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色黄昏【15】

弹幕刷的飞快,几乎已经铺满了整个屏幕。

而游戏中城墙下的那十几个玩家已经被义溯吓得魂不附体,这让站在城墙上的义溯笑容更加的灿烂。

祂回头看着秦语歌,“不过,这都是个恐怖游戏了,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轻松的找个救命的药,守守城墙就让你通关了?”

况且这个城市已经被开机秒了

“……我希望情况就是任务上所说的。”秦语歌站在一边,手里的两把长剑已经消失不见,“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演技这么拙劣,还让他们100%相信你上npc的。”

“……”义溯的笑容短暂的凝固了一会儿,一歪头,“如果我说我把他们魅惑了,你信吗?”祂语气幽幽的,“或者说是被我精神控制了。”

“……”秦语歌扫过祂带着笑意的脸,“你干的出来。”

义溯:……

你把我想成什么东西了......

“走吧,赶下任务,你们俩别真死了。”义溯眯了眯眼,缓慢的从一边的楼梯往下走。

“你还会赶任务?”

义溯刚刚站在楼梯口的回头就听到了这一句话,祂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倒是没说什么,“嗯……其实我愿不愿意做任务,仅仅只是取决于我的心情?我其实不太介意提前结束这场闹剧啦”祂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轻佻和诱惑感,不过这也让秦语歌莫名其妙的有些起鸡皮疙瘩。

在这两个人斗嘴期间,顾北已经不知道从哪儿下去从门后将大门打开了,周围的那种淡淡的鬼感也收敛了几分,只是右手残留着些许那恶心血肉的纹路 。

而厚重的铁门被顾北缓缓推开,刺耳的清楚摩擦声划破死寂,那门缝里本来就涌出来的腥臭气息更是加剧的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直接呛的城墙下的玩家纷纷捂住口鼻,更有甚者下意识就呕出了声。

门后的城市完全没有了一点生机,城市街道虽然还算是完好,但是依旧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血块和飞溅上去的血渍沾染着,很混乱,灰蒙蒙的光从天上洒下来,更添加了这场保护任务的荒诞感,这座城池很明显,就是刚刚被灭了的。

站在门前的顾北瞥了一眼右手,那攀附在血肉之上的诡异荒诞的纹路慢慢的向里收缩,一点点的缩回了皮肤之下,只留下了淡淡的红色的印子,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气场彻底收进去,又变回了那副面瘫到诡异的样子。

义溯已经走下城墙,晃悠晃悠的走到了顾北身后,少年身影有些清瘦了,站在一片有些诡异的地方却丝毫不受影响,可能是站在城墙上就已经看到里面的场景了,此刻他站在顾北身边向后看时,倒是毫无意外,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门前的几位玩家早就被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有人扶着墙不断的干呕,有的人拿着自己的武器,浑身紧绷着发抖,看着眼前虽然看着整齐,但全是人民碎块的城市,统一的,这群玩家眼里全是绝望。

“不管怎么样,先找血清,药剂,血清或者什么能抑制异化的药都行,总不能慢慢等着被侵蚀吧”秦语歌望着死寂的城区,眉头紧锁,手里依旧拽着那只早就空了的精神稳固剂。

义溯站在一边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有些像鬼的空吟,混在带着腥味的风里,听得别人背后一凉。

祂晃悠悠的从顾北身后走出来,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人,有些慌乱,愤怒,恐惧的脸,笑容越来越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扎心:“所以说啊,到底是谁说的致命良药就一定是药剂或者血清的?”

而且系统任务上写的只是方法,鬼知道这个方法到底是用药来治疗,还是直接干什么缺德且丧心病狂的事。

秦语歌的精神稳固剂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污渍的石板上,啪嗒啪嗒的滚了两圈之后,停在一个上面,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褐色污渍的饮料瓶旁,他的嘴角抽了抽,又抬眼看向义溯,“你这话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k。”

义溯倒是充耳不闻,他围绕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玩家蹦达了半圈,青绿色的触手不经意间扫过,街边那些已经看不清全貌的人体组织碎屑,少年脚步轻快,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什么触目惊心的命案,而是寻常的公园草坪,但很快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地上的一滩还泛着荧光的绿色液体,那拉丝般的液体突然动一下,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所以,还是麻烦各位动动脑子动动腿,和我们一起去这科研院里找一找?”

