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我的老天爷！这是干啥，喝酒了？”
蒋阿姨看见周慕年把牧听慈扶下来。
但他看起来挺正常的，腿脚明明也很方便，就是看起来眼睛有些呆，跟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样子不太一样。
“还好还好，还能走路。”
“叫我们家司机送你回去吧，这里不方便打车什么的。”蒋阿姨说道。
周慕年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见了二楼窗户处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一看就是顾绯。
“行，谢谢阿姨。”周慕年挥挥手给她打招呼，对着上面喊道：“你哥自己喝的，我没劝酒啊！”
隔着窗户，顾绯听得不真切，但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牧听慈只感觉脑子有点昏，说话走路都没问题，但周慕年很担心，坚持一路送他回来。
顾绯拿好拐子，跳着把自己的卧室门打开，看到了正准备进房间的牧听慈。
“牧听慈，你喝醉了吗？”
他靠在门上，微微皱眉，看起来有些懊恼，“有一点，以后不喝了，喝多了不舒服。”
其实顾绯都准备睡了，但牧听慈没回来她心里不踏实，一直开着灯等着。
“怎么还不睡觉，都这么晚了，快回去。”
她看着牧听慈走过来，靠近的时候，外套染上的酒精味儿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不喜欢。”顾绯拄着拐跳进房间，然后躺进被子里。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他弄得在原地迷糊了片刻，随后他走进来，照例帮顾绯掖好被角。
“外套上有味儿，不好闻。”顾绯的眼神很嫌弃，嘴角朝下撇着，还有点生气。
牧听慈立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又闻了闻衬衫的袖口，“现在呢，里面的衣服有味儿吗？”
顾绯撑起身子，觉得现在的牧听慈有些蒙蒙的，虽然走路说话一切正常，但分明看起来不太聪明。
现在是江城的初夏，早餐和晚上还有点冷，得穿上外套才合适。
顾绯已经很久没看过牧听慈穿单薄的衣服了，冬天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如今凑得近了些，感觉牧听慈体格又比一年前大了些。
衬衫不算太紧，很合身，走线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的宽肩，贴过结实的臂膀和后背，下摆直直的，反倒显得有些宽松了。
原来牧听慈腰那么细啊。
“小宝，帮我再闻闻，衣服有味儿吗？”
顾绯把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腰部收回，脸红了一下，拉住他的袖口，探到鼻腔下面嗅了嗅。
其实只有淡淡的一点，还是洗衣液的味道更浓一点，但顾绯还是大叫道：“有！”
牧听慈又闻了一下，没闻出来，表情有些疑惑。
顾绯确定现在牧听慈不太清醒了，比平常正经的模样似乎更好欺负。
“那我去洗个澡，以后不会去那些地方喝酒了。”
牧听慈正准备站起身，又被顾绯拉住。
“是酒吧吗？很多人很吵的那种吗？”
“不是，一个小清吧，周慕年带我去的，怎么了？”
顾绯有了一点小私心，“哦……我，我再闻闻，帮你确认一下。”
牧听慈坐在她的床沿边，低垂着头，只能看见顾绯的头顶。
小孩儿靠近了些，把头塞进了他的怀里。
“干嘛呢，怎么突然开始粘人了，不是刚才还嫌我身上臭吗？”
其实身上不臭的，刚才都是顾绯故意的。
胸口前面还是熟悉的，像阳光晒过的、温暖的谷物的香气。
只有闻到这个气息，顾绯才会觉得很安心。
“这么大了还粘着我啊。”牧听慈将指尖穿进顾绯的发丝，用指腹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这是他以前的习惯。
顾绯那时还太小，天天粘着他睡觉，怎么赶也赶不走，玩累了就要他帮忙按摩，有时候还要跟哄小孩儿似的拍着她屁股才能慢慢入睡。
顾绯没回他，反正喝了酒的牧听慈傻傻的，可以不负责。
“小宝，快点睡了。”牧听慈像把她从怀里推出来。
顾绯不肯，双手扑在他的胸膛处，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下一秒，顾绯自己就抬起头，脸霎时间红了。
牧听慈脑子迷迷糊糊的，自然没有清醒的时候这么敏锐，站起身重新帮顾绯理好被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也去洗个澡休息了。”
顾绯的手在被子下面互相抓握着，脸上已经滚烫，大脑神经不断回忆起刚才的触感。
软软的，很舒服。
从小到大用脸蹭习惯了，后面长大了男女有别，就算偷跑进去睡觉也挨得不算太近，抱抱手臂罢了，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般放肆，能把牧听慈当猫爬架似的玩儿，完全没注意牧听慈的身体已经变化了这么多。
顾绯觉得自己完蛋了。
……
那夜过后，顾绯没再对牧听慈有过太亲近的接触。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现在想想甚至还是后怕，还好当时牧听慈喝了酒不算清醒，不然就按照她这个脸红的程度，牧听慈是一定要问到底的，到时候就真完了。
牧听慈最后还是留在了江城，开学的时候，顾绯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青少年恢复得快，只是不能跑跳，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
雷师傅将车停在宿舍楼下，顾绯跟着牧听慈下车，看他们把大大的行李箱搬下来。
蒋阿姨也跟着帮忙，顾绯就帮牧听慈拎了一个电脑包，四处打量着江城大学的环境。
刚开学，很多家长都来到这边送孩子入学，帮忙收拾着床位。
数学系四人一间，上床下桌，空间还算得上宽敞，其他舍友还没来。
