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作为军方卧底,在假期的最后一周得到了秘密指令,集合去了一个城区,接头的人是沈居安。
“你好,蚌泪。我是聚峰。”
“什么事?”
“萧然涉嫌走私军部重要信息,上司有令,对她进行秘密抓捕。你和我作为曾经和她有关联的人是主要负责人,希望你有消息的时候,能够及时上报。”
三年不见,两人都长开了,不仅仅是身高还有外貌。一个看起来冷漠,一个看起来痞的不像正经人。
照片拿在手上,鹿鸣还有些恍然,眼睛盯着那张许久未见已经褪去青涩的脸,忍住摩挲的动作。
“她不会出卖国家。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沈居安斩钉截铁,“她想除掉维新派需要借助外部势力,军部不过是她的跳板。我们,都被她骗了。”目光如炬,拷打着他,“蚌泪,你的立场不能动摇。”
鹿鸣点了点头。
萧然作为被追捕的逃犯过得很自在,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吃了个遍,或许是不懂收敛,上级因其不争,加大了搜查力度,以此催促她的任务进程。
卡被停了,萧然不得已把注意力又放到正路上,花圃的姑娘们都在四散寻找新指导员的信息,不着急,倒是这位,总爱替她操心的这位,马上就要开学了,消失太久会被怀疑的。
所以,萧然狠心给了自己一刀,苍白着脸,走投无路一样,敲响了他在学校不远处租的公寓门,故意讹他。
“萧然。”
鹿鸣把她扶进屋,又警惕地四处看看,才关门进屋,注意到她腹部的伤口,找来了医药箱,帮她处理。
萧然看不得他抖动的手将他手里的药粉拿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撒好三两下包扎好。
“你经常受伤吗?”
鹿鸣眼里都是担忧,拿着湿毛巾帮她擦干手上的血渍。
萧然却拿过他的毛巾擦干净黑皮沙发上的血:“没有。抱歉啊,打扰你了。能收留我几天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然摇了摇头:“没事,执行任务受伤了,想过来看看你。你怪我吗?”
鹿鸣收着医药箱,没看她的眼睛:“怪你什么?”
“怪我当年抛下你,不管不顾的离开。”
当年余晖过后,鹿鸣没信她的谎话,求过她,希望她能留下来。可萧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并离开了那里。
想想那段日子,萧然真的没多少快乐,在那片土地待着每一寸呼吸都格外沉闷,透不过气,需要很大的刺激才能呼吸到一些超越那里的空气。太难熬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再回去。
“头发剪短了,挺帅的。”
曾经的事,鹿鸣也不想再提。他现在更纠结的是,要不要汇报萧然的行踪。
“我猜到了你会喜欢。”
萧然看着他的背影说,鹿鸣愿意迈向她,她也不想只让他一个人走太远的路。
“你是知道了我报了军校?”
萧然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还知道,你被寄予厚望。你在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个国家。”鹿鸣希望自己能保持清醒的理智,“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回队里。”
“因为我想见你。”
鹿鸣皱眉和她保持距离:“你哄我很好玩吗?三年了,我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吧。”
萧然眨了眨眼,眼眶泛红,虚弱地站起身:“打扰了。”
“去哪?”
萧然一步都没迈出,就被叫住。鹿鸣好像怕她跑了。
到底是于心不忍。
“饿不饿?”
萧然点了点头:“有吃的吗?”
“有面,我给你煮一点。”
鹿鸣抬脚走向厨房,不愿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自己心软。
萧然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也是被抓了也挺好的,谁也不欠谁的了。
可是没有。
面吃完了,厨房收拾干净了,鹿鸣带着她洗漱好,准备休息了,也没等来敲门声。
萧然的手悄悄摸向手表,却不敢用力。
“遵守游戏规则”,宋唯和她说过的。
“我这只有一间卧室,不介意吧。介意也不会让你睡沙发,腹部有伤,还是要好好养着。”
鹿鸣打算好了,等她伤好,再把人交出去,说不定,他们也能把事情查清楚了。
“哦。那也不好让你……”
萧然看着鹿鸣躺在床的另一边欲言又止,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躺在他留下的另一半空间。鹿鸣很安分守己,萧然对他的君子行为十分放心。
灯被关上。
鹿鸣翻身压了过来,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发亮,客厅的电冰箱嗡嗡作响盖住两个人的心跳声。
萧然在唇被吻住的下一秒把手表的窃听器关了,没让另一边的人们听见他沾上**的那一句“我确实很喜欢”。
只是亲吻,鹿鸣却像是发了疯,吸吮的声音很大,话语的抱怨说不出他心底的苦闷和委屈,没有人被抛弃之后还能毫无怨念地重归于好。
“你每次都弄得伤痕累累才来找我,我是收破烂的吗?”
