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吓唬你?”唐俊国冷笑一声,“宋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打电话,就敢做。你不信是吧?行,我让你听听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动静,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带着惊慌和茫然,依稀能听出,是宋向芯的声音。

“……你是谁?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儿子……”

只是短短一句,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浅的心上。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的声音!

宋浅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瞬间冷却,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唐俊国!”他几乎是吼出声,眼底布满血丝,恐惧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你放开我妈!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碰她!”

“冲你来?可以啊。”唐俊国的声音得意又阴狠,“我本来就没打算对一个疯女人怎么样,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

“你想怎么样?”宋浅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能够保证妈妈的安全,他什么都能答应。

“很简单。”唐俊国慢悠悠地报出一个地址,“西郊废弃工厂,你一个人过来,不准报警,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季随。你敢报警,或者敢带任何人来,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

“我再警告你一次,只准你一个人来。敢耍花样,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完,不等宋浅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冰冷地传来,刺得宋浅耳朵生疼。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唐俊国的话,和妈妈刚才惊慌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回荡。

妈妈被绑架了。

被唐俊国抓走了。

在除夕这一天。

被绑走的前几分钟,甚至还在笑嘻嘻的跟宋浅告别。

宋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抓起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电梯数字一路往下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救妈妈。

不能报警。

不能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去。

他不敢赌。

唐俊国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敢拿妈妈的安全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

小区外,宋浅拦了一辆出租车,声音颤抖地告诉司机,让他将自己送到西郊。

“师傅,快,麻烦快点!”

司机看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吓破了胆,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宋浅的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一定要把妈妈平安带回来。

妈妈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西郊离市区太远了,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

宋浅不敢告诉四机废弃工厂的位置,他把唐俊国以为他报警了,于是距离工厂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便下车了。

废弃工厂门口。

这里早就荒废多年,四周荒无人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看上去阴森又恐怖,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宋浅双腿都在发软,不是被环境吓的,是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一步步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工厂大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

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照得灰尘漫天飞舞。

“唐俊国!我来了!”宋浅强装镇定,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我妈呢?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旷的回声,在厂房里回荡。

宋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人。

宋浅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唐俊国呢?我妈呢?”

“你妈?”其中一个人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小子,你还真信啊?”

另一个人跟着笑了起来:“唐哥根本没绑你妈,那声音是我们随便找个人录的,骗你的。”

宋浅猛地一怔,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骗他的?

根本没有绑架?

“你们……”他不敢置信,声音发颤,“你们骗我?那我妈呢?我妈到底在哪儿?”

“在哪儿我们不知道。”为首的人冷笑,“唐哥说了,你妈估计就是去之前的老小区找朋友聊天了,根本没事。”

宋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妈妈没事。

妈妈没有被绑架。

她只是去之前的小区找王姨聊天了。

到这里,宋浅竟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但他,被唐俊国骗了。

被骗到这个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废弃工厂。

“你们的目标……是我?”宋浅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还算你聪明。”为首的人挥了挥手里的铁棍,一步步逼近,“唐哥说了,抓你,有用。”

宋浅后退一步,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油桶,再也无路可退。

他终于明白了。

唐俊国被联盟通缉,走投无路,根本不敢露面,也不敢真的去绑架一个女人,风险太大。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这里,去外盟。

而能把他安全送出去的人,只有季随。

季随是季家继承人,是季向严的儿子,有能力,有势力,能把唐俊国护送到外盟。

可季随不会理唐俊国。

所以,唐俊国把目标放在了他身上。

他是唐俊国威胁季随最好的筹码。

“唐俊国在哪里?”宋浅咬着牙,眼底燃起一丝愤怒,“他想干什么?”

“唐哥不在这里。”为首的人冷笑,“他说了,等季随过来,再露面。抓了你,还怕季随不来吗?”

宋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是用来威胁季随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季随断干净,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再牵扯,不再拖累,结果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把季随拖进了这场危险里。

都是他的错。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挂掉,对着为首的人说:“唐哥说,季随已经在路上了,而且,他没报警,就一个人过来。”

“呵,果然。”为首的人嗤笑一声,“季随那小子,速度真快,还真是把你放在心上。一个人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宋浅的心,猛地一揪。

季随真的来了。

还一个人来了。

唐俊国是什么人,季随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他不可能不清楚。可他还是来了,一个人,毫无防备地来了。

就因为他被抓了。

“你们不准碰他!”宋浅眸色暗沉,近手嘶吼出声,“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伤害季随!”