话音刚刚落下,其他玩家的脸色就更白了,甚至有人的牙齿都在颤抖“……科……科研院,这鬼地方里还有这东西!?”

“这系统面板根本没提啊!”

义溯之间还穿着一点黏糊糊的绿色液体,他慢悠悠的站起身,绿色的触手,微微摇晃着,“系统?你们的精神状况……真的还好吗?”站在一边的秦语歌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原本已经以为义溯已经玩腻了,放弃装NPC了,还想看看他准备怎么收场,结果现在的状况肯定就是这家伙一定是……

完全没玩够,而且还装上瘾了!!!!

“誒 ,快一点吧,或者先找地方落脚吧。”义溯眯了眯眼,看着手上因为异化问题而开始皲裂的皮肤……不,那已经不能用皲裂来形容了,他那个整只右手就像是碎掉的瓷器表面一样,皮肉破开,里面的肉呈现黑色,破开到一定程度的地方还有眼睛从血肉里看出来和祂对视。

“我真的很痛呐,哥哥。”祂幽幽的开口抬眼看着前面站着的顾北。

站在前面的顾北身形微微一顿,视线裹着一股淡淡的担心和戾气,落在了义溯那只像是花瓶碎掉了一样的手臂上。

倒不像正常生物那种皮肉破裂的感觉,就真的很像是花瓶碎掉掉下几块碎片的那种,就像是手臂上就只有一层皮,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漆黑一样,一只只眼睛在那裂开的缝隙中轻微的眨动着,不一会儿就齐齐看向了顾北。

“乖,忍忍”顾北垂眼看着义溯的那只手,但义溯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他撇了撇嘴,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几分,眼尾带着点红,语气似乎故意拖得又轻又哑,“不要嘛,越来越疼了,一会一直在啃食我的神经哦”

“我可不确定,这个东西完全蚕食我之后,你们是会打的什么东西啦。”他依旧笑眯眯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示弱,青绿色的发丝在发尾处渐渐的染上一抹蓝,但在秦语歌和顾北眼中那染上蓝色的地方,显然已经开始连成一块,像是快要变成几根触手,他微微歪着头,破碎的手抬起来晃了晃,然后他做出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微微的将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抬起来轻轻的在上面点了点,然后猛的扯了一下,裂开的皮肉拿出狰狞的纹路,银蓝色的血液甚至被他扯下来的那块皮缓缓流下拉丝“神经被蚕食……真的很痛的哥哥”

一边站着的秦语歌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转过头,和这人玩了一局,他就已经摸清了义溯这神经病的性子,这人越是示弱,事情就会越来越糟糕,眼下这幅破碎到诡异的模样,分明就是这人又想到什么东西了,当然不排除是故意演给他那个哥哥看的。

秦语歌弯腰拍了拍灰,捡起钢材掉落在地上的精神稳固剂的遗体,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阴森森的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暧昧氛围,“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煽情了,你们当在演偶像剧呢?”

秦语歌这个气氛毁灭者话音一落,空气里那股看起来就像是在冒粉色泡泡的诡异暧昧氛围瞬间被戳破了,义溯难得的动作顿了一下,扯着自身皮肉的那只手悬在半空裂开的地方还在缓缓地渗着蓝色的血液,缝隙里的那些眼珠眨了眨,然后齐其不悦的转向了秦语歌的方向。

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委屈巴巴的鼓了鼓腮,却偏偏没有松开撕扯着伤口的手,反倒是故意在轻轻一扯,更深的裂痕顺着像是陶瓷般碎掉了的手臂蔓延开来,让伤口看着更加吓人了一点,当然这种感觉得忽略掉那些缓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伤口。

“偶像剧?”

