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云天泽没有说话，但两位少年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位第一审判官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这边谢非还若无其事点了点莫琊的肩膀，差点被他背上的小玲咬断手指。
谢非：“你居然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也太狠心了，我可是E级诶。”
一个没比普通人强多少的等级。
E？
莫琊狐疑地多看了谢非两眼，衣襟下说鼓鼓囊囊的胸肌，这身材锻炼真好。
最后还是憋出一句：“抱歉。”
那边云天泽似乎更不开心了，只见他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
谢非过去抽走他刚刚正在看的那张纸。
“土地转让协议？”
云天泽点头：“是操场以南的全部。”
周可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不是只剩宿舍食堂和两幢教学楼了吗！
感觉到少年的震惊，谢非回头安抚了一下：“放心没签。”
“不过你们学校还真穷。”
谢非翻看桌上另一本文件啧啧称奇：“连续六年亏损，一年比一年亏的多，市政也没拨几块钱，最后还放弃卖地，整个临江市最后只活了锦方一所学校，苏校长是真有点厉害诶。”
这时独角兔子醒了。
它收回两滴眼泪，看清四周后从人类的臂弯挣脱出来，对着周可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蹬。
“噗！”
胸口碎大石莫过于此，如果不是莫琊扶得及时，周可保准又要摔地上去了。他揉着胸口，眼角泛着泪花，感觉受了内伤。
那独角兔子则是借力跳上办公桌。
双脚落在桌面上，直立怒视着面前这四个人类：“你们这些没有礼貌的人类！”
听到这句熟悉的腔调，周可抬头：“那只碎花小狗？”
莫琊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没有礼貌！没有礼貌！”
小兔子生气地跺了跺脚：“我要惩罚你们！”
谢非推了云天泽一下，云天泽顺势抽出腰间长刀横放在桌上。
感受到刀身上蓬勃的力量，小兔子卡壳，随后像鹌鹑一样趴回桌面上，从他黑黑的皮毛下传来“嘤嘤”的啜泣声。
“你们欺负小孩！”
在后面俩真小孩惊讶的眼神中。
谢非拎着它耳朵把它提了起来。
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两个小时前我还在我家床上准备入睡，并且明天还要上班，后面两个学生明早也要上学，人类是很忙的，赵程对你不好吗？不好你可以去异管局举报他的。”
赵程是锦方中学现任校长，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非常和蔼的中年男人，苏朝云的学生。
兔子哭得更大声了：“赵程现在好丑啊！他抱我的时候臭臭的。”
谢非想到那个多愁善感的男人无语到：“这话被他听见了他一定会哭的。”
兔子只管自己哭：“我要妈妈！”
谢非：“妈妈死了。”
不不不，虽然它哭得很吵很烦，但不管对谁都不应该这么说话吧。周可没爹没妈表示被这话隔空扎到了。
兔子哭得更大声了。
谢非最讨厌小孩哭。
他将左手悬停在兔子额前。
兔子一秒噤声。
谢非笑了声：“吃软不吃硬。”
他看了眼手里的手表，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可要谢谢我，要不是我来得及时，那边的叔叔就要把你无害化处理了。”
诡异的无害化处理，简单来说，就是消灭了。
兔子：“嘤！”
“噔，噔，噔。”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乐乐啊！”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鬼哭狼嚎着就冲进了办公室，他后面还有一个干练的高马尾中年女人。
男人正是校长赵程，女人则是四号楼的宿管徐老师。
徐老师进来后首先就看见了两个少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莫琊，周可：“……”
两人一个望天，一个望地，都不敢睁开眼。
似乎感受到彻底安全，莫琊的异能小玲也钻回他身后消失了。
那边的兔子身上的黑色，随着它的哭泣渐渐褪去，变成了周可眼神的白色的碎花裙小狗玩偶，额头上的独角也被它拔下来变成了一个甜筒。
赵程冲过来就小心翼翼抱起小狗玩偶，似乎家长来了，熊孩子终于有底气放声大哭，它推着赵程的脸，第一句话就是：“你好臭啊！”
赵程的眼泪也掉下来。
“不要这样说叔叔啊！”
一人一狗就这样抱头痛哭。
周可，莫琊：“……”
见多了校长打官腔，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感受到背后徐老师虎视眈眈的目光，两人脊背一僵，该不会出去就被灭口吧。
哭了一会，赵程就要来牵谢非的手，看见湿漉漉手和上面的不知名液体，谢非嫌弃躲开，赵程也不尴尬：“谢谢谢先生大晚上还愿意接我的委托。”
