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巴黎

陈嘉月早就看到了沈修远。

虽然诧异于他这种正儿八经实干派继承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玩票性质的富二代聚会,但是腿长在人的身上,她也管不了他。

当时许诺嘀咕了句这人怎么也来。

陈嘉月听着好像有点情况:“你和他有过节?”

许诺摇头:“就是他最近在追我姐。”

陈嘉月:?

她回想上次见到沈修远与许念交谈时的场景,该说不说,长相上他们是挺登对,性格上是否合适,她不太了解。

看许诺不高兴的样子,她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当着姐控的面谈有可能成为她未来姐夫的人,太残忍。

看到沈修远,就免不了想到艾伦。

其实艾伦昨晚给她发了消息,说是自己飞机落地了。

但是她不想回。

她这几天忙着整合资源,要为和陈天南断绝父女关系做准备,所以忙的没空思考她对这段关系的想法,所以在看到他消息时,她对于这段关系思考了许久。

那天分别时陈嘉月隐隐知道自己有些失控。

和艾伦在一起真的很合拍,他的脸她很喜欢,和他一起很容易调动她的激素,而且他们只适合享受当下的关系,不会去谈及未来。

可是她玩不过他,一段不能动心的关系里,动心的人只会被动,而感情的事真真假假,无法从表面看出。

她父母的婚姻一开始不是很好吗,可是最后终究潦草收尾,因为一切都可以演出来。

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陈嘉月决定专心搞钱。

她和Charlie加了联系方式,他对她的工作室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表示想在她们这里寄售几幅作品。

陈嘉月听的觉得今天的酒都格外香醇,这段时间简直没有其他社交比今天的聊天更让她愉快。

不知不觉,她喝了很多酒,于是她打算起身去观景台吹风。

观景台的风有些大,海风吹拂陈嘉月过长的裙摆,柔软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美好的犹如一朵在夜雾里悄然绽放的弗洛伊德玫瑰。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出于多年安全教育,她不习惯在靠近栏杆这种地方背后有人,于是她回身,是Charlie,男人俊朗的五官带着迷人的微笑:“晚上风大,不要吹风感冒了。”

陈嘉月朝他笑了笑:“谢谢。”

看他手里带着烟,她想把地方留给他,但他表示自己只是戒烟还没彻底戒掉,习惯了手里夹一支。

“我看你今晚都没吃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宴会结束,我想邀请你一起吃第二顿晚餐。”

陈嘉月不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但是做这位画家背调的时候,她发现他在感情上有些滥情,而且他不是她的菜。

她嘴角多了抹笑:“可是我不是一个人来。”

他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可以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吃第二顿晚饭吗?”

“请我们?”她反问。

“毕竟我真的很想邀请你吃饭,可今天没办法单独请你。”

陈嘉月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只能装作醉酒,脸上带着笑,试图拖延时间。

换做以前,她是一点都不想答应这种邀请,也不怕得罪他,但是现在,她还指望合作呢。

纠结之时,那位薛二少找了过来,喊她们去打牌。

陈嘉月正笑着和薛二少边聊天边回甲板,听到人喊她,她脸上挂着社交微笑着循声望去。

下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许诺不知道何时和沈修远坐一桌,他们在打德扑,沈修远对面的人背对着她,但那个金色的后脑勺越看越熟悉。

许诺并不知道她和桌上两位男士都认识,给她介绍起来:“这是沈家的沈修远沈先生,这位是沈先生的朋友,艾伦。”

陈嘉月还没想好是装作认识还是不认识时,沈修远已经开口:“好久不见,陈小姐。”

许诺挑眉:“哦,原来你们认识?”

陈嘉月这时候也不能装不熟了:“之前车碰到醉驾的人撞坏了,那个人闹事,是沈先生和他这位朋友帮我解决的。”

许诺点点头,要她过来打牌。

她摇头,借口说酒喝多了看不清牌去一旁休息,全程没有看艾伦一眼。

不久后许诺也找人替了她的位置,跑过来和她聊天。

“你今天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怎么心情那么不好。”

陈嘉月说没事,视线不经意扫过牌桌那边。

今天突然出现异国男人衣着不凡,蓝色眼眸在璀璨灯火里融合了一层暖调的琥珀色,整个人灼眼又明亮,看起来就是在风月场里潇洒来去的贵公子。

这样的人无疑是瞩目的。

许诺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很好看吧,这条船其实是沈修远的,那个薛二少是他表弟,我看他们兄弟对他的态度,他身份应该不一般。”

陈嘉月声音都有些勉强,她故作轻松:“能和沈家继承人当朋友,身份能普通吗?”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泡他啊。”许诺理所当然:“你看他好几次了,是不是喜欢他,喜欢就上呗,我看他挺不赖的。”

