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在宁安国际机场,机舱外温度23度...”

直到飞机播报响起,谢安歌才睁开眼望向窗外,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近。

二十个多小时的行程终于要结束了,狭小的空间让谢安歌施展不开,旁边男人絮絮叨叨地讲话,念得她头疼。

本想提醒,又想到万一和男人争执起来会打扰其他乘客,索性自己戴上耳机。

兴奋席卷大脑,耳边的歌早已听不真切,留学四年,她实在是想念家人,想念中餐,想念国内的一切。

“很高兴与您同行,祝您在兰越市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下次旅途再会!”

托着行李箱有序走出登机口,谢安歌环顾机场。一切都没有变,和当初离开时一样。

出发前特意根据兰越的气候挑选衣服,但她还是错估了国内外的温度差,没想到才四月就已经这么热了。

赶路的人拥挤着往前,没走几步额头就冒出细汗。

谢安歌脱掉风衣外套,将袖口挽起,才缓解一丝燥热。

目光扫了一圈接机的人群,注意到不远处空地支着一块显眼的大牌子,歪歪扭扭写着:

“恭迎谢安歌西行修炼归来,从此兰越唯她独尊”

姓名还特意用黑笔加大加粗。

......天杀的。

谢安歌毫不犹豫地带上口罩,埋头冲向那块牌子,更炸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谢安歌驾到,通通闪开!”

一只喇叭被高高举起,张扬地循环播放着,来往行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纷纷向牌子看齐,甚至听见有人开玩笑:“谢安歌谁啊,起这么大范儿?”

“笑死我了,还是损友接地气。”

谢安歌轻啧一声,低头又将墨镜带上,也顾不上热了,两三下绕到牌子后面。

一个男人正举着喇叭到处晃悠,她不用猜也知道这位是谁。

谢安歌大步向前靠进,朝男人后背用力挥了一拳,男人吃痛“呃“了一声,高举的手放下,她再顺势夺过喇叭按下off键。

世界都清净了。

男人刚想质问是哪个混蛋,转身看见谢安歌愤愤地瞪着他,压低声音骂道:“谢彦行,你想让我死在这儿吗?”

谢彦行看着面前脸微红的人,不知是热的还是尬的,又或许是被他气的,他调侃道:“行啊谢安歌,四年光长个儿,脸皮还是这么薄。”

“四年不见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谢安歌冷笑,说完转身就走,谢彦行见人离开,拉着行李箱追上去。

“你等等我,车在这边!”

坐上车,谢安歌头朝窗外,谢彦行轻拍她肩膀,“别生气了,哥跟你开玩笑呢,去了一趟国外心眼儿怎么也变小了。”

谢安歌当然没有生气,转过头,注意力被谢彦行正要收回的手吸引。

“你指甲又换颜色了?之前不是绿色吗?”谢安歌问。

“那都老早以前事了,前几天还去装了点配件,怎么样,帅吧?”手伸到谢安歌面前全方位展示。

谢彦行做的本甲,上面还有一些恶魔元素的装饰点缀,和他这身衣服很搭。

“好看,但是人丑,硬件问题没办法。”谢安歌嘲笑着把他的手推回去。

谢彦行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亏还学了四年艺术,我看审美和小波有的一拼。”

“小波是谁?”

“你温姐姐刚养的狗。”

“滚。”

嘴上骂着,心里却很高兴。相隔万里,她学业繁重,谢彦行也因为公司的事务要忙,两个人连网上聊天都很少。

如今没有生疏,还能像以前那样互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起拌嘴的日子。

“今晚去妈那儿吃饭,明天再去爸那儿,你的房间两边宅子已经打扫好了。”

“温姐姐要来吗?”

“她工作室有事来不了,说下次带你去玩。”

“好吧。”谢安歌心里有些遗憾。

一路上你一言我一句到了家。

谢家老宅在高级住宅区深处,视野很好,靠山傍水常常会笼罩一层薄雾,忽隐忽现的房顶被爬山虎缠绕,显得宅子古老神秘又庄重。

谢安歌一下车就冲进宅子里,记忆并没有因为四年的缺席而淡忘,反而更加深刻犹新。

她满屋子四处寻找。

“妈——老妈——谢南秋女士!”

走遍卧室、书房、阁楼没看见母亲,边走边叫也得不到回应。

啥意思,躲着自己宝贝女儿不见呗。

路过厨房,张姨抄着锅铲从门里探出头:“小歌回来啦,南秋应该在花园,就在后院。”

花园?看来谢南秋女士又多了一门爱好。

跟张姨问好后跑到后院,开门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蹲在角落捣鼓,谢安歌靠近问:“老妈在这儿干嘛呢,你女儿回来了都不迎接一下。”

谢南秋没回头,左手钉子右手铁锤干得起劲,“小歌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块木板抬着。”

谢安歌立刻上前帮忙,母女俩忙活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怎么修了个房子,给谢彦行睡的吗?他在这个家居然又多了一点位置。”谢安歌顿时捶胸口抹眼泪,上演着痛心戏码。

谢南秋撇了一眼女儿夸张的演技,“最近老有只野猫从这里过,这天老下雨,后院没有屋檐,我就合计做一个。”

随后又伸手称了称屋顶结不结实。

“把它养在家里不就不怕被雨淋了吗?”

