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没什么表情,倒是她身边的三位表情有些微妙,总偷瞄她的脸色。
“你怂了吗?”
萧然瞧着他,忽然笑了:“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挑战你,你输了,给我们下跪道歉,从这里滚出去!”
洪源重复一次。
萧然又笑了一下,瞧着那群稀泥互相搀扶着有个模糊轮廓的家伙们:“还有要挑战的吗?和我挑战,要加码!输了,要被公示一天。”
林惜瞧了她一眼,开口解释:“公示,就是像旗子一样被挂起来,外套都要脱掉,只留内衣。你们现在是新兵都是正吊,以后公示都是倒吊!”又怕闹得太凶不好交代,再次提醒,“你们可要想好了。”
可这一举动在他们眼里倒成了害怕,用威胁来恐吓他们不战而退,反而又出来十几位挑战者。
萧然瞧了她一眼,故意说:“知道你不愿意当□□,也不至于这么想看他们笑话吧。”
“你应不应战!”
萧然冷冷看过去:“你们一起上。公示的时候,内裤也不能留。”从车顶稳稳下落,带着挑衅意味地点了点肩章,“省的说我欺负你们。”
“年少轻狂!”
“上!”
这几个敢挑战的都有点本事。
不过,萧然也不是白吃苦,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几位挑战者都趴在了地上。
萧然看都懒得看,三两下又回了车顶,衣角都没脏:“你们十五个,等着去公示吧。明天这个时候会有人记得把你们放下来的。”又双手插兜傲视群雄,“还有人不服吗?今天是新兵福利,以后要是再提,丢的就不是面子里子,而是你们的小命了。”
“回去都要熟读熟背军部法则,公然顶撞上级、领导、军衔比自身等级高的成员要受军罚,我们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不过,听说进去的人出来和残废没什么区别。”
“我希望你们不要自找麻烦!”
“还有问题吗?”
林惜不知道从哪鼓捣出的大喇叭,面无表情地开机,递给萧然。
“说话!哑巴吗?”
扩音器把声音放大,响彻整个军营。
赵队站在窗台瞧着这一切,李纲也偷瞧着。
“没事吧?你说说,咱们俩去露个面也不至于让场面变得这么难看。咱们两个不去,派个营长去也行啊。这下怎么办?”
赵队不以为然:“她宋唯的兵不是全能吗?这点场面都控制不了,还回去好了。”
李纲瞧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没事找事,拖人家帮忙还挑三拣四!你行,你去啊。难为人家一个小姑娘。”
赵队瞧着外面笑笑:“这不是列队了吗?怎么算难为呢?”也瞧着他,“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
训练场上,萧然也来了脾气。
“不仅是废物还是残疾,外面的人都死绝了吗?这么一群软蛋,拉去刑场,枪毙算了!”
“你们是来观光旅游的吗?那你们算是来错地方,遇错人了!”
“鸢尾开闸,浇!”
“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什么时候学会这的规矩,什么时候再停!”
[唰!]
新兵不服气,但也好面子,誓死不开口。
也有反抗的:“你这是虐待!我可以去告你!”
“虐待?”萧然眯了眯眼,“袁家的公子哥知道什么叫虐待吗?”
那人依旧理直气壮:“我们是新兵不该受这些待遇!哪怕你是长官!”
“那该受什么待遇?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暖床啊?”萧然的脸色沉下来,“我告诉你!这,是军部!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家世,你来这里就和外面没有关系了!你想回家,就得靠投胎才能再回去!没想明白,你当什么兵!”
“才不是这样呢!”
“那是什么样?”
[嘭!]
子弹嵌进他脚边的土地,萧然居高临下,眼神似毒蛇绕颈。
“在我的地盘,要守我的规矩,而我守军部的规矩。违抗军令者、动摇军心者、制造骚乱影响军队纪律者,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枪口上移对准他的脑袋。
“你可以试试。”
那人不敢轻举妄动,众人也是诚惶诚恐,拽了拽他,劝他别说了。
林惜见时机成熟,拿过她手里的喇叭:“除了他们十五个。其他人按新兵报到的队伍,集合整队,快!”
