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烦心事太多,陈嘉月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
然而翻了一会,发现打火机没带。
她烦躁的的在心里骂了句“**!”
本想抽支烟发泄情绪,不想打火机也跟她作对,陈嘉月刚想自认倒霉的把香烟塞回去,突然视线扫到某个地方,顿住。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看向远处的海岸,冷白的手里衔着一点猩红,烟雾顺着他的指节缭绕而上。
此时落日余晖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光彩。
察觉到陈嘉月的目光,他侧过眼眸,恰好和她对上视线。
男人皮肤很白,五官轮廓深刻,眼窝深陷,鼻梁笔直高挺,那双眼睛里藏着汪缭绕着迷雾的蓝色海洋,此刻这片海映着黄昏的橙。
静谧如布达佩斯城堡外的蓝色多瑙河,倒映着纸醉金迷的灯光,将没落帝国仍在沉浸的美梦徐徐道来。
她一眼就认出他是下午帮她埋单的那个男人,毕竟这样优秀的长相,无论是在东方人还是西方人眼里都是完美的。
陈嘉月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先生,劳驾借个火。”
男人目光扫过她的脸,以及她手上的香烟,抬起自己衔着烟的手,递到她面前。
陈嘉月轻笑,视线在他手里的打火机停顿一瞬,接着慢悠悠的把拿着烟的手抬起,将未点燃的烟对准那点猩红。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锁定在他脸上,他们就这么对视着。
香烟逐渐被点燃。
陈嘉月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脸颊微微收起,吸了一口烟,她吐气时微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多谢。”
“客气。”声音却意外的低沉好听,尾音根据习惯带着点从舌尖发出的颤音,听的陈嘉月耳朵一酥,他的意语说的是真的好听。
隔着朦胧的烟雾,男人的轮廓模糊,依旧是矜贵禁欲的模样让人想要撕开他正人君子的外衣。
“你要尝尝吗?”
晚风里,她的声音像烟雾一样慢慢散开。
然后细白的手将那只烟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手似乎要接,然而陈嘉月手腕微抬,避开了他的手,然后将烟嘴径直放到他唇下。
似乎听到他笑了声,很浅淡,漫不经心的,
于是他低头,含上了那截她咬过的烟嘴。
空气里弥漫着女士香烟的香甜的葡萄味,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的气喷洒在她手背,像一团火燃烧。
日落后的岛屿开始休眠,游客离开海湾,出海的游艇归港,港口是一片快艇连绵出来的白色浪潮。
气氛安静着,与烟雾一起飘动的是无声的悸动,空气里传来海风与柠檬树香气混合的味道。
天际最后一点夕阳落下前,路灯亮起,接起了照明的工作。
世界仿佛被一片介于蓝色与紫色,如雾如织的颜色笼罩,浪漫的近乎让人失语。
餐桌上摆着玻璃灯盏,一截明亮的烛光将她的皮肤照的细腻如玉,陈嘉月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跳跃火苗的黑润双眼,勾了勾唇:“中午在餐厅见过。”
女孩弯了弯潋滟的桃花眼,然后笑回:“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中午多谢了。”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怎么这么看着我?”声音清冷,与刚才那番言论实在割裂。
“你是这样的人吗?”
“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找我说话吗?”
她目光撞进他的漂亮蓝眸里,连同着此刻的心率。
“那你愿意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吗?在今晚。”
他听到回答,漂亮的蓝眸沉沉落在她身上。
这句话,在这样浪漫的晚上,由一个女人对另一个陌生男人说出来,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陈嘉月凑近他了点:“我刚才喝了点酒,酒量不太好,你的床大不大,可以一起睡吗?”
男人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成年人的你来我往是一场心知肚明的谜语,只需一个眼神对上就已经知道彼此的意思。
陈嘉月接着问:“那你有定期体检的习惯吗?先生。”
他点头。
陈嘉月继续问:“那能验五联卡吗?”
