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这件事在两人之间,像被谁轻轻合上了一页,本身他们都是解决完问题就翻篇的人。
林鸣屿依旧帮曲思延做数据,而且做得越来越好。有时候曲思延一眼扫过去没察觉的假设漏洞,林鸣屿却会在模型里用一个非常安静的方式提醒她。
不是质疑,也不是炫耀。只是把结果摆在那里,让她自己发现。
曲思延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林鸣屿不是在“模仿”,他是在形成自己的研究逻辑。这让曲思延对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欣赏,不是恋人滤镜里的那种,而是对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人,由衷的尊重。
周五原本是他们约定好的电影之夜,可下午的时候,曲思延的大学室友晓雯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要来这个城市办事,顺便想见她。
曲思延愣了一下。
毕业之后,他们其实再没见过。曲思延有几个很好的姐妹,但是从她毕业“被分手”之后
就很少联系了,不是疏远,是她刻意消失过一段时间。
那两年,曲思延把自己锁得很紧。
不见人,不叙旧,不回头。
她给屿发了消息,说周五可能要改约,周六再见。
他回得很快“好,你玩得开心。”没有多问一句。
周五晚,曲思延下班后先把车放回家,再去赴约。
晓雯还叫上了另一个大学同学,三个女生一坐下,八卦的阀门像是被直接拧掉了。从谁谁谁结婚又离婚,到某个当年不起眼的人突然创业成功,再到那些现在想起来有点荒唐的青春往事。
聊到后来,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曲思延,语气明显变得小心起来。
“你……和学长还有联系吗?”
曲思延几乎是条件反射
“没有。”
她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晦气,恶心。”
晓雯明显松了口气,这才说:
“他离婚了。”
“前阵子还托我朋友打听过你。”
另一个朋友笑得意味深长:
“说真的,思延,跟你谈恋爱真的很容易把人胃口吊高。”
“你大学那会儿,简直女神级别的,仪式感给得也足。”
“我们当时就说,他那婚啊,早晚得离。”
这句话让曲思延怔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们口中的人,是因为她自己。
曲思延突然意识到——大学的时候,她是真的很用力在谈恋爱。每一个纪念日、每一个节日她都会提前准备。惊喜、礼物、安排,样样不落。
可现在呢?
她和林鸣屿在一起之后,好像反过来了。
在家是他做饭,家务是他包揽,礼物、惊喜、约会路线,几乎都是他在操心。曲思延像是很自然地,过上了被照顾的人生。
而这是林鸣屿的第一次恋爱。
可曲思延的生活重心,却并没有为他腾出多少位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刺。
服务员递来酒水单。
她随手点了一杯——长夜回响。
对面两人看曲思延忽然安静下来,有点紧张。
“你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没事。”
“就是突然觉得……以前真是对那狗男人太好了。”
晓雯立刻追问:
“那你现在呢?谈了没?”
她犹豫了一秒。
“有一个不错的人。”
“还在接触。”
架不住她们起哄,曲思延讲了几件和林鸣屿之间的小事。
另一位朋友听完,啧了一声:
“曲思延,你吃得也太好了吧。”
“这弟弟不得被你迷死?”
曲思延把半杯酒一口喝掉,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心里却更乱了。
她刚才想的,恰恰是相反的事:我是不是,对林鸣屿有点太冷淡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算日子。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百天。
就在后天!
心口猛地一沉。
那种慌,来得毫无预兆,还没等她消化,头就开始发沉。整个人直接天旋地转,这个事情倒也没严重到躯体化吧?
曲思延抓住服务员:
“你们这个酒,是不是不太对?”
服务员一脸无辜:
“您点的是‘长夜回响’,长岛冰茶的加强版。”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字。
——靠。
世界开始旋转,后面的事,曲思延几乎没有完整记忆。
只记得她们把自己架回家,在门口翻包、找钥匙、手忙脚乱之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屿穿着居家服站在那里,声音很稳。
“把她给我吧。”
“辛苦你们了。”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头痛得要命,曲思延花了十秒钟把记忆拼回来,猛地坐起身。
完了!昨天出丑出大了。
林鸣屿像是长了狗耳朵一样,听见她的动静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蜂蜜水。
“醒了啊。”
曲思延这才发现——除了头疼,她其他地方都异常舒服。干净、清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林鸣屿看着她笑:
“我给你卸了妆,用了你的卸妆油。”
“水乳面霜也涂了,不然你今天肯定要尖叫。”
曲思延望着他,那种昨晚在酒吧里升起的感觉,又慢慢浮了上来。
不是暧昧。
是愧疚。
(他对我太好了!)
“你怎么了?”林鸣屿察觉到她的情绪,“要不拉上窗帘再睡会?我陪你。”
曲思延看着他,突然说:
“林鸣屿,你对我真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你才知道?”
“喝酒喝失忆了?”
林鸣屿说着坐到床上,把她拉下来。
手指在曲思延头顶轻轻抚着。
曲思延顺势把脸埋进他怀里。
雪松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到发软。
这时皮卡丘跳上床,摆出一副老农抱膝看热闹的姿势,他们都没再动。
曲思延心里,已经开始偷偷盘算:
后天。
一百天。
我得给我的小狗,
一个配得上他的纪念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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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