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古堡听来有些恐怖,毕竟中世纪的城堡内部大多都有些昏暗。
但这座庄园有无数的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墙面挂满银质枝型烛台,即使在黑夜里都灯火通明。
罗贝尔德家族的藏品多到再建五座大型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这座庄园虽然修建在文艺复兴时期,但是几百年来经过无数次维护、扩建,修缮,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每个房间五面都密集装点着黄金与天顶画,装修是极致华丽的巴洛克风。
走过墙壁上挂着的长幅昂贵精美的油画、壁毯画,就是一面展示着一具银白色全包铠甲的展示墙,铠甲上有着繁复华丽的花纹,重达40公斤,其上兵器划出的痕迹仿佛从遥远的岁月而来,象征着战士的荣誉。
走廊上林列着各种雕塑、艺术品甚至许多看似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实则全部进了藏宝室的名贵珠宝,大颗大颗的宝石在烛台与吊灯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而这些都是艾伦的私人藏品。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嘉月忽然觉得他那把低沉性感的嗓音有些刺耳,她蹙眉,扬声道:“你这人好讨厌,我问你了吗!”
她原本以为这些是家族财产,然而这人说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一!个!人!的!
陈嘉月那点小小的攀比心上来,想到自己即使继承妈妈的产业,也无法收集这么多昂贵的藏品,她就不太想搭理这万恶的特权阶级。
她陈嘉月此生就两个爱好,一收集宝石,二收集艺术品。
然而此刻这两个爱好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Baby,我除了这些……”艾伦看着她,不紧不慢开口:“还有三个私人博物馆。”
陈嘉月握紧拳头。
偏偏他还好似无知无觉一样,继续说:“五座放置藏品的城堡。”
“分别在法国,德国,英国,比利时,丹麦。”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落下,陈嘉月拳头更紧了,眼睛圆圆的瞪着他。
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的光芒比他藏品里任何一枚珍贵的宝石都要美丽耀眼。
艾伦因为这美丽而驻目,停顿片刻,他唇边笑意加深:“三座宝石矿场。”
够了。
“两座野生动物保护园。”
已经够了!
陈嘉月忍不了,再也不想从他嘴里听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话语,对着他挥出少女喵喵拳,砸在他藏在衬衣里的漂亮胸肌上,边打边骂:“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受死吧。”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裙摆在华美繁复的织金棕红地毯上开出一朵轻盈的花,灯光将两人的脸上笑容照的一清二楚。
路过的穿着黑白制服的佣人看到他们在走廊打闹着路过,虽然面上都有些诧异家族这位一贯稳重从容的继承人居然也有这样陪人打闹的幼稚时刻,但专业素养让她们很快回神,纷纷恭敬的低下头喊了句:“艾伦少爷,小姐,晚上好。”
陈嘉月听到声音,身体有一瞬僵硬,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淑女的样子被人看到,连忙收回手,有些窘迫的站在艾伦身边,眼睛不自然的四处乱瞟,而艾伦则面不改色的和她们微笑致意。
看艾伦都这么厚脸皮了,陈嘉月也只好板起脸,和她们颔首示意,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参观城堡。
陈嘉月视线一一扫过这些藏品,在触及某一幅油画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下:“你这里怎么还有现代油画。”
眼前这一幅油画是一位印象派大师级画家的著作,这幅画当时拍出了一千万美金,如今随着那位大师身价上涨,画的价值也水涨船高。
这边区域摆放的也大多是现代艺术家的作品,雕塑、纺织品、手工艺品……
无一不是大师作品,留着只会升值。
艾伦看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是现代人,不是古人,投资有潜力的艺术品传承给后人是我们家族一直在做的事。”
是她被今天的藏品砸昏头了,见过了不事生产挥霍积蓄的贵族,差点忘了他们家除了传承巨额财富外还可以继续创造财富。
财富就像是滚雪球,堆的好了,一代传一代的积累。
“万恶的资本家。”陈嘉月摇头叹气,骂骂咧咧。