义溯特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笑意,混着风里散发过来的腐臭,听到玩家头皮发麻,“我都快被病毒啃干净啦,秦语歌哥哥还是要这么凶我吗?”说着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微微侧身将那只有些狰狞散布着像是碎纹一样的右手完全展露在了顾北面前,袖子被他挽上去了一小截,所以刚好能看完整条小臂,发尾的那抹蓝也愈发浓烈了,几缕发丝似乎在证明什么,彻底异化在尾处变成了软滑扭动着的触手,像是缺乏安全感似的缠上了小腿。

虽然这人的头发在没异化之前只是刚刚及背而已。

秦语歌在这个时候毫不迟疑的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理义溯,但顾北眸色微沉,那股隐忍着的戾气彻底压过淡漠,目光死死锁着他那深深撕扯开伤口的那只手。

“。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他声音冷了几分,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快步向前伸手稳稳扣住义溯那只完好的手腕,制止了这人神经质的伤害自己的动作。

“可是真的很疼啦”义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半靠在顾北身前,破碎的右手像是有些无力的垂落着,银蓝色的血珠一滴一滴的砸在脏乱的石板上,晕开了诡异的色泽,而从那只手上被揪下来的那块肉被他随手一丢,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哥哥真的要这样吗,忍一时还可以,忍一路……我真的会失控的吧”他笑眯眯的歪着头,手臂上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顾北,“哥哥也不想处理失控的我吧”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蛊惑感,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顾北耳边说道,而整个街区像死一般寂静,只有微风卷过残骸让残骸倒下的声声音 ,哦,还有异化后的怪物血肉微微蠕动的声音,压的身后那十几个玩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缩成一团,手里的武器握的手部发白,看着义溯自残一般的举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群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NPC……怕不是不仅没有正常人的常识,实力恐怖,而且估计还没有痛感吧。

就现在这个状况,那尼玛别说是正常人了,那NPC也不会随意把一只溃烂了的手臂拿去当玩具玩儿吧!而且他玩的还是自己的那个手臂!!

“……我说两位大哥大爷,你俩不想活了,我还想哈”秦语歌终于忍无可忍地又打破了这份神秘且诡异的氛围,逮着义溯的衣领就往前走,“我们现在连科研院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义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谢谢。”秦语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对着手里的人说着,但他低头一看,哦吼,义溯压根就没在看他。

罪魁祸首正直勾勾的盯着站在原地有些发懵的顾北,然后对站在原地的顾北招了招手。

“哥哥,救救我啦,我被坏人抓走了”

这个混世魔王声音软弱又带着无辜,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劲,只不过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眸微微弯起弧度,眼底翻涌着的是纯纯的恶意,却又稍纵即逝,像是真的是被一个坏人抓走的无辜小孩。

而他整个人被秦语歌揪着后领,脖颈被迫向前,说清瘦又不清瘦的肩线,绷出单薄的弧度,那只像陶瓷一般有些碎裂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正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合上,那裂缝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拖着他的秦语歌 ,银蓝色的血液顺着指尖向下滴落,一滴一滴的打在移动的线路上,就像是绽放出一朵一朵妖异的暗蓝色花痕。

发尾的异化倒是没变,只不过原本缠着小腿处的触手。这现在已经缓慢的缠上了秦语歌的手腕,不安分的这里戳戳,那里捏捏。

而秦语歌拽着他衣领的手一顿,额角的青筋隐隐的跳了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疼。

他现在算是彻底领悟了这个神经病的离谱程度。

上一秒还能在一顾北耳边低声细语的蛊惑,拿自身异化失控当做筹码要挟绑人,下一秒就莫名其妙装起委屈的小白花人设,对着顾北撒娇求救,变脸的速度堪比京剧变脸。

“坏人?”秦语歌冷笑一声,压低的声音,依旧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没关系啊,全场最坏的人就在我手里,那我确实就是最坏的人了,义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而义溯像是完全听不懂他的嘲讽,脑袋歪了歪,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留下一片疑似纯白的模样,目光死死的黏在了顾北身上,不偏不倚的 ,却又留了半点余光分给气急败坏的秦语歌。

祂在挑衅对吧?

