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完任务后，许遂意就带着蓝桉离开了。
楼顶上只剩下张年琰，和旁边两个昏迷的人。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多，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雨夹杂着阳光渗透进每一个角落里。
张年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俩人，叹了口气。
也行吧。
先回去。
他一手一个，拎着两个睡美人往公寓的方向飞速掠去。
回到公寓，张年琰把两人先是扔进了浴室里，用提前烧好的热水仔细冲了一遍，然后一个扔在了沙发上一个扔在了床上，找了两个紫外线灯照着，就自顾自地泡澡去了。
等他泡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楚衍已经醒了。
“我操……”楚衍捂着头，一脸痛苦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浑身像什么咬了一样，好难受。”
张年琰随口接道：“对，虫子咬的。”
楚衍僵硬了两秒，显然是回忆起了些什么，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片皱巴巴的黏糊糊的，上面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来历不明的绿色液体。
“呕——”
楚衍猛地跳起来冲向卫生间。
张年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擦拭着头发。他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尾稀稀落落的向下流淌。
沈砚安还躺在床上没有醒。
张年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额角还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恶梦。
张年琰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俯下身，手指轻轻抵上沈砚安的额头——
一片空白。
张年琰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显然不是很适应这种光明，然后从光晕里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是他自己。
张年琰看见“自己”在不断向前走着，身边陆陆续续闪过很多人影。
然后沈砚安出现了。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年琰”身后，一步一步，一步……被抛在了身后。
他开始狂奔，他大声喊叫，他哭泣、他呜咽、他跌倒……他被镜头遗弃。
张年琰缩回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丧尸还在游荡，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张年琰靠在窗框上，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毛巾松松垮垮地缠绕在手腕上，朦胧的鎏金色眼睛望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张年琰飞快眨了几下眼睛。
楚衍出来了，他脸色惨白，走路都有点飘。“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想洗个澡。”
张年琰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去吧，我在衣柜里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楚衍飘走了。
张年琰继续看向窗外。
沈砚安还没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三十六分。
过了一会儿，沈砚安终于动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像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窗边的张年琰，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在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
张年琰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语气温柔又无奈：“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小心着凉啊。”
沈砚安摇头，顺势抓住张年琰的手臂，抓得很紧。
“哥……”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做梦了……梦见你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张年琰垂眼看他。
少年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那双眼睛里的依赖和恐惧浓得化不开，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张年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拂过沈砚安的脸侧。
“梦都是反的，”他柔声说道，“我不会不见的。”
沈砚安仰头看他，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
张年琰对他笑了笑。
浴室门开了。楚衍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沈砚安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哟，醒了？”
沈砚安看着他，表情有点茫然。
这个人是？
楚衍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口道：“我是他……”
“的朋友，楚衍。”张年琰打断道。
楚衍瞪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张年琰牵住了楚衍的手，安抚性地蹭了蹭。
沈砚安下意识盯着张年琰和楚衍交握的双手，看了半晌，然后又移开视线。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年琰注意到了他的小情绪，微微抿了抿唇。
“饿不饿？”他问道。
沈砚安摇了摇头。
“那就准备一下，我们要出门了。”
沈砚安立刻站起来，解放似的松了口气。
楚衍挑眉：“去哪儿？”
“找人。”张年琰说。
“谁？”
“云槿，沈砚安的同学。”张年琰睨了他一眼，“你不认识。”
楚衍“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沈砚安在旁边听着，眼神暗了一瞬。
他知道云槿——他的同班同学，张年琰的追求者，家里特别有钱。
她之前邀请张年琰出去旅游，成功了，还跟沈砚安炫耀说是她的“攻略”的功劳，被张年琰知道后就给她取了个“攻略姐”的外号。
现在她一个人在酒店里，张年琰肯定是要去救她的。
沈砚安垂下眼帘。
“哥对谁都很温柔，”他告诫自己，“这不是第一次了，应该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