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知言的话，明萝既好笑，又感动，谢了沈知言。
沈知言道：“娘娘万万不可，微臣卑贱之躯，怎能劳您致谢？请娘娘带路，微臣这就去给那几个小太监治病。”
明萝点了点头，赶紧带沈知言离开。
路上，明萝问道：“沈太医，不知您医术如何？”
“微臣不敢吹牛，前三是排得进的。”
明萝“扑哧”一笑，道：“沈太医真的很自信啊。”
“是啊，有实力必须自信。”
“……”
明萝差点被他整不会了，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沈太医跟本宫过来，不怕被责罚吗？”
“不怕，微臣没什么好怕的。
像微臣这样优秀的太医，即便偶尔犯点宫规，贵人们也会体谅的。”
明萝差点没绷住，道：“但愿真如你所说，没人责罚你。
如果能救回那几个小太监，也算功德一件。
对了，沈太医为何这么自信呢？”
“家中巨富，父母疼爱，很难不自信。”
“噗……看来沈太医的家世确实不错。”
“不敢，家父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泉城十大富商而已。”
“抱歉，我天生爱笑，不是因为你的话而笑……哈哈哈哈……”
“没关系，每个第一次听我说话的人都会笑，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有钱这件事这么招人笑。”
“其实也不是这件事招人笑，是你描述的方式……
沈太医既然这么有钱，为何会来当太医呢？”
“微臣从小对医术感兴趣，也学得不错，就参加了太医院的考核，没想到考上了，于是就成了一名太医。”
“嗯……不错。”
考上太医院这么难的事，也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明萝终于把这个沈太医的性格给摸透了，觉得他很有趣。
很快，两人就到了小太监的住所。
明萝本以为沈太医出身巨富之家，肯定闻不惯这里的气味，没想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很自然地走到那几个孩子身边，为他们诊脉。
诊脉大约花了一炷香时间，接着，沈太医开了八张药方，说是让这几个孩子照方吃药。
邢富贵道：“沈太医，这几个孩子都是因为净-身之后受不了疼，才病得快死了，怎么您倒开出了八张方子？”
沈知言道：“每个孩子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得病的情况也不一样。
虽然净-身是导致他们重病的主要原因，但他们本身身体有不同的问题，需要一并调养，辩证施治，才有可能治好。”
“原来如此……可是，也没有专门的医药费给他们用啊，太监们生病了，都是自己熬过去的。
您这一下子开了八张方子，我就更没钱抓药了。
全总管的意思，是按照惯例，把他们挪出宫去，死活凭天命罢了。”
明萝刚想说，自己来承担医药费，沈太医就说道：“这些药材都不贵，我出钱买就行了。
不过，这几个孩子的情况都太严重了，就算有药，也未必救得回来。
先给他们吃两天药，到后天早上，如果他们还活着，那就能挺过去；
如果死了，我也没办法了。
劳烦邢公公再养他们几日，一应的花费找我就行。”
邢富贵道：“好的，多谢沈太医了……”
明萝对沈知言刮目相看。
她一开始觉得沈知言只是个爱说俏皮话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贯彻了医者仁心四个字。
沈太医倒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于是，明萝默默记下了沈知言的名字。
另一边，有个太监来太医院门口，说道：“丽妃娘娘头疼，请所有当值的太医一起过去会诊。”
有个老太医为难道：“请一两个太医过去看看应该就行了吧？我们都有些忙，再说还要预备着其他人请太医，不能全部过去。”
那传话的小太监道：“丙太医，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传话的。
丽妃娘娘已经说了，要所有太医一起过去。
我要是请不来，吃瓜落的可是我啊。”
丙太医也有些为难，说道：“也罢，大家都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先去给丽妃娘娘诊治吧。”
有个太医道：“不行，我正在写大皇子的脉案，若是迟了，怕贵妃娘娘怪罪。”
“贵妃娘娘也未必马上要这份脉案，先去给丽妃娘娘瞧病再说吧。
这些贵人们，咱们哪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又有个太医道：“丽妃娘娘的头疾只是小事，派一个太医过去也就够了。咱们都走了，万一一会有什么急事怎么办？”
传话的小太监道：“你们现在不去，马上就会被丽妃娘娘为难，哪还顾得上一会之后？
还是先走吧。”
于是，太医们赶紧跟着这小太监走了。
有几个太医想起沈知言还在小太监的住所，但他们谁都没有提这件事。
提了没什么好处，反倒容易连累整个太医院。
只能希望丽妃不要拿着太医当值的名单挨个点名吧。
没想到，丽妃还真拿着太医院当值的名单，在挨个点名。
丽妃是整个宫里最美的妃子，所以得了个“丽”的封号。
可是，在太医们眼中，她就是催命的罗刹。
她虽然头疼，但一双眼睛还是有些凌厉，似乎还有精神为难人。
有些太医不免腹诽，觉得丽妃完全不像是要看病的样子，相反，她能把人吓病。
她一个个点名，被点到的太医挨个答到。
丽妃朱唇轻启：“沈知言。”
有个太医说道：“回丽妃娘娘，沈太医暂时不在。”
