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让老僧来替施主消解苦难。”我双手合十,装模作样起来,“施主深陷苦海,无法自拔,到头来不过一个‘情’字,依老僧之见……”
云芸一掌打断我的施法:“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一掌解决不了的,那就是两掌。”
话毕又要抬手,我一个激灵跑出几米外,回头淡定地朝她鞠了一躬:“施主莫急,依老僧之见……”
“还来。”云芸从沙发上窜起直追我而来,我立即又逃窜起来,整个房间掀起一阵鸡飞狗跳。
没过一会,我俩都累得喘着气,站在原地对峙着,我再度施法,语气快速:“依老僧之见,也不是全无对策。快速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云芸仍伸手指着我:“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我看那个蓝彭友简直是上天为你良心定制。”我没理她,继续道,“蓝天白云象征着自由,彭于晏象征着帅气,男朋友不用象征了,就字面意思。你梦寐以求的自由和幸福不就在眼前。”
云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
我洋洋得意:“好歹也是作协成员。”
云芸:“?”
我:“未来的未来的,不久了。”
云芸见我这幅插科打诨的模样,突然正色道:“你知道周延象征着什么吗?”
“这是个好名字,但非要说吧……”我眯了眯眼,试探道: “周是周而复始的单调和重复,象征着你和他的会陷入一种循环的状态,永远无法脱离爱情苦海;延是拖延、蔓延,象征着你们会错过最佳时机,而你们这种痛苦的状态将持续蔓延,难以控制。”
“两个小时前在飞机上,是谁还在信誓旦旦说要为我们的爱情冲锋陷阵,死不足惜。”云芸瞥了我一眼,“李辛辛你未免变心太快了吧。”
“那不是因为两个小时前你的蓝彭友还没登场,都说了,好戏都在后头。”
云芸没有理会我,呆呆地盯着前方:“曾经他和我说,周是周全、圆满之意;而延,则是持续长久。象征着我们的爱情将永恒且圆满。”
我叹了口气,看着云芸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真是谈不上的愁滋味,难得正经一回:“这种寓意,合的时候是好,分的时候就是恶毒的魔咒。但是人嘛,总要往前看的,天意属谁,都是各自的缘法。”
云芸难得对我露出赞同之色:“李辛辛,我同意你加入作协了。”
陈羽扬见我前一天还在他跟前生龙活虎,没有半点要主动闹事的迹象,加上他自信地认为我没有那个胆量戏耍他,遂第一时间以为我出事了。
他派人在星城大肆寻找了一圈,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我的人影,心急如焚之际,发现和我一同失踪的还有云芸,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拨通了周延的电话。
“云芸失踪了……”他顿了下,“一起的还有李辛辛。”
周延脸色大变,挂了电话就匆匆赶往陈羽扬处,直接推开了陈羽扬办公室大门。
“这是总裁办公室。”陈羽扬的声音冷冷飘过。
周延哪管那么多,一个快步走到陈羽扬跟前,两手撑着桌子,声音颤抖:“有她们消息了吗?”
“现在知道急了?”陈羽扬皮笑肉不笑。
“本来没这么急的。”周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说她自己一个人失踪的危险指数为五十,那和李辛辛一起就是必死无疑。”
“傻人自有傻福。”陈羽扬摇了摇头,像是看穿了周延的心思,“放心,李辛辛一人能傻两人份。”
即使身在异国他乡,我还是敌不过他们二人的威力,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沈泽聪转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和云芸在美国的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带她去见沈泽聪,云芸见我一路上抑制不住的嘴角,心里也激动起来:“真好奇那沈泽聪是何方神圣,就是连陈长公子都比不过了。”
我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做噤声的动作:“嘘,别提陈羽扬。”
“怎么?”云芸不解,凑近问。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总之不要在我哥面前提陈羽扬,他会不开心的。”
云芸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道你哥觉得陈羽扬是在老牛吃嫩草,所以不开心?”
我一时竟哑口无言。
这天刚好是周末,我俩到达沈泽聪处已是下午,来给我们开门的是沈泽聪,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沈小婷,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反而是沈泽聪一脸惊喜:“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因为要给你惊吓。”
话毕,见身后的沈小婷正盯着云芸看,我才想起她应该是认识云芸的,但她那眼神算不上友好,甚至有种事不关己的看戏的意味。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侧了侧身:“这是我朋友,云芸。”
“你好,我是沈泽聪。”沈泽聪朝云芸点了点头,又介绍了他身旁的人,“这位是沈小婷。”
沈小婷从他身后站出来,一改之前那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冲我们一笑,做出一副主人热情的模样:“快请进。”
我和云芸对视了一眼,眼中有道不清的情绪,等到沈小婷待了一会,接到电话匆匆出门,我们才放松下来,说话也就放得开了些。
“沈先生。”云芸毫不掩饰地盯着沈泽聪,笑了笑,“老是听辛辛夸你,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啊。”
我拿手肘撞了撞她,嫌弃道:“叫什么沈先生。”
“那……”
“叫沈泽聪就好。”我朝沈泽聪努了努下巴,“你说是吧,沈泽聪。”
可能是少见我如此直呼他的姓名,他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语气却极正经:“没大没小的,你该叫哥哥。”
这可给我逮着机会,我上前搂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好哥哥……”
话未毕,沈泽聪察觉出不对劲,歪头看着我:“你不用上班?”
