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秦露去了姜守晨的工作室，宋梨梨一个人在宿舍里刷剧。
手机突然响了，是许槿舟发来的消息：“在吗？”
宋梨梨愣了一下。许槿舟平时很少主动找她聊天，大多是在群里扯皮或者偶遇时调侃几句。
“在啊，怎么了？”她回复。
“出来聊聊。”
“聊什么？”
“关于秦露的事。”
宋梨梨心头一紧。她知道秦露和姜守晨的关系越来越暧昧，而苏瑾言又明显喜欢秦露，这个三角关系让她也跟着揪心。
“在哪？”
“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是学校后面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这是他们之前几次讨论如何帮秦露时约定的碰头地点。
宋梨梨换了件外套就出门了。走到便利店时，许槿舟已经坐在外面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两杯热咖啡。
“这么快？”他看到宋梨梨，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得打扮半小时呢。”
“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找茬？”宋梨梨翻了个白眼，坐下来，“说吧，什么事？”
许槿舟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今天我去守晨的工作室，撞见她和秦露在暗房里。”
“然后呢？”
“气氛不对。”许槿舟皱眉，“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她们之间的暧昧已经快藏不住了。”
宋梨梨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秦露对姜守晨的感情，但她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我担心秦露会陷进去。”许槿舟继续说，“守晨那人…你也知道，她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她对喜欢的东西占有欲很强，而且她自己还有一堆没解决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宋梨梨问，“难道要我去劝秦露？”
“不是劝。”许槿舟摇头，“是…看着她。万一她真的陷进去了，至少我们能在旁边接住她。”
宋梨梨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秦露？”
“因为她是你朋友啊。”许槿舟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守晨也是我朋友。我不希望她们因为一段感情搞得两败俱伤。”
“你啊…”宋梨梨叹了口气，“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比谁都操心。”
“那可不。”许槿舟得意地说，“我这张嘴虽然贫，但心可是真的。”
宋梨梨被他逗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问：“那你呢？”
“什么我？”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宋梨梨盯着他，“都三十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许槿舟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玩笑的样子：“有啊，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美女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宋梨梨白了他一眼，“算了，不问了。反正你这人也不会说实话。”
许槿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因为他喜欢的人，就坐在他对面。
但他不能说。他比宋梨梨大八岁，已经三十岁了，而她还只有二十二岁。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为了他改变什么。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他这个“老男人”拖累。
“行了，时间不早了。”许槿舟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
“别废话。”许槿舟已经走在前面，“这么晚了，不放心。”
宋梨梨跟上去，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许槿舟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满嘴跑火车，调侃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但关键时刻又特别靠谱，特别让人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和他的每一次相遇，开始在意他的每一句话，开始...喜欢上他了。
但她不敢说。因为她看得出来，许槿舟对她只是朋友的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走在夜色中的校园里，秋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清醒。
“梨梨，”许槿舟突然开口，“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梨梨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看到秦露和守晨那样，突然有点好奇。许槿舟的语气难得认真，“她们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深渊，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这到底是勇敢，还是愚蠢？”
宋梨梨想了想，认真地说：“也许两者都有吧。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冒险。你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你还是愿意去尝试。因为…因为有些东西，比结果更重要。”
“什么东西？”
“过程。”宋梨梨说，“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珍贵的。即使最后没有在一起，至少你曾经拥有过那些美好的时刻。”
许槿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他最终说，“看来你对爱情还挺有研究啊。”
“那当然。”宋梨梨扬起下巴，“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看过的偶像剧可多了。”
“偶像剧…”许槿舟失笑，“那玩意儿能当真？”
“怎么不能当真？”宋梨梨反驳，“虽然有些情节夸张，但感情是真的啊。”
“行行行，你说得对。”许槿舟举手投降。
两人斗嘴斗到宿舍楼下。宋梨梨停下脚步：“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许槿舟点头，“晚安。”
“晚安。”
宋梨梨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梨梨。”
她回头，看到许槿舟站在路灯下，脸上的玩笑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怎么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许槿舟顿了顿，“我记住了。”
宋梨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许槿舟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记住了...记住了什么？
与此同时，秦露正在姜守晨的工作室里。
暗房里，红色的安全灯散发着幽暗的光。姜守晨站在秦露身后，手把手地教她冲洗胶卷。
“显影液的温度要控制好。”姜守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上，“太高或太低都会影响成像质量。”
秦露的手微微发抖。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姜守晨几乎是贴着她的背站着，那种亲密的距离让她心跳如雷。
“紧张了？”姜守晨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有一点…”秦露承认。
“别怕。”姜守晨的手覆上她的手，帮她稳定动作，“我在这里。”
那只手的温度烫得秦露几乎要融化。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姜守晨的指导下完成了整个流程。
照片逐渐在显影液中浮现出来——是秦露之前拍的那张，姜守晨在工作室里的侧脸。
“拍得不错。”姜守晨看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构图还需要练习，但你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秦露转过头看着她。
在红光中,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姜守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孤独。”她轻声说,“照片里的人,很孤独。”
秦露的心脏收紧。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姜守晨“你不是一个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暗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守晨!开门!”是许槿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嬉皮笑脸,”我知道你在里面!"
气氛瞬间被打破。姜守晨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等着,我去开门。”
她走出暗房,秦露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许槿舟夸张的声音:
“哟,这么晚还在冲照片啊?敬业啊守晨!咦,秦露也在?”
秦露走出暗房,看到许槿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宵夜,正笑嘻嘻地往里张望。
“许师兄,你怎么来了?”秦露问。
“路过啊,顺便给守晨送点吃的。”许槿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她啊,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得有人盯着。”
姜守晨接过袋子:“谢了。”
“客气什么。”许槿舟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姜守晨淡淡地说,“正好冲洗完了。”
“是吗?”许槿舟走到工作台边,看着晾着的照片,“拍得不错啊秦露。有进步。而且这个角度…嘿,守晨,你这是给人当模特了?”
“只是随便拍拍。”姜守晨的语气很平静,但秦露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红了。
许槿舟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他只是看了看秦露,又看了看姜守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他转身往外走,“秦露,待会儿回去小心点啊。这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对了,梨梨刚才还在担心你呢,回去记得报个平安。”
“好的,谢谢许师兄。”
许槿舟离开后,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但刚才那种暧昧而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尴尬。
“时间不早了。”姜守晨看了看表,“你也该回去了。”
秦露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
”学姐,刚才暗房里…我们…”
“明天继续。”姜守晨打断她,眼神温柔,“八点,我等你。”
秦露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她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