“哦？本宫说了，让所有太医来给本宫会诊，他为何没来？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不是的，丽妃娘娘，沈太医被顺嫔娘娘叫走了。”
“顺嫔？她一向是贵妃的人，是不是贵妃授意她这么做的？”
“不是，是顺嫔娘娘发现有几个刚入宫的小太监病得快死了，就叫沈太医去帮忙治疗，所以沈太医不在。”
“哼，顺嫔是吃错什么药了，小太监的死活，关她何事？
再说，太监所那种腌臜污秽之地，是她一个宫妃该去的吗？
简直是没轻没重。
不过这也正常，跟着贵妃混的人，能做出什么得体的事来？”
听着丽妃的话，太医们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偏偏丽妃还对他们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太医们恨不得自己没长嘴。
贵妃和丽妃，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还是丙太医老成持重，考虑了一下，说道：“每位娘娘的性格不同，处事风格不同，微臣等不敢妄加置喙。
微臣等只会看病，丽妃娘娘病得如何了？还请您伸出手来，让微臣等把脉。”
丙太医三两句话，就把话题转移到看病上来。
丽妃也想起自己的头还疼着，于是便伸出了手。
宫女在她手上放上一块帕子，这样可以避免太医直接接触到丽妃的手臂。
几个太医把脉之后，都认为不严重。
他们共同商议着，开了个药方，请丽妃按时服用。
丽妃道：“这么快就看完了？你们该不会是不想待在本宫这儿吧？”
太医们很想回答“不想”，但不敢这么说。
于是，他们都看向了丙太医。
丙太医又想出了完美回答：“是这样的，微臣等都是医术顶尖的大夫，一些寻常病症，微臣等马上可以看完。
若是诊脉许久，要么是微臣等学艺不精，要么是娘娘的病症非常严重且罕见。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好事。
诊断得快，证明娘娘的身体比较健康，只要多注意休息就好。”
丽妃点了点头，道：“也是。”
其他太医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以一种“没你我们都得完”的眼神看着丙太医。
丙太医继续说道：“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微臣等就先告退了。”
“行，你们走吧。记得把本宫的脉案写得严重些，呈给陛下看，让陛下来看本宫。”
有个太医道：“娘娘，太医的脉案需如实记录，不能作假，还请娘娘见谅。”
丽妃怒道：“大胆！你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刚才那太医赶紧跪下，哆哆嗦嗦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丙太医求情道：“娘娘，太医如实记录病情，乃是宫规。
若是让贵妃娘娘或其他高位妃嫔知道您虚报病情，是不是会为难您？
微臣等也是为了娘娘您考虑。
再说，娘娘天生丽质，艳压群芳，满宫之中无人能与您比肩，陛下也是一心惦记着娘娘您。
即便您不生病，陛下也会经常来看望您的，何况您偶然微恙，陛下一定很担心。
而且，如果您虚报病情，说自己病得很严重，其他妃嫔会不会以您的病会传染为由，阻止陛下来见您？
这样反而对您不利。”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先这样吧，你们走吧。
虽然你们如实记录病情，但也要第一时间把本宫的病案呈给陛下，确保陛下看到。
若是延误了时间，本宫决不轻饶。”
“是。”
接着，丽妃对身边的宫女道：“你去把沈太医和顺嫔两个人带过来。”
“是。”
太医们听丽妃语气不善，都觉得丽妃肯定会惩罚沈太医和顺嫔二人，心里都为二人捏一把汗。
但是，他们毫无办法。
走出丽妃的宫殿后，太医们议论道：
“沈太医会不会被丽妃娘娘责罚？”
“我觉得以丽妃娘娘的行事作风，一定会的。”
“万一丽妃娘娘重罚沈太医和顺嫔，甚至危及性命，可怎么好？”
“丽妃娘娘应该也要根据宫规办事吧，沈太医和顺嫔娘娘纵然有错，也只能轻罚，他们应该没有大碍。”
“可是，丽妃娘娘经常不按宫规来，奖惩都凭借自己的喜好。”
“是啊，这可怎么办……只能希望她这次讲点道理了。”
“那还不如希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早就叫沈太医别管那些小太监，他非不听，结果现在惹祸上身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如咱们一起去求丽妃娘娘？”
“算了吧，丽妃娘娘怎么会听我们的？别到时候求情不成，丽妃娘娘反而迁怒于我们，那我们都惨了。”
“这倒是……”
太医们一边议论，一边走远了。
明萝和沈太医刚安排好给小太监们诊治的事，丽妃身边的宫女就来了，说丽妃要见他们。
沈太医刚才一直笑嘻嘻的，闻言也神色一凛。
明萝也从系统的口中得知，丽妃并不好打交道，跟贵妃差不多。
也不知道这一去，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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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太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