祂一定在挑衅是吧?!

他死死的盯着义溯,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这个人却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然后就收回了对他的目光。

而被点名邀请的顾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刚才还萦绕在耳边的疑似恶魔低语的感觉还未散尽,温热的气息仍就残留着,下一秒就看着。自家这个随心所欲的神经病少年,被秦语歌粗暴着揪着衣领,一副任人拿捏的可怜模样,被拖着走了。

顾北沉默两秒,还是缓步抬腿跟上了。

灰蒙蒙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眼底那点未退散的戾气体现的真真实实,“放手”

听到这句话,少年微微偏头,破碎了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陶瓷破裂般的纹路一点点合拢,在那缝隙里面眨动的眼睛,却依然留在了手臂上,指尖却还在不断的向下滴着淡蓝色的血珠。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秦语歌身后跟上来的顾北眼里存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轻飘飘的,却刚好能穿透死寂的风,“哥哥,他欺负我。”

顾北并没有说什么,这让义溯撇了撇嘴,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散去大半,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计没有得逞的不悦感,缠在秦语歌袖口的触手晃悠悠的收回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腿,除了右手内有些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外,表层有些碎裂狰狞的伤口差不多已经消失不见,这衬托着这人像是一件随时可能会碎掉的艺术品。

而弹幕已经被义溯这几句话搞得沸腾了。

【wc,这新人玩家完全就是魅魔来的吧!!!唉,等等不对!靠!他叫哥哥的那个人他妈是顾北!!】

【顾北?是我想的那个吗】

【是他……这个新人上次直播,我们好像还在和他对嘴来着……】

【……这算什么?官方下场直接带新人过关?】

【不过所以为什么这群人完全没有怀疑义溯他们完全不是npc啊……这新人的技能不会是精神类控制吧】

……

顾北的脚步倒是不急不缓,阴沉沉的目光落在秦语歌拽着义溯的手上,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放手”

秦语歌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头狠狠瞪了眼步步紧逼的顾北又瞥了一眼,拎在手里,因为刚刚达成目标,所以笑嘻嘻盯着他的义溯,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硬刚,不耐烦的松了手。

大概是因为衣领突然被松开,义溯的身形轻轻晃了下,顺势小半步踉跄了下,完美复刻出被欺负后的柔弱模样,秦语歌眼角突突直跳的看着这人垂着眉眼,碎发遮住半张脸,那只还存留着类似瓷器破碎纹路,镶嵌着眼睛的右手微微的抬起,银蓝色的血珠顺着他的动作慢YOYO地滴落在地上,“看吧”这人抬眼,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北,“他很凶的。”

秦语歌懒得再看这两人莫名其妙且没完没了的拉扯,一脚踢开一边一块带着血的碎石,“我靠,我真的求你们了,别再扯这些没用的,你俩耗在这等死呢。”

义溯听后倒也不装了,抬眼看向城市。中虽然完好,但是显得有些肮脏和荒凉的建筑,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右手上的那些眼睛缓缓转动着,将周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不急不急啦。”义溯走在前面笑眯眯的,褪去了方才的委屈和示弱,只剩下漫不经心的凉薄,身后那条触手慢悠悠的摇晃着,似乎在表达主人的心情愉悦,“因为一座城都被异化崩掉啦!全程负面街道上残留的病毒还不足以致命,就算多耗一会儿,只会因为病毒增加的原因,稍稍提升一下病毒入侵的速度啦,也不会突然暴涨,把人瞬间撕碎的。”祂怀里依旧抱着那本书,周围的环境因为光线灰蒙蒙的,所以一整片城区都沉浸在一种灰败的和雾霾中,那十几个玩家说在队伍最后紧紧跟在这三个“NPC”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这灰蒙蒙的雾霾就像是一块潮湿腐烂的裹尸布,死死的罩住了整片废弃的城市,街边的路灯歪歪斜斜的屹立着,有些灯罩早就破碎了,不过依然发着光,不过因为雾霾的原因,光线普照的范围很小,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的怪诞。

