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达芙妮的游戏

进入失败。

系统说要至少一男一女才能进副本,于是沈砚安就乖乖陪张年琰一起等,终于等来了一个江知言,沈砚安不明白张年琰怎么和这个女生那么熟悉,让这个看起来迷茫又狼狈的女孩一下子就放下了戒备。

张年琰总是充满魅力的,不论什么时候看到他就会感到一阵安心,好像只要他在就一切都不需要担心了,哪怕他是要将你推向死亡。

沈砚安就像是张年琰最虔诚的信徒,他完完全全的信任他,从不质疑他的一切决定,也从来都站在他的那一边,无论什么情况。

可同样,他也是他最不虔诚的信徒。

就像蝴蝶的二像性,他在崇拜着他的同时也疯狂迷恋着他的一切,渴望着与他的□□接触,病态的希望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希望他只被自己看见。

他知道自己患上了一种名为“张年琰”的病,可他遏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感。他渴望被看见,同样又惧怕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情感,他也清楚张年琰对自己从来都只有兄弟般的情谊,可他每一次的微笑,每一次的触碰,每一次的偏爱都紧紧牵动着他的心弦,将他拼命想要尘封起来的东西一点点地扯到阳光下面。

他没办法放弃,也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

他承认自己懦弱,敏感,甚至多愁善感。他就是一碰就碎的青花瓷,他就是需要无条件的爱。

可是张年琰能给他无条件的爱,却没办法给他唯一的爱。

他知道自己太过贪心,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嫉妒。

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时,沈砚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酒店的大床上。

张年琰不在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撑着床沿坐起,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紧闭的房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他开始感到惶恐,迫切地希望见到张年琰,哪怕只是听见声音也好。

于是他摸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没打通。

他不信邪,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第三遍,第四遍——手机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和徒劳。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年跟在张年琰身边,张年琰喜欢悬疑推理,他就跟着深入研究悬疑推理。

他记得张年琰说过,遇到诡异的事情先不要慌,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善于观察,要能练成万鬼于面前而不惧,还能分析对方目的和破绽的能力。

于是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开始观察这个房间,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然后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床头柜上有张便签,写着“2:30”。他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秒,眼睁睁看着数字变成了2:29、2:28、2:27……

沈砚安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迅速翻遍房间,在衣柜、卫生间、床垫底下都找到了类似的提示。

拼凑出来的信息是:这就像是一场小型的捉迷藏。

会有怪物四处巡逻,清理“垃圾”,每个酒店的房间都是一个暂时性的庇护所,可以暂时屏蔽掉怪物的感知。

玩家可以随机躲进一个房间里,被找到则会死,没被找到则能活,而每一个人只能在同一个房间里呆上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属于是庇护所的生效期,而二十分钟过后房间就会渐渐失去它原有的庇护能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怪物的能力会渐渐渗透进房间里,而房间中的人如果不能及时转移就会受到影响——先是感到恐惧,再到最后失去理智。

而恐惧,就会想要寻求安全感。

给信任的人打去电话就是其中一种方式。打了,就完了,因为怪物可以通过接通的电话直接进入房间里。

当然也有例外,因为不是什么电话都打得通,比如不在副本内的非公用电话,比如在同一轮中已经打过的电话。

整理完这些,他开始寻找出口。

此时敲门声已经响起来了。

起初很轻,像是在试探。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好像震得门框都在发抖。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又晕乎乎的。

得快一点。

很快他就在厕所上方发现了一个通风管道。顺着这个应该能出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但现在已经够危险了,也不知道张年琰那边怎么样了。他准备放手一试。

他搬来所有能搬的东西——椅子、床头柜、行李箱——摞成一个小山包,爬上去,开始拧螺丝。

一颗,两颗,三颗……

敲门声越来越重,沈砚安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头沉甸甸地痛,身体像渐渐失去掌控,一股灵魂出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的手开始发抖,螺丝刀几次从螺丝帽上滑开。他咬紧牙,拼命让自己专注。

又是一颗螺丝拧下来。他伸手去够下一颗——手指擦过金属边缘,鲜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挣脱出去。

“啪嗒。”

螺丝刀掉在了地上,山塌成了一地烂泥。

他瘫坐在废墟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变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张年琰。想见他。想靠近他。想……

然后他真的见到了张年琰。

很难说那一刻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他好像每一次都会在自己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出现,然后再给予自己最后的一缕希望。

沈砚安高高地仰起头,他眯起眼睛,细细注视过他的眉眼,他的发梢,他的唇瓣,他的脖颈……他的每一寸肌肤。

张年琰就站在那里,他就站在那里,微笑地接受着他炽热的打量。

他站了起来,强烈的渴望支撑着他一步步向“张年琰”走去,大脑一片混沌,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靠近那个人,将那个人一点点分解掉、揉进骨血里、吞吃入腹、让他只属于自己、永远只能陪在自己身边——

“张年琰”伸出了手。

他甚至都不需要伸手,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神经忽然发出尖锐的哀鸣。

沈砚安猛地清醒过来。

他掏出手枪。

一枪。

两枪。

三枪。

……

直把冒牌货的脸打得犹如烂泥。

指尖颤抖,但他停不下来,直到弹夹打空,直到那团东西彻底不再动弹。

然后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一条溺水的鱼。

他刚刚在想什么?他想对张年琰做什么?

沈砚安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自责刚刚自己怎么能有那么冒犯的想法。张年琰是太阳啊,太阳就应该高悬在天上发光,而不是跌入泥潭。他那般美好,不应该被世俗玷污,更不应该被人肖想、亵渎。

这孩子仿佛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肖想张年琰的。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残留的湿意胡乱抹掉。然后开始义正言辞地发誓: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争取有一天能站在张年琰身前,成为他的骑士,誓死守护他的清白。

完了他就转头扑进张年琰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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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救赎论
连载中尘阿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