谢非扯了扯嘴角：“我没做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是在闹脾气没认真。不过它才是真的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呢。”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云天泽。
赵程：“！！！”
赵程揉了揉小狗的头，有些后怕。
他心里清楚乐乐不会伤人，但别人不知道啊，本来寻思异管局的求助信息发出去来人也得有一会，就算来人，B级的乐乐也得至少A级异能者才能对付，就临江市这穷乡僻壤，出了个D级莫琊他都天天烧香感恩了，别说A级。
谁知道云天泽路过了！
那边小狗玩偶还在努力推拒着大人的脏手，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和世界说再见了。
那边赵程把手擦干净了，伸出手对云天泽抱满怀歉意道：“麻烦了麻烦了，居然还让云先生大半夜跑一趟，我家小孩太不乖了。”
那边云天泽看着那种手挣扎半秒，最后握了上去：“职责所在。”
“不过它的问题报告一定要写清楚，相关证件必须办齐，不然总局随时都有可能回收它。”
“一定一定！我等会回去就写。”
云天泽最后看了眼谢非：“那我先走了。”他还有另一个任务需要递交。
赵程：“好的好的！莫琊还不赶紧去送送云先生。”
“好。”莫琊欣喜地应了声，在周可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跟着云天泽走了。
听着两人走远的脚步，在周可也绝望地被徐老师拎走。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一狗。
谢非抽出一根棒棒糖，问赵程要吃吗？得到拒绝的回答后，就自己剥开塞进嘴里，糖纸放进了赵程手里。
赵程：“……”
谢非：“不说说它的问题吗？”
赵程神情复杂地看着小狗玩偶，小狗耳朵盖住眼睛，居然还在哭。赵程心疼且怀念地摸着小狗的头，说：“乐乐越来越像小孩了，我毕竟不是老师，我管不住它。说不定将它交给异管局才是正确的。”
谢非点头：“决定好了就趁早。”
赵程：“我以为你会劝劝我。”
谢非：“别开玩笑了，这次只是耍性子闹脾气，哪天它要是真吃了四千人，不管是它还是你都得死。”
赵程：“……我会好好考虑的。”
谢非拍了拍他的肩：“苏乐早死了，这个只是一只从情绪中出生的诡异，你都给它宠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这么些年怎么活的，你那学生可看的比你清，他从没把自己的异能当成过妹妹。”
赵程垂头看着小狗玩偶：“我知道的，这次谢谢你。”
谢非摆了摆手，看腻了一人一狗的泪水，打算走了：“下次可别半夜十二点给我打电话了。”
“好的。”
“话说你这是什么造型，看得见吗？”他指谢非的墨镜。
谢非将墨镜摘下给他看：“别小瞧它这可贵了，说是只防紫外线，一点色差都没有。”
赵程试戴了一下惊呼确实，他平日可舍不得给自己卖这么好的东西，原来好墨镜是这样的，但还是疑惑：“大半夜的有那么多紫外线要给你防吗？”
谢非哼哼两声：“昨天刚到的，而且你不觉得它很搭我这一身吗？”
赵程看着他这身黑色皮衣，黑色长裤，黑色短靴，还有这副黑色墨镜，评价道：“像某种角色扮演。”
谢非：“谢谢夸奖。”
最后一个外人走后。
赵程叹了口气，看着怀中的小狗玩偶，目光深邃。
这是苏乐八岁的生日礼物，苏朝云送给她的。小女孩特别喜欢这个礼物，一直到苏乐十九岁都被她细心保存着。
记载着幼年苏乐对母亲的仰慕，见证了赵程和苏乐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记载了苏朝云对已故女儿的思念。
苏乐的年纪永远停在十九岁。
而小狗玩偶在某一天，对苏朝云喊出：
“妈妈。”
走出宿舍楼，笼罩学校的迷雾已经散了，在女生宿舍楼的花坛前，两个少年正趴在上面埋首努力写着什么，旁边坐着的是刚才跟着校长一起来的女老师。
谢非饶有兴致走近。
“检讨书？”
周可抬头看见是谢非就又低下头继续写，倒是莫琊跟他打了声招呼。
谢非看着周可纸上的内容：“咦，原来是不可以半夜外出打工的呀？”
徐老师哼了一声。
周可还有些不服气，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意外他怎么会被发现。
谢非好心拍了拍他的肩，果断出卖某个不太熟的友人。
“你可别小看你们校长想要当个好校长的决心，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如果不是再三确没有问题，他怎么舍得宝贵的学生半夜出去玩命。
当时锦方中学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只有携带校卡的周可能卡上苏朝云教给乐乐的底层逻辑。
学校不会阻拦它的学生。
于是赵程第一时间就让谢非去找周可。
至于云天泽那是个bug，鬼知道他怎么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