不过她想到自己也是资本家的女儿,等送走老登后也可以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财富,不免也有了点底气。
他们这群人就是占了时间的优势,现在论做生意以及赚钱还是得她们亚洲人来,毕竟陈家如今的财富也非常庞大,说不准只需要再过几十年,她就可以把他的藏品买进自己的藏宝室。
她已经物色好了,第一个就要收刚才她在展柜里看上的那颗镶嵌在皇冠上的蓝色宝石。
参观进程过半,他们进到一间空间巨大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壁毯画上是用意大利织金工艺与油画结合绘制的家族族徽,位于盾牌上方的是象征战士身份和荣誉的头盔,头盔开口方向装饰代表公爵身份的冠冕,冠冕之下的保护兽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宝石蓝斗篷上的装饰则是金色鸢尾花。
这个徽章今天看到不少。
在整个走廊和房间的不少装饰以及天顶画上都可以看到。
旁边占据三面墙壁的则画着罗贝尔德家族谱系图,浩如烟海的人名犹如世界树上的脉络展开。
陈嘉月被一排排的名字弄得眼花缭乱,视线顺着好几支粗壮的枝干游走到末端,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你在哪?”她问艾伦。
艾伦修长的指节顺着主干分叉的一条粗壮的枝干游走,最后到末端,点在其上。
陈嘉月看到他的名字,以及他的家人。
“你的祖母原来是叫伊莎贝拉啊。”她想起今天在走廊上看到的她的肖像画,是很年轻时候的模样。
与艾伦同样的金发上戴着由十一颗天然梨型珍珠与钻石组成的冠冕,与脖颈上的项链交相辉映。应该是为了配合画像的原因,她穿着华贵端庄的缎面古董礼服,但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与天真,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很受宠的贵族千金。
与礼裙同色的手套手指上戴着一枚她今天在藏品里看到的钻石戒指。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视线扫到她名字旁边分支出去的另一个名字,陈嘉月有些诧异的咦了一声。
艾伦的父亲和凯瑟琳的母亲名字里都有一个德,但是另一边的另一个名字没有。
“这是你祖母兄弟的孩子吧,他为什么名字里没有德。”
还没等她再细看,艾伦不动声色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该吃饭了。”
虽然这话题转的生硬,但察觉到他不想多提的态度,陈嘉月很懂分寸,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刚好我肚子也饿了。”
餐厅有些空荡荡,佣人已经将餐桌布置好。
长桌上摆着干净的白色与红色的桌布,中间摆着由白兰花和白鸢尾花精心拼置的桌花,复古的长烛点缀其间,暖光下,有着精美图案的银色餐具可以清晰照出人像。
“梅里和瑞恩呢?”陈嘉月落座后没有看到他们,而佣人已经开始上餐,她就知道这顿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吃。
瑞恩就是小绿眼的大名。
艾伦说是瑞恩家那边一位亲戚在新养了只很粘人的猎鹰,今天刚带着猎鹰坐飞机带回来,他们今晚去看猎鹰顺便住那里不回来了。
由于鹰隼是一种很难驯化的动物,因此想要饲养猎鹰做宠物的人, 需要从猎鹰小的时候开始训养。
陈嘉月好奇到底是有多粘人的猎鹰的同时,甚至想谴责这两个小朋友没义气,看猎鹰居然不告诉她。
谁不想和一只粘人的猎鹰贴贴呢。
她切着T骨牛排,心都飘到另一边,艾伦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陈嘉月确实想看猎鹰,本来要是梅里他们提出邀请她一起去看猎鹰,她就可以直接答应。
但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她这个和他们的亲戚不熟的外人要是突然提出想看猎鹰,是有些奇怪。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看猎鹰?”他却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
陈嘉月眼里溢出一点希冀,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不过她还是略微矜持的:“也不是很想看了,就是好奇而已。”
他沉吟片刻,接着体贴的说:“本来他们邀请我后天参加一场拍卖会,可以顺便看看新的猎鹰,但既然你不是很想看,那我们就不去了,毕竟你只有一周的空闲时间,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
陈嘉月不假思索:“不行。”
察觉到自己回答的太快了,她立刻为自己的话找补:“我就是忽然觉得好久没参加聚会了,有些无聊,可以去玩玩,你不用为了迁就我放弃社交。”
艾伦笑了,在她那就差把“再敢拆我台今晚就自己一个人睡”的目光“威胁”下,非常识趣的点头:“那我就不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