“伤害他?”为首的人像是听到了笑话,“等他来了,我们自然会‘好好招待’他。”

“至于你嘛……先好好睡一觉吧。”那人猛的挥起铁棍朝着宋浅砸来,宋浅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他扶了扶头,人的身影开始重叠,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耳鸣,脑袋沉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 卑鄙……”他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向着地面重重倒去。

……

再醒来时,他的手脚都被绑着,脸上有种黏腻的感觉,他能闻到很轻的铁锈味,应该是流血了。

血干了后扒在脸上的感觉不好受,整片皮肤都在紧绷着,他努力眨了眨眼,等待视觉恢复。

眼中的人影晃了几下,随后逐渐清明起来,那几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搬来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聊天聊得正兴奋。

“呦,老大,他醒了。”

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是一个刀疤,长得挺凶,手上拿着砸晕宋浅的那根铁棍。

看向宋浅,语气戏谑:“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看来你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三个小时了都还没到……看来在路上也是骗人的。”

话音刚落,工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清冷,眉眼依旧是宋浅熟悉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宋浅从未见过的凝重与紧张。

是季随。

他真的来了。

一个人。

宋浅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季随……你走……你快走……”宋浅拼命挣扎,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这里危险,你别管我,你快走啊——”

“草,少他/妈乱动。”

季随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控制住的宋浅身上。

看到宋浅脸色惨白、被人按住的样子,少年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有理会宋浅的催促,只是冷冷地看向那几个人,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放开他。”

“放开他?”为首的人嗤笑,“季少,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轻易走了。”

“唐俊国让你们带话给我,说吧。”季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想要什么。”

“很简单。”为首的人开口,“唐哥现在是联盟通缉犯,他要你亲自把他安全送到外盟,只要到了外盟,我们就放了宋浅。”

“否则……”他挥了挥手里的铁棍,抵在宋浅的脖颈边,“这小子,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

宋浅浑身一僵,脖颈处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可他此刻,却顾不上自己的危险,只是拼命地对着季随摇头:“别答应他……季随,你别答应他……你走,别管我……”

“唐俊国不能走……”

他不能拖累季随。

不能因为自己,让季随跟着陷入危险,更不能让季随为了他,去帮助一个通缉犯,犯下大错。

季随看向宋浅,目光温柔了一瞬,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哪怕在这样危险的境地,也没有丝毫改变。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对宋浅说:别怕,我在。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宋浅慌乱的心。

下一秒,季随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几个人,语气冷了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们。但你们得确保,宋浅平安无事。”

“季随,你疯了——”宋浅失声喊道。

“闭嘴!”为首的人呵斥一声,一把拽住宋浅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

看向季随,“唐哥说了,你先把我们送到外盟,我们自然会放了他。你别耍花样,我们手里有人质,你不敢乱来。”

季随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确实不敢乱来。

宋浅在他们手里,他赌不起。

但他也没有蠢到,真的一个人赤手空拳过来。

在接到唐俊国的威胁电话时,他确实没有报警,唐俊国既然敢用宋浅威胁他,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报警,宋浅立刻会有危险。

所以他选择,秘密行动。

他让几个最信任、身手最好的保镖,悄悄跟在自己后面,保持距离,隐藏在暗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出手。

季随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给暗处的保镖递了一个眼色。

下一秒,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故意吸引那几个人的注意力:“我答应你们,但我要亲眼看到唐俊国。”

“想见唐哥?还早——”

为首的人话还没说完,季随突然动了。

少年身形极快,出手干脆利落,一脚踹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动作迅猛,力道极大。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踹倒在地。

“动手!”

暗处的保镖立刻接到信号,瞬间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妈的,敢耍花样!”为首的人怒喝一声,“给我打!今天谁都别想走!”

铁棍挥舞的声音,拳脚相撞的声音,嘶吼声,在空旷的工厂里炸开。

季随的目标只有一个——宋浅。

他冲破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宋浅冲过去,眼底只有那个被控制住的少年。

“宋浅!”

“季随,小心!”宋浅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尖叫。

他看到,刚才被忽略的一个角落,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粗重的铁棍,悄无声息地绕到季随身后,高高举起,狠狠砸了下去。

是唐俊国的人。

他一直藏在暗处,等着偷袭。

“季随——!”

宋浅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声音嘶哑,绝望到了极点。

季随听到了他的提醒,想要回头,却已经晚了。

沉重的铁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季随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住。

他的身影摇晃了几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宋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随后,少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季随——!”

宋浅疯了一样挣扎,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那个人冲过来架着宋浅从后面的通道往外拖,但因为宋浅挣扎的太厉害,他便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宋浅被扇的头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你们不是人……”

头发被人拉扯着,手被绑在身后与地面摩擦,腋下的骨头被硌得生疼。

“草!小/婊/子。”男人抓着宋浅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的向地面砸去,在看到宋浅意识模糊后,要继续拖行。

知道宋浅被拖到一辆躲在树林里的面包车旁,男人松开拽着宋浅头发的手,又不解气般的狠狠踹了宋浅一脚。

车上下来两个同伙。

“他妈的那小子带人了,大哥们在里面,我一棍子给那小子撂晕了,快去帮忙,大哥他们撑不了多久,他们那群保镖是专业的。”

两个同伙点了点头,向着工厂的方向跑去。

男人转头盯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宋浅,单手拽住宋静的胳膊,想将他扔上车。

一个踉跄,宋浅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磨破了皮,传来钻心的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 草!”

男人爆了一句粗口,重新拽着他,将他扔上车。

宋浅的意志本身就模糊,昏昏沉沉不知多久,那两个同伙也回来了。

他们将季随扔上车,宋浅用最后的余光看了一眼季随,他流血了。

那片血迹晕开,宋浅闭上了眼。

“虎子,现在怎么办。”

“去找唐哥。快点!不然这小子的一群保镖马上就能追上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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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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