袁青盯着她不情不愿地带着自己的行李回到自己一开始的位置。而萧然也收起了自己手里的枪。
洪源光溜溜地被挂在操场正中央,苦不堪言:“母老虎吗,这不是。”
他的吐槽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母老虎?我看她能打死母老虎。”
“长得挺好看的,下手怎么那么狠呢?我肋骨好像断了。好痛。”
说话那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旁边的人勾着踹了他一脚:“你有这肌肉,你给她看看啊,说不定下手能轻点。”
“那个被枪指着的那个,在外面有好多女生喜欢,她不也要毙了他。这招没用。”
“吓唬人呢。就像拿我们示威一样。她怎么能真的开枪,击毙新兵,要上法庭的吧。”
“你们说,她这样的有人娶吗?”
“有。”洪源说,“我就想娶。”
“我也想。那么烈,要是能乖乖窝我怀里,要我心我也给她挖。”
“我去!你们说她是不是就看起来年纪小啊?”
“不到二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见过她。嘶!”
“小时候,你还记得?”
那人点了点头,他的皮肤很白被太阳晒得通红。
萧然在休息室的窗户瞧着下面的一排“肉串”,林惜和她在一个房间,探过头来。
“我看了档案,陆文改名了,不姓陆。叫解知忧。”
“解知忧?”
林惜点了点头:“档案都改过,如果我不认识的话,肯定发现不了。要再查查吗?”
萧然摇了摇头:“平时注意点,他没认出你来吧?”
“应该没有。我变化还挺大的。”
萧然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和鸢尾闹矛盾了?”
林惜提这事就想笑,也不瞒着她:“她喜欢你,像以前的我一样。”
“以前的你?现在不喜欢我?”
“那会儿才多大,哪懂什么叫喜欢。”
萧然把她圈在窗台间,故意逗她:“你之前还要强吻我来着,这会儿就不懂喜欢了?”
“嗯。”林惜朝她俏皮地挑了挑眉,故意把氛围变得暧昧,“姐姐现在喜欢我了?这么饥不择食?”
下巴被掐住,萧然垂着眸子靠近,气息很稳带着调教的口吻和她说话:“饥不择食吗?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妹妹失望。”
林惜瞧着她,呼吸有些乱,腰被握住,她也没躲。
“我有一个好主意。”
……
原本新兵见林惜拿着喇叭,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以为不用见到萧然的。结果,装备刚分发下来,就见萧然慢慢悠悠地转着哨子去操场把“肉串”放了下来。
“看什么呢?站好了!”
把人带了回来,发了装备,也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意思。
萧然接过她手里的喇叭手指故意挠了下她的手心,林惜没躲依旧镇定。
“装备都拿到手了。所有人注意听讲,让秃鹫长官给你们展示。风铃和鸢尾教官会下去检查,有问题随时问。”
萧然心情不错,说话的声调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很好听。新兵又开始心猿意马。
“你这不对。绕过去扣。”
鸢尾和风铃各自拿着一根教棍,萧然要求的,竟然减少和男兵的肢体接触。
讲解教授过程很快就结束,萧然又跳上轻型越野车的车顶,眯了眯眼能看清楚些。林惜服了她,把自己的军帽丢给她,后者对她回以微笑,戴上后不用再眯眼扫视了一圈,又拿起喇叭。
“体贴你们这是你们报道的第二天各位都没有休息好,还有部分同志受罚。所以,今天不进行武装越野,就围着这个操场跑,跑够五公里就解散休息。听懂了吗?”
“听懂了!”
“很好。”萧然懒洋洋地,“那就听其他三位长官指挥,安排训练!”
萧然跳下车,把喇叭还回去,顺手将帽子扣还给她,习惯性拍拍:“自己戴着,别晒伤了。”
“哇哦~”
喇叭没关,萧然宠溺的语气被新兵听了真切,属实被惊到了。声音不大,但人又多又齐,就会格外明显。
萧然就着她的手拿起喇叭放在嘴边,就题发挥:“哇什么哇?十公里!跑不完不准休息!”
林惜无语地笑着摇摇头,关了扩音功能低下头:“你快忙你的去吧。时间不够用我再加圈。”
萧然背着他们不管不顾,调了调表带:“宋唯说了,上级开过会,训练可以无下限。我就是规矩。那个赵队,滑头的很,我得还回去。走了。”
“别太过分了,我看他挺不喜欢你的。”
“巧了。我也不喜欢他。”
林惜是沈居安特意放过来套她的缰绳,可惜了,萧然会带着缰绳一起撒欢。
“一床!”
