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齐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一天之内他收到了太多的惊喜，让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个鬼怪的幻觉当中，如果是，那这个鬼怪的幻术也太厉害了。
他都没发现一点破绽，只知道背后贴上来的身体好软，身后的人好香。
他喉结滚动着，身体发烫。
没走几步，旁边桌上喝酒的几个年轻人揶揄的吹了几声口哨，引得好些人看向林浅和闻齐，然后跟同伴笑开了。
还有同桌的情侣在起哄声里也背起对方绕着桌子转圈的，绕了一圈就笑得瘫倒在地上。
正好是绿灯，闻齐背着林浅稳步走向对面，林浅侧脸贴在他颈侧，眼睛看着地面，脸上的笑一点没变，惊讶着说：“哇，你也有影子诶！”
闻齐垂眼一扫，地上的影子在路灯和月光照亮下很清楚，也足以让他看清自己和林浅此刻重合的身影。
他更激动了。
闻齐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憋出一声：“嗯。”
“鬼也有影子吗？”林浅化身好奇宝宝。
闻齐摇头，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是没有的，我的也是假的，只是为了更好的混迹在人类之间。”
毕竟人有影子，为了更好的伪装人类的手段而已。
林浅感叹：“你们鬼怪的手段可真多。”
伪装人类的手段多，勾引人类的手段也好多。
闻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毕竟林浅说的是事实，他只好沉默，心里又乱七八糟的想着，她会不会因为这一点讨厌自己。
他想了又想，正想着开口找补一句，他手段是很多，但绝不会用来伤害她。
林浅就突然说了一句：“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闻齐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我也没有。”
他语气甚至有几分急切，生怕自己说慢了。
林浅趴在他背上，无声笑得更开怀，看着他耳朵通红，看得她有些手痒。
但她忍住了，只是继续转了话题，问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想让你别吃我，可以吗？”
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恐惧，相反，是很轻快的，一种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的轻快。
闻齐却听得大脑一懵，脑海里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瞬间明白过来她是误会了什么。
他张嘴，应该第一时间解释这个误会才对，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想起那天江阔野说的话。
“结芬！”闻齐脱口而出，因为紧张和快速，他甚至嘴瓢了。
林浅：“什么？”
闻齐下颌紧绷，喉结快速滚动着，声音低沉好听，语气也很认真：“跟我结婚，我就不吃你。”
林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笑了一阵，要不是闻齐肩背宽阔，臂膀结实有力，牢牢将她稳在自己背上，林浅能笑得从他背上掉下来。
笑了好一会儿，都走回她住的小区了，眼见着她住的那栋就在前头，林浅才从闻齐一路的沉默里发觉出不对。
“你是认真的吗？”她不可置信的问。
闻齐回答的毫不犹疑：“嗯。”
林浅：“……”
林浅：“……”
她没有急着说话，沉默的思索。
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虽然大学刚毕业她就在朋友圈刷到了室友的结婚照，但那时候她除了惊讶一下也没有别的想法。
“结婚的话……会怎么样？”林浅问。
闻齐一直在紧张的等待着，怕她一口拒绝，也怕她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反正他就是接受不了她的拒绝。
听见她开口询问，闻齐最先就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神经，她没有直接拒绝，但他担心自己如果回答的不好，依旧会得到她的拒绝。
闻齐此刻很想要一个满分答案，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干巴巴的开了口：“我不知道，我没有结过婚。”
“噗哈哈哈！”林浅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也是！所以我是问你，你有想象过结婚以后会怎么样吗？”
这个问题闻齐还真的能给出答案来。
“有。”他很认真地回答，“我们要去买一个你喜欢的房子，你喜欢市中心还是郊区？喜欢现房还是毛坯自己装修？你不用担心，我的存款足够支付这笔支出，你不用怕背上贷款，我的工资都给你，更换工资发放的银行卡很方便，并不麻烦，也不需要你本人到场——”
