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几天,林鸣屿真的很乖。工作日曲思延去上班,他就一个人待在她家学习。白天偶尔给她发消息,却很少说话,多半只是发照片。
阳台上,皮卡丘趴在地毯上晒太阳的;书桌前,皮卡丘把他摊开的书角压塌的;沙发上,皮卡丘四仰八叉地趴在他腿上睡得毫无形象的。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替他说一句话——你不在,但我在这儿。
让曲思延觉得微妙的是,下班这件事本身,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她,下班路上就点好外卖,回家,开灯,对着一屋子的安静。那种安静并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状态——终于没人需要她了。
可林鸣屿在的这几天,她下班时总会下意识看一眼时间。
不是怕晚,是期待。
门一打开,灯已经亮着。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偏暖的黄色,柔和、安静,像是专门为“有人回来”准备的光。厨房里通常有水声。开放式厨房,没法大火爆炒,他就在墙上装了个平板支架学菜谱。炖、煮、焖,动作笨拙却耐心,口味控制得刚刚好——油不多,盐不重,恰好踩在她的习惯线上。桌子永远收得干净,沙发上没有乱丢的书,连遥控器都规规矩矩摆在固定位置。
很日常。
却让她在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
她已经开始对“回家”这件事本身,产生期待了。
而这件事,比任何暧昧都危险。
晚上他们各做各的事。
他看书,她写东西或追剧,互不打扰。屿偶尔会靠过来,像一只在边界线上来回试探的小狗,把额头埋在她颈侧,轻轻要一个抱,或者一个很短的吻。
曲思延大多都会给。
但只到那里。
不是故意吊着他,而是她心里始终有一道线。曲思延很清楚,这是林鸣屿大学里的第一次恋爱。他不是来被消耗的,而是该被认真对待的。
慢一点,对他是尊重。对她自己来说,是自保。
她太清楚,一旦放任自己的心往前一步,后果会有多难收拾。她怕一切来得太快,怕自己再一次失控。
——尽管理智在提醒,感情早就已经不太听话了。
林鸣屿大概也懂。
或者说,他比她更怕。
怕真的越界;
怕她误会他只是想要什么;
怕下一秒,就被她礼貌而冷静地请出门外。
后面几场考试临近,他还是搬回了学校。考试密集,在宿舍更方便。只是气温也在悄然升高。像他们之间,那点没说破、却一直存在的东西。
转眼就到了暑假。
他不止一次明示暗示不想回家。这些小伎俩,曲思延再熟悉不过了。可现实层面无解——学校暑假没有地方住,她也没准备好让一段关系,直接进入“长期同一屋檐”的状态。她清楚自己在回避什么,也知道这种回避,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等林鸣屿真正回到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段关系,才刚刚开始走向真正的禁区。在他回家前,她反复叮嘱过一句话:
“不能让心姐知道。”
“必须恢复单身状态。”
于是回家后的第一周,林鸣屿变得很忙。
不是被安排的那种忙,而是刻意把时间填满的忙。早上学习,白天健身,晚上打球。
羽毛球馆成了他和兄弟们的据点,每天两三个小时,挥拍、跑动、出汗,把精力消耗到极限。他给她发的照片,几乎都是运动后的,汗湿的 T 恤,靠在墙边的球拍,反光的地板,刺眼的灯。
“今天赢了。”
“胳膊有点酸。”
“这边球馆的地板不如你那边的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曲思延看得出来,他在用身体,把情绪一层一层压下去。
视频通话永远很晚。
不是因为不想找她,而是要等家里人都睡了,等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问他累不累,他总说还好,可他的眼神,比在她身边的时候更深了一点。
“你怎么不睡觉?”她问。
他笑了笑:“白天动太多,晚上反而睡不着。”
“那你白天干嘛动那么多?”
他委屈得很认真:“你不在身边,我只能练点别的。”
后来她才发现,他说的“睡不着”,不是失眠。
而是不舍得睡。
镜头里,他的肩线一点点变宽,颈部线条绷得更紧,手臂的线条也逐渐清晰。有一次视频,曲思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你最近睡几个小时?”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算给她听:“如果不算午睡,大概四五个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像是怕她担心,又补了一句:
“没事,我精神挺好的。”
可她知道不是。真正精神好的人,不会把自己用到这种程度。
他开始记得很多细碎的事。她随口提过的歌,他回家后全找了一遍;她说过喜欢的那家咖啡,他在那边也找了相似的;甚至连她某天随手发的天空照片,他都能准确说出拍摄时间。
“你那天应该刚下班。”他说,“天还没全黑。”
她问他怎么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你那天回我消息比平时慢。”
那一刻,曲思延忽然意识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屿那边的时钟仿佛并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只是站在原地,把所有的喜欢,都换成了等待。把想念藏进每一次挥拍、每一场奔跑、每一个不肯睡去的夜里。
像一场狩猎前的集训。
安静、克制、却危险。
而公司偏偏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做了一个安排
——派曲思延去他所在的城市分公司交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17章 狩猎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