整个队伍最后的玩家们全部挤成一团,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惹来未知的异化的怪物,他们全程低着头,不敢乱看,毕竟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扫到一些到处都是的碎肉血渍或者是蠕动着的异化了的组织。大概是因为经历城墙下义溯那一番几乎病态的自残与精神施压,这群玩家已经被折腾的彻底丧失反抗的胆子,毕竟谁也没办法猜到下一秒到底是危险先来,还是那前面三位先发疯。

尤其是义溯。

这个长相精致,身形像是有些单薄的少年,完完全全颠覆了他们对所有游戏NPC的认知,一个AI会装无辜,会撒娇示弱,会对着自己的队友卖惨,然后转头又面不改色的撕扯自己的皮肉任由血液流淌,而且还阴晴不定,上一秒还高高兴兴的,下一秒忽然变脸,问题是实力还深不可测。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是这家伙精神状态堪忧啊。

秦语歌夹在义溯和顾北中间,脸色算不上好,只见无意识摩擦着早就已经空掉的精神稳固剂,“有些时候你还是闭嘴吧,”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慢悠悠闲逛的义溯,“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死了,99%不是怪物动的手。”

义溯听到这话也没回头,也没表态,步伐依旧轻快的着,像是在逛一座荒人烟的空城小巷,“那你很招怪物烦了。”

秦语歌:…

义溯听到身后突然就消失了的声音,肩轻微的颤了一下,轻笑出声。

而这一整条街道都安静的可怕,没有活人的喧嚣,甚至连飞鸟虫吟都没有,“不过……异化问题解决了之后呢?我们需要守护的城池都被灭了耶”义溯看那群玩家恨不得隔自己8米远,索性开口对着旁边的秦语歌说着。 “还有,我只比你矮了18cm,不要用看小孩的眼神看我好吗?”

“义溯,你可以闭嘴了。”

“……”义溯撇撇嘴,终归还是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们队伍后面的那群人没有听到,但是弹幕可算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这句话下去之后,整个弹幕为之沸腾.

【救命!越看越瘆人,义溯那只手的眼珠还在动,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全城异化沦陷,任务直接烂尾,这副本难度直接拉满了吧?原本只是守城小怪,现在直接变成绝境求生,不过这只是一个B级副本啊】

【上面的,这不是自由模式的日常操作吗】

【所以说为什么义溯的异化值又飙到五十去了。这才一天不到吧】

【谁知道呢,估计就是新人纯菜的】

【……?你说义溯菜?那我们是……草履虫?】

【……扎心了朋友】

灰蒙蒙的雾,层层叠叠的压在破败的城市里,死去的街道延伸向城市深处,越往里走,却是越来越破败,残根断壁间挂着有些风干的发黑的血肉碎块,风刮过街道,卷着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在所有人的鼻尖慢慢游走着,像是每一缕风都裹挟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顾北就像鬼一样跟在义溯的身后,黑到不见光的眼眸牢牢锁定在义溯的背影上,然后又默默移向义溯那只裂开之后就没怎么愈合的手臂上,刚才这家伙带着淡淡蛊惑感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耳边,浓重的怒气蛰伏在眼底,就像是随时都会因为义溯任何一点伤害自己的举动彻底爆发。

整条街道依旧死记着,只有鞋底踩过碎石和碎肉的细微声响,恐惧在寂静中无限被放大,搞得人心发慌。

而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了找到研究院之后。

厚重的研究院门半掩着,锈迹顺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爬了半个人那么高,门缝中渗出腐臭液体和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味,断掉了的招牌歪斜着挂在墙体上,漆皮脱落,只剩下模糊残缺的“城市异化科总院”几个大字,而墙面上班不着深浅不一的抓痕羽暗褐色的血印子,皮肉粘在旁边放置的砖石上,随着风的吹过,在缓慢的蠕动着。