男人怔愣一下,接着似笑非笑开口:“你的担心多余了,小姐。”
陈嘉月也不想在这种暧昧氛围问人家有没有病,但是她惜命的很,毕竟有那么多钱如果不能享受一辈子,太过可惜。
她视线扫到他手边那枚打火机上的祖母绿,即使在路灯的光线下,都闪耀着璀璨的火彩。
然后是他冷白腕骨上那块白金的陀飞轮万年历。
认出是哪一款时,她笑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呢。”
看得出他属于和自己一样的惜命群体。
卡普里岛富豪云集,星级酒店不胜枚举。
酒店顶层的单独套房有边阳台连着无边泳池,对面是安静的大海,海面上灯塔散发的幽幽光线。
酒柜里摆着琳琅满目的美酒,陈嘉月一一看过去,看到了不少典藏级名酒,收藏颇丰啊。
“想喝酒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随意抽出其中一瓶,看到酒名,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Florence,Passignano家族1996年在托斯卡纳酿造的葡萄酒,精选了酒庄中的顶级材料。”
“我记得这个酒庄出名的并没有这款酒。”
他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出生那年的纪念款。”
不过真的看不出来,他的年龄居然有27岁了。
“那我要好好品鉴一下了,你出生那年酿造的酒。”陈嘉月弯着眸子,忽然想起了在中国的生日酿酒的典故。
“你知道吗,在中国,有一种叫女儿红的酒。”
“女儿红。”他重复了这个名字。
陈嘉月忽然起了分享欲,继续说:“在中国的很多地方,如果家里生了女儿,父亲会亲手酿造一种传统黄酒,然后埋在家里,等到女儿长大出嫁之时做为陪嫁。”
其实她也有女儿红。
外公是传统的中国式大家长,那时候他还没退下,陈天南为他讨好外公,去找了制作绍兴黄酒手艺最好的师傅做了十坛女儿红,在她出生的那天举办了一个埋酒仪式,以彰显对这个女儿的重视。
男人听她说完,捧场似的淡笑了下,然后说:“这个酒我知道,不过故事我没听过,当时听到的说法是,那时候冬天很冷,中国江南潮湿寒冷地区的人们常饮用此酒来增强抵抗力。”
陈嘉月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你这都懂?这是最开始的起源。”
“我在小时候去过中国。”他语气平静的阐述:“我的祖父来自中国。”
陈嘉月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他脸部线条,说:“难怪,虽然感觉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意大利人很像,但是,你的长相又带了点东方的柔和。”
其实他身上混血儿的特征不怎么明显,大概是因为家族其他长辈都是纯血欧洲人,只有八分之一中国血统的缘故。
“哦?”那双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她:“像谁,你的男友?”
陈嘉月语调轻松的否定:“我暂时没有这种关系。”
想到家里还有个麻烦没解决,她没直接说自己是绝对单身主义,为了不让男人反应过来,她抬脚,缎面高跟鞋蹭着男人的脚踝,顺着裤管向上,蜻蜓点水一般。
“如果有男友,我就不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像情人般低语:“我说的是小卫像,Giuliano。”
他顿了顿,然后轻佻的笑,端正的长相,做出这样偏少年气的神情,难免让人看的出神。
“那你是谁,维纳斯?”
Giuliano被誉为“新雅典的阿波罗”,他的情人则是《维纳斯的诞生》这幅油画的模特。
“今天姑且算是吧。”陈嘉月看着他笑。
她笑起来就像一杯迷人的酒,带着美而自知的自信与撩人风情,即使是阅尽千帆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吸引力。
其实到最后谁都没有多少喝酒的兴致。
不知是谁先越了线,但一切都从一个吻开始。
男人的吻和他本人那斯文矜贵的外表不同,像一个霸道的掠食者,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刚才喝下的酒这时候正好发挥,陈嘉月有些微醺,她眯起眼睛,手指用力揪着他衬衫的衣领。
陈嘉月已经坐到他腿上,她这条裙子是挂脖露背款,黑色欧根纱裙轻薄的很容易递体温,光洁的后背很快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抚上,与想象中养尊处优的手不同,他的指腹摩挲皮肤时有薄茧带的微砺感,让人忍不住颤抖。
后来她被腕表硌到皮肤,因为不舒服发出低哼,去推他的手。
等到他松开她的时候,男人菲薄的唇已经变得绯红,唇角有着一抹晕开的口红印,加上他被揉皱的衬衫上也有一点,画面太过靡丽。
陈嘉月看到他摘下手腕上的腕表随手丢在桌上,然后指腹抹去那抹红晕,接着又捏起她的下巴继续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