萧然带着鼻音和他道歉:“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我要你爱我,不要你对不起我。”
萧然没法回应他,只能蹭蹭他的脸,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鹿鸣被毫无防备的打晕,萧然紧紧地抱住他,这个怀抱还和以前一样温暖结实。
军部需要筛选不会背叛他们的人,但也同样会让某些人失去信任。
鹿鸣既然决定留下她,就已经做好了长期不与人接触的打算,他从不会留她一个被通缉的伤员独自在没有任何防备的家里。
门被打开,鹿鸣被带走。随行的人检查她的手表,保持怀疑:“窃听器怎么被关了?”
“碰到了吧。也可能是你们的设备太老旧了,沾了水就坏了。”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只做我该做的事。”
“你的嘴唇破了。”
萧然抬手抹了下:“我知道。”
在他们来之前她还为他换了身得体的衣服,那么薄的睡衣水一浇就透了。
不出意外的,鹿鸣确实是被浇醒的,冰水打在身上整个人都清醒了。看着面前的外国人,绑着他的木板凳,只有一盏台灯的光亮的压抑小屋。反应再慢,也会在理智回笼的那一刻,重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和萧然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鹿鸣泄了气。
“没关系吗?那她为什么受伤的第一时间会找你?”
“不知道。”
“你们是情侣?”
“不是。我不认识她。”
“那你们是同伙?你也是军部的人?”
“不是。我只是收留了一位受伤需要帮助的人。”
鹿鸣始终闭着眼垂着头,厌弃的很。
“孩子,在这里只有诚实才能活下来。”
多诡异的画面,外国的样貌说着温情动人的本国话,就像他是冥顽不灵的叛国的囚徒。
“……”
鹿鸣选择沉默。
然后,又被浇了一桶冷水。
再睁眼,面前漆黑的墙忽然亮起灯光,对面也是一个房间,审问萧然的也是外国人,动作比他们粗暴多了。
【地图藏哪了?】
“我不知道。”
鹿鸣的目光闪动,被审讯人员捕捉到,皮鞭抵住他的下巴。
“不是不认识吗?看啊,因为你的隐瞒你的同伴正在饱受摧残。”
“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
“你们是东**部的人对吗?”
“不是。”鹿鸣重新闭上眼,“我不认识她。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可我们知道我们的东西在你们手里,听话,把它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好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鹿鸣的脸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想到了一些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时候。
重新闭上眼睛,企图让自己忽略对面同样惨无人寰的世界,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她拿了你们什么东西?想让她告诉你们,我去劝,好吗?”
“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可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人,是我收留了她,她不会对我设防的,不是吗?嗯?”
“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我要知道我们的图被她藏在了哪?我要知道她的军衔隶属于哪个部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要你来付出代价!”
“可以。”
然后,萧然就被拖了出去,鹿鸣也被套上了头套带走丢进了“监狱”。
头套被摘下鹿鸣看着萧然痛苦地捂着腹部,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萧然。”
萧然对他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对不起啊。”还好是真打,要不就露馅了。
“说什么呢?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布防图、军区……地图、战备物资的数量以及运输方式和时间。”
“很重要的东西。”鹿鸣瞧了瞧这里,“有办法逃出去吗?”
萧然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沈居安叛变了,出卖了我,在军部眼里我才是叛徒。他们不会放我走的。你和军部没有联系,我把这些情报告诉你,你把它们带出去。再找人来救我,我能撑得住。”
“我告诉你接头地点和暗号。好吗?”