“三床。”
“六床!”
“五床!”
“这个包……带走!”
还在操场带着装备来回奔跑的新兵们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萧然玩着绑哨子的绳子,拉着一排刺眼的衣服来到操场。
除了她本人波澜不惊,其余人都睁大了眼。
萧然勾勾大惊失色的风铃的下巴:“怎么了?”又一本正经地转过来顺着林惜的目光看过去,贴着她说,“看中那个了?那我留下?”又逗逗耳朵已经红了的鸢尾,“你呢?也有看上的?”
“你……我们要告诉宋唯!”
她们三个的声音有点大,新兵偷偷看过来,又在萧然看来时赶快离开跑走,然后窃窃私语:“你们听到没?”
“宋唯。”
“对。”
“她有男朋友啊。”
“你没戏了。”
“滚!”
“我去,玩的够野啊。这衣服往出拿,干嘛的?”
……
远处的花圃基地,宋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沈居安给她扯了纸巾:“是着凉了吗?”
“阿嚏!”宋唯擤了擤鼻涕,“不知道啊。不能是萧然想我了吧?”
“阿嚏!”
萧然摸了摸鼻子。
“该!这是正经人能想出来的招吗?”
“就是!这都是男兵,也太变态了!”
“……”林惜欲言又止,“我真不知道你要干嘛?恶趣味吗?这可是……上级很重视的新兵!你简直是胡闹!”
“他们喜欢看,穿穿怎么了?我是主教官,听我的。宋唯可是说过了。”萧然双手插兜,理直气壮,“这种教学手段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刚好符合上级的重视程度啊。”
风铃闭了闭眼,真是想都不敢想:“……我要报告宋唯。”
“宋唯说听我!”
新兵肾上腺素维持机体运转,耳朵也尖,不过只敢在另半圈小声讨论。
“吵起来了?”
“不会是让教官们穿吧。真刺激。”
“我觉得十公里跑下来,这点奖励是应该的。”
……
“什么和什么啊?”
宋唯扶住额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听到萧然抢过电话,装无辜。
【连长。我的这种训练方式不被允许吗?】
“……”宋唯刚放下手就和对面的沈居安对视上,有些尴尬地又扶住额头,“不是不被允许,是没有过。你懂吗?”
【嗷。那我再想想有什么新的训练方式吧……打扰您工作了,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其实……”宋唯咬了咬牙,又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不算违反纪律,大胆的创新或许……是可以……激发……他们的某种潜能。但你也要把握好分寸。好吗?”
【嗯!我就知道连长会支持我的。么!爱你哦~那我挂啦~】
“这不是……”
【嘟嘟嘟……】
宋唯看了看手里的话筒,把话说完:“支持。”话筒被扣上,有些头痛地趴在桌子上,“我可能也要晚节不保了。”
“啊?为什么?”
沈居安和其余三位□□一样懵。
鸢尾小脸皱在一起:“什么啊?”
“宋唯就惯着你吧,迟早把你惯坏了!”
风铃皱着眉头外出走。
林惜在操场得到的消息,眉头紧皱,又和风铃确认了一次消息:“宋唯同意了?”
“嗯。”
风铃靠着车门,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宋唯疯了吧!”
“阿嚏!”
宋唯接过纸巾,眼里已经有泪花了,她好像能懂当时为什么叶盛依会那么大的反应了。
“我有点后悔放她出去了。”
“到底怎么了?”
沈居安是真好奇。
晚饭后,萧然在夕阳刚好的时候,吹哨集合。
“你们有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吗?”
众人不敢言,总觉得后背阴森森的,宿舍被翻过,天花板都不放过,简直可怕。
“没有吗?”
萧然的脚边放了三大包东西,面上笑意盈盈:“青春期嘛,很正常,我这有礼物送给大家,自己翻,挑喜欢的拿。各班班长出来拿。”
一百人,分成三个班,零零散散地一人一包。
新兵看见里面是什么都不敢动,班长拎了一圈又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