义溯脚步停在院门前,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虽然右边的袖子已经完全放下去了,但手背上长出的那颗眼珠慢慢转动,视线扫过整栋建筑,最后定格在身后顾北的脸上。

“目的地到啦”他微微侧过身,看一下其他人,身后的十几个玩家挤成一团,没人敢向前半步,个个脸色惨白,牙齿打颤。那些原本还抱着能找到药剂安稳完成任务躺平通关的玩家,望着这座已经完全废弃里面还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的研究院,那点希望彻底破碎的一干二净。

“看呐,多完美的目的地”

义溯的语气轻快着,像是在介绍一处风景绝佳的游玩胜地,完全无视了眼前破败阴森,满是屠杀痕迹的建筑,微微侧头,狭长,上挑的眼尾依旧带着天然的蛊惑感,带着有些好奇的目光盯了一会儿其他人以后直直的落向了那扇门。

而那群玩家本来就已经被吓得四肢僵硬,然后又被义溯那样直勾勾的一看,后背死死贴在一起,手里的武器拽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连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来两句,眼底盛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刚外围街道的那些残肉碎骸已经突破了他们心理防线,此刻看着这栋满是血痕与异化怪物攻击过的痕迹的研究院,所有人都清楚,这里绝对是整座城市沦陷的原因和最危险的地方。

而且能以异化总科为冠名,这座建筑里藏着的必然是病毒最初爆发液化实验失控的全部真相,还有无数被实验异化失去人形的怪物。

虽然义溯本人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剧情会这么怪异和毫不富有逻辑,但这种游戏总是会有破解的关系键对吧,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那半掩着的铁门在死寂里轻轻摇晃,锈死了的合叶发出细细的又令人不适的吱呀声,混杂着消毒水和腐坏液体的怪味从门缝里涌出,比街道的气息还要浓烈数倍,似乎还有些酸涩呛人的化学物质钻进鼻腔,呛的后排玩家集体弯腰剧烈咳嗽。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绝望抱怨声响起,那些普通玩家全部缩在一起,目光闪躲,既不敢靠近研究院,也不敢独自留在这片死寂沉沉的街道,属于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已经完完全全被无边的恐惧给困住。

义溯轻轻摩擦着小臂残存的碎裂者的纹路,缝隙里的眼珠子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透着股非人般的冷厉和怪异感。他抬步向前,指尖轻轻搭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冰凉粗糙的铁锈蹭过指腹,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半掩着的门被他缓缓推开了。

浓烈到窒息的混杂气味瞬间席卷而出,消毒水,腐肉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搅成一团,扑面而来,甚至就连义溯也皱了皱眉。

院内的光线昏暗压抑,破碎的玻璃蒙着一层薄的灰与干涸的血污,零零碎碎的实验器材歪倒在地,玻璃器皿粘着的稠发黑的不明液体还在地上缓慢的流淌着,在边缘处结成一块又一块丑陋的痂,墙上爬满了暗黑色的东西,斑驳的血迹层层叠叠,墙角走廊里还有一些残破的白大褂,断掉的骨头和扭曲着的变异实验体的尸体。

“哇哦~”义溯眯了眯眼,刚刚准备把门打开,顾北就半步向前,无声的挡在了秦语歌和其他玩家之前,神色阴郁,目光扫过幽暗的走廊,视线又黏糊糊的落回义溯身上,两秒之后,他垂眸看向已经把手放在铁门上想要把这扇门彻底推开的义溯,效仿秦语歌,逮住了祂的后领子,“停一下,让他们做一下心理准备。”

“……”义溯还蹭着厚重斑驳的铁锈,闻言抬起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种天然的蛊惑感在昏暗的光线中被无限放大,“可是,哥哥,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这个游戏就是这样,他们太懦弱,他们会活不了的。”他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句却直中要害,带着刺骨的恶意,手背上的那只眼睛眨动着,银蓝色的血珠从其一边流出。