鹿鸣却觉得萧然在演戏,很不真切的戏,只有自责和愧疚是真的,貌似在害怕什么。
“我可以带你一起出去。”
鹿鸣回握住她的手。
萧然眉头皱起:“我走不了的。我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他们知道我是军部的人,一旦松口必死无疑。”
“我来想办法。不行,咱俩就一起死在这。”鹿鸣吻了吻她的眉心,“能出去的。我爸妈是谈判专家我也能行。”
“鹿鸣。这些信息,必须尽快送出去。我只有两天的时间,困在这里,每一秒都是危险。听话,先出去好吗?你可以找人来救我的。”
“抛弃队友的事,我做不到。我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愿意放走我。”
“可以拿信息去交换。可以有一线生机的。”
……
“我要见你们长官!”
萧然靠着墙坐着,脏兮兮的脸对他露出很灿烂的微笑。
鹿鸣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趁人来之前亲了亲她:“你甩不开我。”
可他不知道这里有摄像头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到,而且她身上还有窃听器。
叶盛依和宋唯坐在监控器前,脸同时黑成锅底。宋唯拿起对讲器对中控室下达:“这个鹿鸣所有的资料尽快送过来。”
叶盛依更是闭上了眼,没眼看,双手环胸:“什么玩应儿啊?我觉得他不合格。”
“他不是你手下的兵!你看不看?”宋唯脾气也不算好,筛查是统一行动,这个鹿鸣是特殊人员,所以,需要进行二次筛查。萧然只是受到沈居安的邀约去帮忙,谁想到惹了这么一身腥!
演戏就要演全套,长官摆架子,只让士兵去问。
鹿鸣的计划泡汤,临时决定独自冒险:“萧然是从军部叛逃出来的,手里有重要机密。我要见你们长官,详谈这件事情。”
“我们的长官很忙,我可以替你转达,只要你完成你的任务,我们会放你离开。”
萧然敏锐捕捉到词汇:“任务?什么任务?”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决定助他一臂之力,“你骗了我?”
“当然没有。你听我和你解释……”
“我不听,你欺骗了我对你的信任!你会害了大家的!”
那士兵走了,不过多久又回来了。
鹿鸣靠着铁门一言不发,总觉得萧然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萧然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就想笑抬手捂住嘴。
宋唯对准对讲机:“想办法先把萧然带出去。”演的太烂了,迟早要穿帮的。
然后士兵悠悠转过头,指向坐在里面的萧然:“你,出来。长官要见你。”
萧然故作沉闷地往外走,临走前十分痛恨地看了他一眼。
鹿鸣十分的怀疑竟然被打消了五分。
萧然的脚步顿住忽然说:“其实那年的夕阳挺好看的,我记了很多年,你可以恨我,但你也要清楚你在做什么。”
士兵听从宋唯的指令很不客气地推了萧然一把,成功把五分的怀疑全部打消掉了。
对啊,萧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故作轻松,所以,才会一直都是虚假的错觉。
可她的伤是真的啊。
萧然吊儿郎当的啃着苹果回了监控室,对上两个人悠悠地眼神,抹了把脸上的土:“怎么了?我很脏吗?”又递了下手中的苹果,“这苹果洗过了,手也洗过了。”见两人还是这样,把嘴里的苹果咽下,有些没底,“你们俩干嘛呀?要不我,出去?”
“站住。进来。”宋唯叫住她,“这个鹿鸣怎么回事?什么叫你甩不开他?”
萧然嘿嘿一笑,故作轻松地扯了个椅子坐:“我前男友。甩不开嘛。”
“站起来!”
叶盛依沉下脸,那边的审问开始了,他也没心思看,不是他的兵,也懒得管,面前这个可是亲外甥女,亲妹妹唯一的孩子。
“干嘛呀?”
萧然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什么时候谈的?”
“进部队之前。没谈几天,我不就来了吗,他……他那就是故意膈应我。生气我玩他。吧。啊。”
“玩他!你还玩……我真……”
“你再大点声,那边可就听到了。你听我解释啊。”萧然见他拿鞭子往屋外撤,“我就瞧他不顺眼,追了他一个学期说喜欢他,后来快过年的时候他同意了,结果没两天这不就来部队了吗,他……记仇。嗯。就这样。和你一样,小心眼。”
“你说谁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