他顿住，像是卡了壳。
林浅好奇的问：“然后呢？”
“然后……”闻齐认真想了想，只想到了一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希望你开心。”
“那你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开心吗？”
闻齐：“你吃到好吃的会开心，睡够了觉会开心，听到喜欢的歌会开心，天气好也会开心……”
“嗯嗯嗯。”林浅赞同的点头，告诉他，“你猜我现在开不开心？”
闻齐下意识想要扭头去看她，可林浅捕捉到了他的意向，从后面伸手，抱住他的脑袋，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才不要让他现在就回头呢，他要是回头一看，就会一眼看见她脸上的笑。
“不能作弊！”她提高了声音，已经快要憋不住笑声了。
“说了那么多，你怎么没说你自己？”林浅继续问，“结婚后，房子要买我喜欢的，生活要是我开心的，那你呢？”
闻齐定定看着前方，这段路其实并不长，哪怕他一路上尽力放慢了速度，想要留住这一刻，可还是到地方了。
眼前就是林浅住的那一栋，楼栋大门开着，旁边放了一个装满水的大矿泉水桶，挡在门前，防止门被风吹得关上。
他说：“我想抱着你。”
“嗯？”林浅一头雾水，有些好笑，“现在吗？那你得先回答完我的问题。”
闻齐抬脚走进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一步一步稳当的往上走，好听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响起：“不只是现在。”
他想抱着她，无时无刻。
他的胸腔里住着一只野兽，躁动着，咆哮着，时刻处在失控的边缘，但只要抱着她，他就能平静下来，马上。
“我喜欢你。”闻齐说。
他的耳朵早已红的不能再红，连带着脖颈上也是连绵一片的红，一直延伸进了衣领之中。
如果扒开他的衣服，就能看见他连胸膛都是通红的，必定也是滚烫的，如同他的心脏。
这四个字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在他唇边徘徊，在他心头悬挂，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
直到此刻，他突然明白，至少得让她知道，得让她听见，他得亲口说出来。
“啊……”林浅真听见了这个答案反倒不意外了，因为她已经自己找出来了这个答案。
她就说嘛，哪有养储备粮跟养女朋友似的呢。
四楼到了，林浅趴在闻齐的背上被背上来，她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因为声控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每一层台阶。
早在很久之前，上面几楼的声控灯就被修好了。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林浅以为是房东找人修好了，可有一次她出门上班，碰见房东在楼下不知道跟谁说话，聊的就是这几盏灯的事情，他说本来是要抽空来修的，只是恰好回了老家一段时间，才过来，又发现灯已经好了，被人换了。
林浅没有再说话。
闻齐再磨蹭也还是上到了五楼，停在那扇他已经许多次来过的门前。
林浅拍拍他的肩膀，从他的背上下来。
闻齐还在紧张，也没忘记替她开了门。
他眼也不眨的看着林浅。
林浅已经进去了，站在门口低头换拖鞋，闻齐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即便是此刻，他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她好可爱。
结婚的话题好像就此被放下了，连同他的告白。
闻齐是失落的，只能愣愣盯着她看，心想着，至少……晚安还是得有的吧？
终于，林浅换好了鞋，她抬头看向闻齐，瞥见了他漆黑眼底的忐忑。
多稀奇啊，又好像也不是那么稀奇。
她本来就不怕他，所以总是会直直去看他，看他好看的脸，还有好看的眼睛，所以，总能窥见他寡言之下的情绪。
他会紧张、会不好意思、会忐忑、也会开心。
和人结婚是什么样子的？林浅不知道，同样，她也不知道跟一个恶鬼结婚是什么样子。
但她想试试。
“跟鬼怪结婚要走什么流程吗？”她好奇的问，“要递交什么申请之类的吗？”
闻齐被这巨大的惊喜给撞的大脑一片空白，嘴上却一点没有迟疑，飞快道：“不用，只是我们的结婚证明不在民政局那边领取。”
“哦。”林浅点头，不麻烦就好，“远吗？什么时候过去方便？周一可以吗？你知道的，我周一不上班。”
后天就是周一。
闻齐却仍旧觉得中间这一天两夜的时间难熬，他道：“他们周末也上班，二十四小时的。”
林浅：“！”
她只听说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闻齐目光灼灼看着她，大有只要她一点头，立马带她去领证的意思。
林浅看出来了，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