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禹威着急见到禹城,约好地点之后着急忙慌地就赶了过去,结果等了快两个多小时才见到人。
却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复。
禹城有了路鸣撑腰,直面禹威时少了些许烦躁。
因为他知道,禹威越猖狂,他的下场只会越惨。
“我只能拿出三万,看不上的话,一分也没有。”禹城一脸平静的说。
禹威可不吃他这一套,猛地拍打麻将桌,“放屁!三万够干什么的!那么大的路家你给我憋出三万?!打发叫花子啊!”
“你不是吗?”
禹威随手抄起桌子上的麻将砸向禹城。
在禹城心里,禹威把他给路家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中就只有妈妈,禹威就是一个叼着盆要饭的垃圾,他和禹威唯一的关系只有“伥鬼”这一种。
禹城也就不会忍着也不会惯着,就禹威那三两下,根本打不到禹城,微微一偏头,麻将便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现在只能给你三万,你能从我身上得到的钱,路家当初可是一口气都给你了,这些年我不过路鸣的影子,你当我有工资拿啊。”
别说三万了,三块禹城都不想给他,要不是路鸣发话,谁搭理他啊。
“别给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路鸣那小子有的是钱,你赶紧想办法把钱搞来!”
“你找错人了,少爷在路家拿不出什么钱,我也不会向他要,赶紧拿了钱走人。”
“你给我装糊涂呢吧!路鸣要是真不受重视,你又是干嘛的!你还不知道路家让你待在路鸣身边是干什么的吧!你放一百八十个心,只要你想个理由要钱,路家都得给你!”
禹城叹了口气,路鸣还让他多刺激禹威,和他多说半句废话都浪费生命,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起身就要离开,“我说了,我只有三万给你,爱要不要。”
“你TM的跟老子玩这套是吧!”
禹威冲上前,抓着禹城的肩膀阻止他离开。
禹城瞬间反手钳住他的手腕,往背上一锁,紧接着把人摔在麻将桌上。
哪怕禹威正当壮年,成年男子的力气也不小,可他成日抽烟喝酒烂赌混日子,哪还有精神。
再说禹城,那可是从小在路家接受训练的,当下还带着怨气,摔个身量和自己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手拿把掐。
禹威再想挣脱,才意识到禹城已经不是能够任他摆布的小孩了。
除了谩骂和无能狂怒,禹威毫无反抗之力。
“禹威!你还当自己是我老子吗?我在路家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又算什么东西让我为了你去向路家要钱?你有能耐再卖我一次啊!”
禹城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他也一贯克制的很好。
可是,一切错误的开始出现在眼前,心里是止不住的恶心。
他在路家的低声下气,面对路鸣时的自卑怯懦,和被亲生父亲“贩卖”的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倾泻。
那个真实的、不再压抑自己的禹城,死死钳制着禹威,“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刷新我对人类底线的认知!而你!都不配称之为人!我TM就只能给你三万!大不了鱼死网破!”
禹威气得牙根快咬碎了!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打不过现在的禹城,连挣脱都费劲,更别说被禹城贬低到泥里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禹威如今在禹城这里,还不如陌生人,起码陌生人不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三万块钱根本喂不饱禹威。
勉强算是见好就收的“好”,先拿了再说,就这样放过禹城?
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都不把他当人了,还有必要要脸吗?
禹威收了禹城的转账,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棋牌室。
守着下面的路鸣目睹禹威下楼离开,甚至还在他脸上看见了麻将印,外加揉胳膊的动作。
路鸣表情逐渐兴奋。
禹城调整好心情,才下楼去找路鸣。
还没开口和路鸣搭话,少爷的手就已经伸到口袋里,把他还在录音的手机拿出来。
禹城一激动,完全忘了录音的事情。
更忘了路鸣交代的激怒禹威的任务。
路鸣举着手机放到耳边,听着手机里的对话,禹城逐渐激动失去控制的声音让他越发兴奋!
该死!
他应该在现场围观的啊!
一旁的禹城却还以为自己搞砸了路鸣的计划,低着头反思着。
全然错过了路鸣异常的情绪波动。
这才是禹城啊!
这才是没有被禹威那个混蛋改变人生轨迹的禹城啊!
这是他想要的禹城!