顾北扶着额,拽着义溯后领的指尖微微收紧,“懦弱不是该送死的理由,”他顺势把义溯拉到怀里抱着,不知何意味的撸了一把义溯的头发“没必要刻意逼疯他们”

“……”义溯在顾北怀里眯了眯眼,挣扎了两下,没有什么卵用,果断的张口攻击了顾北抱着祂的手臂。

正常人咬一下还好,最多是留下一个红印子,但不幸的是,义溯不是,祂的牙虽然和正常人的大小差不多,但所有牙都是呈尖锐的三角形,祂这一口下去,尖齿瞬间就刺破顾北手臂表层的皮肉,直接向肌肉深处前进。

然后“滋”的一声,血液喷涌而出,滋了义溯一脸,顾北闷哼一声,手臂自己被抱着的坏家伙咬出一个血窟窿。

秦语歌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站在那,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一个副本,因为任务问题,这个神经病就是满脸都是血的站在一群人类身体里,而这一个副本就直接咬人了?

尼玛的吃人吃出狂犬病毒了啊,有病吧!

顾北被咬一下也没说什么,这是带着点恋恋不舍的摸了摸义溯的脑袋放开了祂。

“……”。义溯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盯了顾北一会然后幽幽看向一边的秦语歌,小声开口 “。他……是不是m?”

“?”秦语歌目光呆滞了一瞬,看向向前走去的顾北,有看看顾北还在流血的伤口,点了点头。

“可能是?”义溯有些疑惑的看着向前走着的顾北不得不跟上去,但前面那家伙就像完全察觉不到手上还翻着一个皮肉破裂的血洞一样,就算是深色的衣料都已经迅溯的被温热的鲜血浸透,印出了一大片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暗红色,那神经病就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而义溯手上那些裂纹已经停止了渗血,随着最后一滴银蓝色的血珠从他的手背上缓慢滑落下去之后,他才想起来擦拭顾北喷溅在他脸上的血液,到刚刚那一幕还勉强能算上正常,但很快跟在旁边的秦语歌嘴角就抽了抽。

这个神经病,突然伸出舌尖慢悠悠的舔过嘴角沾到的血丝,尖锐的犬齿闪过一点冷光,看得秦语歌后背发凉。

当然最受苦的不是跟在这俩旁边的秦语歌,是那后面自由组队进来的那十几个玩家,那些可怜的玩家已经被这几个家伙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差不多就是僵硬的跟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他们绝望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看似柔弱易碎的少年突然张口一下就咬成了顾北的手臂,撕扯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更诡异的是,受害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一脸宠溺的模样!!

他们不禁绝望的发出一个想法:不是,这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吗?!

当然,和这群人相比,弹幕就已经正常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密密麻麻的弹幕们几乎已经快要霸占了整个屏幕,文字疯狂向上滚动跳跃着,几乎要从专门为弹幕规避的区域跳出来,涌向画面占据那个地方!【!!!!我没看错吧!咬出血窟窿了!顾北居然不躲?!】

【救命!义溯的牙是异化了吧!全是尖牙!这是要吃人啊!】

【前面的,你是没有看这家伙上一轮的视频吧!这家伙上一轮牙就是全尖的,不过顾北这反应也太不对劲了,被咬了还摸头,我真的会瘆得慌】

【前面说义溯菜的出来挨打!谁再说义溯菜,我就把他送在义溯面前去!你和他单挑,你赢了,我送上全部家当!】

【谁懂!义溯满脸血的样子好带感,又疯又美,我直接斯哈斯哈,然后兴奋的跳跃蹦哒,最后降落到他的面前来一句“老婆”嘿嘿】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真的是B级副本吗?这俩比副本BOSS还吓人!】

【顾北绝对是M!鉴定完毕!义溯随便作他都受着!】

【后面的玩家快吓晕了吧,换我我也晕,亲眼看着人咬人,还是这种狠咬法】

【好爽,这三个人凑到一起好有节目效果。】

糖。。。是不是有一点工业糖精了

(语歌好有一种人机感救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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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血色黄昏【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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