谢南秋听完摇头:“猫也有自己的生活,它愿意留下房子才是家,它不愿意,这就只是一个避雨的地方,强行留下只会变成笼子。”

母亲和以前一样,尊重一切如其所是。

“其实...”谢南秋抬头看天,一副思索的样子,“留给彦行也不是不可以。”

谢安歌“......”

老妈真的在思考,谢彦行你完了。

心还在别处,突然被谢南秋一把抱住:“哎呀不管了,我的小鸽子终于飞回来了,在外面一定学到很多吧,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长大了?”

谢安歌眼眶微酸,就见两只沾满泥巴的手在面前挥舞,脸皱成一团。

“哎呀老妈你手好脏,别弄我衣服上了。”

“居然敢嫌弃我,等我把手洗干净再来狠狠抱你。”

“哎别甩,沾我脸上了!”

谢彦行倚在门边,看着打闹的两人叹气:“吃饭了。再不来,谢安歌你将失去动筷优先权。”

“老妈有人居心叵测想扰家宅不宁!”谢安歌追着人进屋。

洗完手来到饭厅,桌上的菜肴诱人,香味扑鼻。谢安歌口水在嘴里打转,她想念这口太久了。

两位老人下楼,拉着她嘘寒问暖。周凌霄也到家了,看见女儿又欣慰又开心。

“小歌快尝尝你张姨手艺。”谢南秋往谢安歌碗里夹菜,“你最爱吃排骨,你张姨知道你刚回来不习惯,特意做得清淡。”

“那要好好感谢张姨,永远了解我的胃…够了够了,我吃完再夹。”

碗里的菜逐渐堆高,谢安歌赶紧制止家人爱的投喂。

饭后,一家子坐在客厅,谢安歌绘声绘色地分享自己在国外的经历,其他人也听得起劲。

“那小歌,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来公司帮忙还是做自己的事?”周凌霄问。

“我还没想好,打算先自己去找公司面试。”

谢安歌其实很迷茫,在国外学金融辅修美术,心里知道继承公司不是她想走的,但始终迈不出下一步。

“虽然很想带着你大闹公司,但是还有一大堆事儿等我忙。要不你就先在家待着,没事还能画画。”谢彦行说。

“那不行,不能待在家里。小歌正是奋斗的年纪,必须要参与社会劳动,要在劳动中寻找自身价值,才能一步一步找到未来想走的路。”话一出谢姥立马反驳,谢南秋也点头同意。

“公司现在满员了,小歌突然进来不好交代,对其他员工也不公平。”周凌霄低头思考一会儿,又开口,“我记得这几天裴家的总公司在招人,小歌可以试试,你的能力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先去工作一年再来选择,怎么样?”

谢安歌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想一身本领荒废,自己人生新阶段才刚开始,索性答应下来。

周凌霄提醒:“另外,咱们家的事还是先保密。等小歌你以后站稳了、有能力了再向外界公开。”

谢安歌点头答应。

“我这儿有一辆车平时没开,施舍给你了。”谢彦行掏出车钥匙给她。

“感谢施舍,老妈的房子我也勉为其难让给你了。”

“什么房子,妈你买房了?”

“买的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价,谢南秋女士一板子一钉子盖的露天大别墅。”

谢彦行这才反应过来,气笑了:“好啊,鸽子在外面飞久了翅膀硬了是吧,车钥匙还我。”

见他伸手要抢钥匙,谢安歌赶紧躲开:“谁没事把不用的车钥匙随身带着,承认吧你本来就是要给我的。”

被拆穿后谢彦行抢得更来劲,两人在客厅里四处窜,一家子人陪着俩小孩闹腾。

亮堂的灯光透过玻璃把外面的雾气染成暖黄色,冰冷的宅子在笑声中增加了几分温度。

城市中的高楼同样冰冷林立,紧密排列的建筑仿佛要把天空遮蔽,鸟儿飞进来也会迷失方向。

顶楼办公室里,裴惗坐在电脑前,眼珠随着屏幕小幅度移动,手边未处理的文件还有一大叠。

起身准备泡杯咖啡,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人名字,裴惗眼里泛起冷色。

“喂,父亲。我还在公司今天不回来了......嗯,这几天招新人事情比较多,.....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手指利落地按下红色,裴惗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边前。

父亲打电话无非是要她帮衬着家里、照顾快要毕业的弟弟、还有赶紧结婚,这些话术她已经倒背如流。

电话里说完一句祝福,后面就是带着目的试探,裴惗甚至觉得开头四个字也不过是敷衍的开场白。

俯瞰比白天还热闹的街道,满城的灯火却照不暖人的影子

又看向沙发上堆叠的礼物,礼盒被精致的丝带缠住,勒出轻微褶皱。不管物品有多名贵,装进盒子后都是一个样。

家里虽然没有人情味,但从小确实是要什么有什么。

裴惗收回目光,咖啡喝完了,想起还没解决的工作,裴惗拉伸几下身体后又坐回办公桌前。

顶楼的房间里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打字声和咖啡机嗡嗡的研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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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传统关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