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隔着影影绰绰的人影投过来,陈嘉月小声喊停她:“闭嘴!”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粤语。”

刚才那薛二少过来这么介绍的,这是他哥英国来的朋友。

在场都是从小双语教育家庭长出来的,纵是纨绔,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也都是基操,一时间立刻切换语言,没什么交流障碍。

陈嘉月都考虑要不要扒这人马甲了,他不仅听得懂粤语,他还能说多国语言。

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几个玩咖结伴过沈去和他聊天,几句玩笑话下来,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边连连传来几声娇俏的笑声。

灯影幢幢里,他随意的站着,一般隐匿于阴影,手上随着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浮出一角,与人碰杯后从容喝下。

原本想让陈嘉月过去泡他的许诺收了主意:“算了,你还是别去了,这人一看就是个玩咖。”

陈嘉月听着许诺在那里说什么,果然大不列颠除了彩虹男就是玩咖,看他那来者不拒的样子,怕是声色里淌过去都不沾身的老手。

手中酒液里的细密气泡在慢慢上浮,她转身手臂搭在栏杆上,下巴压上去看对岸直入云霄灯火通明的大楼,海风吹动她的发丝。

陈嘉月举杯,依稀能看到那些大楼里有人影在里面走动,一港之隔,同样不眠不休的办公大楼。

许诺想的确实还真没错。

艾伦确实有那个让人爱生爱死的手段,所以啊,她尽早脱身才是正道。

那边在打牌,周围围着不少男男女女,围着桌子瞧人打牌,或抱在一起调笑,或给桌上人看牌支招。

喧哗声嚣里,唯有他他微垂着眸,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被长睫半掩着,看不出情绪。

有人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搭着椅背,偶尔说几句暧昧的调笑话,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揭过。

于是她们也看出来了,这人绅士,有话必答,但是不接招。

越是有挑战的事越有人趋之若鹜。

打了十几局后,在艾伦下家的林家千金声调娇软的让他下手轻点。

周遭看出她想泡人家意思的人都配合的打趣她和艾伦。

“哎呦,Cici好惨啊,要被Alen打哭了呢。”

本来这种时候应该接话的人却在此时把手中的牌尽数摊开,然后不轻不重的扔在桌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周围人顿时忘了要调节气氛的事,直起身子看向桌面,然后有人发出惊叹与唏嘘,有人在稀稀拉拉的鼓掌,还有仗着他听不懂粤语议论。

“丢雷,这白佬居然这样都能赢。”

艾伦一个外来者来了以后众星拱月大出风头,都是一群在家里受宠在外受到追捧的公子哥,因为落差感对他产生不满太正常。

这个圈子要排外很容易,不动声色就能让你感到难堪,然而没想到,被人轻易化解了。

“他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赢了。”

“这么叼怎么不去拉斯维加斯炸赌场。”有人不屑说道。

荷官发牌能记牌没错,但是人脑终有记不住的时候,比不得运行缜密的机器。

如今机器入局,即使是数字天才也无法操作。

他们在这时候自欺欺人的想,他也就只会投机取巧罢了。

艾伦好像听不到这些话一般,起身,说了句有个电话要接,失陪一下。

临走前,他对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陈嘉月在几分钟后收到了消息。

“作咩去?”许诺问。

“我戒指丢了只,去找找。”

许诺不解:“让侍应去找啊,用得着你吗?”

陈嘉月装的滴水不漏:“不用,刚好我也想去醒醒酒。”

“好哦。”许诺原本想说真找不到就算了,回去再买过一枚也行,但是想到陈嘉月以后再也不能当挥金如土的公主以后就闭嘴了,能省就省吧。

陈嘉月盯着面前闭合的门口,踌躇着要不要敲门。

手几次悬在半空附近,将落未落。

还没等她考虑好,电子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空落落的船舱里响起,门从里面被打开。

室内灯一片暗沉,似这夜色,亦如深渊。

她毫无防备的被里面的人扣住手腕拉过去,她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踉跄几步,沉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肩上有力道传来,她向后一倒,后背将要抵住门板前有一只温热的手手垫在脑袋与门板中间缓解了碰撞,同时所有光线被拒之门外。

世界被剥离所有光亮时,陈嘉月笑容僵硬的和他打招呼:“Buona sera(晚上好)?”

他食指压在她唇上,声音在黑暗里听不清情绪:“我现在不太想听。”

陈嘉月脑子里啪的炸起了烟花。

艾伦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因为常年拿|枪|而略带薄茧的手细细摩挲她脸部的肌肤。

话语很轻,动作也轻,陈嘉月却轻轻发颤,心跳像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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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颂歌
连载中十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