”
他想说出自己上次来县里参加数学竞赛听到的事情，但又咽了回去。
“反正，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你又不是我亲哥！”
陆川一愣，是啊，他不是她亲哥，只要许云倩不认，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看着陆川落寞的神情，许云倩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伸手拉住陆川的手。
“对不起……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小声解释，“我就是觉得你误会他了，是我让他带我来游泳馆的，我就是想体验一下，爸爸妈妈当时是什么感觉？”
陆川听到这个答案，叹了口气。
“傻瓜，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他后怕的掉下泪来，揉了揉许云倩的头，“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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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