我尴尬地笑了笑:“逃了……”
沈泽聪没恼,只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语气平淡,似乎是说给我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好,压力大了就放松放松,你要是不喜欢,也不是非要待在那干活。”
云芸看着我这幅软绵绵的模样,真有一种想一棍子将我打回原型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晚上我们没有留在那吃饭,因为有沈小婷在我们始终不舒服,也不想提起这个人。
回去的路上,在酒店楼下顺手买了点吃的,我们边吃边往回走,云芸开始八卦:“这沈泽聪我真是看不明白,他和沈小婷看着真不像情侣啊。”
“是吧,我也说啊。”我终于找着跟我有共同看法的人了,莫名激动,“这两人看着还不如我和陈羽扬熟呢,至少我还敢对陈羽扬大放厥词。”
云芸鄙夷地看着我:“咦李辛辛,我发现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陈羽扬,你……”
我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急忙开口:“可能ptsd了,怪可怜的。”
次日,我们出发去加州,因为书上说:“如果你忧伤,你就应该去加州,因为那里永远都是阳光。”
但我们到达的时候却是阴天,云芸蔫巴道:“看来书上都是骗人的。”
我安慰她道:“毕竟所谓的永远都是哄小孩的话嘛。”
走在前边的蓝彭友见我俩都没有动力的样子,脚步放慢了些:“最近加州都是阴天,甚至落雨,真是神奇。”
“什么?你说还会下雨。”我累得直接停在原地。
要说我对雨天的感觉,那真是复杂,平时没事在家宅着的时候我最喜欢雨天,觉着那样睡觉都舒服了不少;但需要外出的时候,我确实异常厌恶雨天,因为它会让我毫无生气。
蓝彭友无奈道:“没办法,天公不作美。”
阴天的海边充斥着孤寂悲凉感,我看着被吹得摇摇欲坠却依然挣扎的小树,微微叹了口气,仿佛看到被生活毒打的我自己。云芸的心情也不大高涨,明明前两天她还激情四射,但我想她可能也是想到伤心事了吧。
见云芸不开心,我在心里激励自己必须鼓起精神,不能倒。正这么想着呢,天空突然飘起小雨来,我一个打愣,朝蓝彭友笑了笑:“亲爱的蓝彭友,展现你男友力的时候到了,伞呢?”
他的那句“没带”还未出口,就被人抢了风头。
只觉身上不再有细小的雨珠低落,微微抬头,见头顶俨然立着一把雨伞,为我挡去了一切风雨。
我心里一暖,还未回头,一句“谢谢,好人有好报。”已经脱口而出。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还是那般贱兮兮的。我的心跳在那一瞬漏了半拍,但还是被掩盖过去。
“李辛辛,好本事啊。”陈羽扬语气平淡,却侮辱性极强,“几天不见就和别的男人搞上了。”
我闭了闭眼,露出窘迫的神情:“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陈总难道不懂?”
“一,二……也没三日啊。”没想到陈羽扬竟然数了起来,“毕竟你也没那能力逃出我的视线超过三天。”
“虽然但是……”我顿了下,深知打不过,决定转移视线,“这不是我蓝彭友,这是云芸的,我只是跟着她叫。”
此话一出,陈羽扬身旁那车里的人坐不住了,只见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双大长腿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这时站在我身旁的云芸也转过头,和他对视上了,只那一眼,这么多天来用坚强给自己建的围城轰然倒塌。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有掌控别人情绪的能力,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往那一站,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把一切奉上。沈泽聪之于我,是这样;周延之于云芸,更是这样。
只见云芸傻傻愣在原地,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那男人正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走在她心上。
我难得聪明,朝蓝彭友招了招手:“我们该退场了,前蓝友。”
我们三人退到一处咖啡厅避雨,我坐在椅子上,全程低着头,手里拿着汤勺不断地搅拌咖啡。
神奇的是,我不动,敌居然也不动。陈羽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看着我装逼,倒显得一旁的蓝彭友有点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朝陈羽扬伸出手礼貌道:“陈长公子,久仰大名。”
陈羽扬回握了他,倒也不客气:“你看上她了?”
此话一出,我俩俱是一愣,倒是那蓝彭友先反应过来,责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有对象也不知洁身自好。”
“冤枉啊,不带你这么阴的。”我简直有苦难言,“你不就是还记着我前天喝醉了在你房间大闹的事吗,要杀要剐请便。”
此话一出,更是惊天动地,陈羽扬向我飞来一个眼刀,我迅速又低下头。
这下轮到陈羽扬不淡定了:“你还进他房间了?”
我仍旧低着头,但陈羽扬不罢休,紧逼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冤枉啊。”我眨巴着眼睛看他,“我不过就是喝多了在他房间撒野,还扒了他的衣服罢了。”
这下轮到蓝彭友有苦难言了。
见陈羽扬还要追问,我急忙开口抢到主动权:“谁叫他老是装逼说他有腹肌,我这不是想先替云芸检查检查。毕竟云芸只谈有腹肌的,我要是不先看看,我怕云芸不满意,到时候后悔就晚了,耽误事嘛……”
我越说越心虚,声音也不觉小了些,哪知对面的陈羽扬一个跨步到我面前,轻轻一提将我拉起,我只好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刚踏出店门,陈羽扬淡淡说了句:“腹肌,我也有啊。”
我想都没想,撇过头:“不信。”
陈羽扬见四周无人,低头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要不回家检查检查?”
说完他抬腿就走,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只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害羞地双手捂脸不敢动弹。
已经回家了,我怎么这么懒啊,我一定要努力写完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有些人天生就有掌控别人情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