“牧听慈，你能不能不住宿舍啊，回家多好。”顾绯把电脑包放在牧听慈的桌子上，满脸不悦。
“回家单程通勤要一个小时呢，咱就不辛苦雷师傅了。”
“叫爸爸妈妈多请一个司机不行吗？”
牧听慈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打开箱子，“小宝，我很感谢顾叔叔和文阿姨把我养大，但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不能什么都麻烦他们，知道了吗？”
虽然牧听慈也清楚，花在他身上的钱对于顾家的财富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寄人篱下了这么多年，心里既有感恩也有愧疚。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我万一不会做题了怎么办！”顾绯越想越生气。
牧听慈愣了一下，见顾绯嘟着嘴巴赌气，但还是蹲了下来帮他收拾东西。
他心里暖暖的，觉得顾绯懂事了，有些说不出的感慨，“我周五上完课就回来了，你着急问我题就发图片给我，我帮你讲不就好了。”
顾绯觉得心里很难受，却又庆幸牧听慈还好是在江城读大学，要是去了京北她就完了。
牧听慈东西不算多，他干家务一向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弄完，准备带着顾绯去校园内逛逛。
今天的江城大学到处都是新生，空气里洋溢着欢乐和希冀，家长们帮着孩子搬上搬下，还有带着袖章的高年级志愿者帮忙。
“牧听慈，我想吃冰淇淋。”
现在天气比较热，即使校园内树木多空气还算清爽，顾绯走两步还是出了汗，看到不远处有个连锁便利店，指了指那里。
牧听慈点了点头，一大一小慢慢走到便利店门口，里面人很多，有些拥挤。
他担心里面磕磕碰碰的伤了顾绯的腿，叫她在外面坐着等。
顾绯挑了个能吹到里面空调的地方，门口的长桌椅上面配着大大的遮阳伞，还算凉快。
只是没想到顾绯刚刚坐下，就有两个漂亮的女学生凑了过来。
“你好啊小妹妹。”
顾绯对陌生人警惕性很高，即使是在校园里，两个女生看着也面善，她还是有些害怕。
下意识回过头去店里找牧听慈，看到他正在冰柜里挑冰淇淋。
这副紧张的样子被两个女生看在眼里。
其中一位化着漂亮的淡妆，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穿着白色的一字肩衬衫，很精致的模样。
她半蹲着，双手抱着手机，也一副很小心的样子对顾绯说道：“你别害怕，我们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不是坏人的。”
“我就是想问问，刚刚和你走在一起的男生是你哥哥吗？”
顾绯愈发紧张了起来，往反方向挪了下屁股，半信半疑地回道：“……是我哥哥，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甚至没注意到顾绯的防御姿态，继续问道：“那小妹妹你方便告诉我吗，你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呀？”
轰——
顾绯脑子一瞬间炸了。
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发着呆半天不说话，漂亮女生也有些懵了，觉得有些尴尬地站起身。
“小绯，好久不见，你哥哥呢？”
印象中有些熟悉的声线响起，顾绯瞬间回过神来，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艾可姐姐……”
不远处，艾可正小跑过来。
顾绯感觉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长得更漂亮了。
高挑颀长，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身上学生气也比较浓，还扎着万年不变的马尾，在微微刺眼的阳光里轻摇着。
“小绯，你们认识？”艾可有些疑惑地问顾绯。
两个女学生有些尴尬地摆摆手，一溜烟地跑远了。
“艾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面了！”
牧听慈刚从里面付款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各种冷饮，另一只手上拿着给顾绯挑的冰淇淋。
“牧听慈，你怎么买这么多。”
“想着给新室友的，来，你的冰淇淋，快点吃。”牧听慈帮她把包装剥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冷饮递给艾可。
艾可笑着说了声谢谢。
“刚才那两个是？”牧听慈其实在店里也瞟到了刚才的女生，但店里全是人，他没来得及挤出来。
艾可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高年级来推销电话卡的？”
顾绯低垂着头，没回答牧听慈的问题，不打算把刚才的事情在外人面前全盘托出。
见妹妹没说什么，牧听慈也将此事略了过去，“那行，天气太热了我先把顾绯送上车，后面有机会再聊。”
艾可点点头，觉得入口的饮料挺好喝的。
两兄妹走的时候，艾可却发现顾绯瞥了她一眼，眼神怪怪的，她不太懂，只当是看错了。
牧听慈正常走着，却发现顾绯挽上了她的右手。
最近天气热，挨近了更热，他把这段时间顾绯对他物理上的“疏离”归咎给了炎热的天气。
但现如今，顾绯不仅主动挽上了，还紧贴着他走。
“怎么了？不热吗？”牧听慈笑道。
顾绯咬了一口冰淇淋，眼珠子鬼精灵地转了一圈，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热。”
其实是妹妹先阴湿的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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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绯色（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