但……这不是禹城。
禹城如果知道此时路鸣在想什么,一定会纠正他。
如果没有禹威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自己何至于像个疯子一般暴躁,他的人生又哪会乱成一锅粥。
他……好像也不会遇到路鸣。
自己和路鸣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交集,更不会喜欢上眼前人。
每每想到这里,禹城总是五味杂陈。
悲剧人生中的这一点甜,不能掩盖全部苦难,禹威就是做错了,从头到尾都是错,他不该含着一块甜去洗白错误。
可当他试图幻想一切从未发生时,偏偏又舍不得那一口甜。
现如今,就算有一次人生重启的机会摆在禹城眼下,他也无法坚定的做出选择。
而他的这份犹豫,又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人生。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现下禹城的思绪还在自省中:“抱歉少爷,我一时冲动打乱了你的计划。”
“什么?”他的话,和路鸣在录音中接受到的信息根本对不上,“你都骂成这样了,还不算激怒他?”
禹城愣了一下,“这个…不一样吧?”
路鸣鼓捣着手机,把录音传给自己,“超额完成计划,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做就可以,你就等着禹威再来找你。”
“还要来吗?”禹城真不想再看见他一次了。
路鸣却一脸坏笑:“来啊,必须来,不来怎么行呢。”
“少爷,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路鸣依旧笑着揉了一把禹城有些凌乱的头发:“不需要你操心了,有人会去做的。”
禹城嘀咕着:“总不能还要让子弹飞一会吧。”
“什么子弹?”路鸣没听懂他说的梗,“禁枪啊,哪有那东西。”
“……”他们说的就不是一件事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咱可是高中生,对付禹威用不着这个。”
禹城尴尬地点了点头,行吧,起码少爷还知道自己是高中生,那做事还会有分寸。
路鸣没有把联系陈非宸的事情告诉禹城。
毕竟,收拾禹威,还用不着陈家的力量,他不过是让陈非宸联系人而已。
哪怕之后顺杆往上查,也不会查到实质性的联系。
所以,只要他们源头这边没有走漏风声,便不会有人知道他和陈非宸的筹谋。
离开棋牌室之后,禹城嘴上不在乎禹威,全权交给路鸣处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三万对于嗜赌成性负债累累的禹威来说,是完全的杯水车薪,漫长而又短暂的三天,禹城学不了十分钟就要走神。
不仅仅是因为禹威这个炸弹。
还因为对面一起学习的家伙,实在让他分心。
在路鸣第三十次点开那段录音的时候,禹城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说:“少爷.....”
“嗯?”路鸣眼皮都没抬,玩味似的挑眉,声音拐了八百道弯明显带着笑意,他很清楚禹城想表达什么。
清楚不代表会配合,路鸣故意不接茬。
他听就算了,还不带耳机,每次都公放。
反复“鞭尸”禹城失控发飙的那一段。
他一开始是为了回味,放了几次之后,路鸣察觉到禹城些许的尴尬表情,便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少爷,你...你已经听很多次了,没必要吧。”
路鸣倒是还没有听腻,但也终于等到了禹城的制止,可他这制止的语气,也太委婉了吧。
没意思,还是录音有意思。
禹城的表现没有满足路鸣的期望,这回连敷衍都没有得到。
路鸣故意再次重放录音。
“少爷!”禹城渐渐露出气急败坏的苗头,路鸣分明是在挑衅,他再没有脾气,也是有羞耻心的,实在不理解路鸣是为什么!
被禹城小发雷霆吼了的路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暂停录音抬头看向禹城,“你终于生气了?”
他那是无语,是不可理喻,不太想继续搭理路鸣了,板着脸把视线挪开,“没有。”
同样是那张木头脸,这次的木头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路鸣眼睛黏了上去,不想错过一丝微表情,禹城就是生气了,他现在已经不想搭理自己了。
这才是路鸣想要的反应。
心满意足的退出音频播放器把手机放到一边,撑着下巴继续“挑衅”禹城:“三天了,你竟然能忍这么多次。”
“三天了,你竟然能听那么多次。”禹城撇嘴依旧拒绝和路鸣对视。
路鸣嘚瑟的说,“这才几遍,晚上我听着睡觉呢。”
“你!”禹城彻底被路鸣击碎最后一道羞耻防线,涨红着脸,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在路鸣面前放出了情绪。
换来的却是路鸣的兴奋,这无异于扇风挑衅!
“路鸣!你到底要……”
铃铃铃——
禹城发飙发到一半,静默了三天的手机不合时宜的突然响起。
瞬间截断了禹城的情绪。
也杀死了路鸣的兴奋。
路鸣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把打电话的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彻底问候了一遍,并为某人即将遭遇的一切疯狂加码,某人的罪孽,又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