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从年少时期的幼稚懵懂走到成年的相知相守，他们是真心相爱。
和黎璃大学同一个寝室的有个女孩子结婚了，两个北京本地人，所以婚礼是在江景不错的某个酒店举行的。黎璃受邀前去，看着平时风风火火，还有些泼辣蛮横的女人穿着婚纱露出羞涩的样子，还惊奇了好久。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周叔白开车晚到了，凑了个热闹，和其他人去看了看新娘子。
真漂亮啊。
都说女人最美的一天，是新婚的那天，此言不假。
黎璃也笑得很开心。
婚礼开始了，司仪在上面主持，新娘朝着新郎缓缓走去。周叔白拉着身旁这个女孩的手，汗津津地贴合在一起。
他们在人群中，交颈低语，爱人的肢体语言是丰富的，他们在纷扰的人群当做将爱意诉说。台上的老人会问新郎，无论富有还是贫穷会对另一半不离不弃吗，也会问新娘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吗。
周叔白低头在她耳边说：“你愿意吗？”
她跟新娘的回答一样。
“我愿意。”
不像是平常玩笑话，而是很认真的看着对方述说。
周叔白握紧了她的手。
这不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婚礼，而他们也只能站在台下注视着。
这一切发生的都与他们无关。可周叔白会固执地一遍又一遍的问她，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吗，问到最后，她险些留下泪来。
一切事情的转折点，都是因为那个叫程程的女人出现。
周叔白的妈妈明伊是个保养很好的女人，即使年近五十岁依旧看不出老态。她给黎璃发了一条短信，让她下午陪她们去逛街。
周叔白的妈妈都这么发话了，黎璃当然不可能推迟，于是那天就准时去了。只是那天明伊女士还带了一个女人，程程。
两个女人并不认识，而明伊也没有打算把程程介绍给黎璃认识，明伊拉着程程在奢侈品点逛街，让她在身后拎着购物袋——导致程程一直认为，这个女人是专门给他们拎东西的人员，便没有注意。
这是周叔白的妈妈，这么无所顾忌地践踏着黎璃的自尊心。
黎璃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明伊和程程逛完街后，喝下午茶，吃甜品，后面逛着逛着又去了内衣店。明伊女士很美，举止优雅，程程更是端庄大气，秀气婉约，两个人不管是对奢侈品，还是服饰搭配，都能聊上很久很久。
这家内衣店的内衣，价格贵到离谱。
明伊给程程挑了一件内衣：“女人啊，不仅要精致，更要求舒适，精致的女人就好比价格昂贵的内衣，用料舒服，穿着舒适。否则的话，也不过是廉价的消费品，用不了几次就会丢。”这话听上去刺耳。
那天周叔白的妈妈送给程程一件昂贵的崭新的内衣，黎璃临走前，也收到了盒子。
盒子打开，是件用过的廉价内衣。
这个打击可想而知，黎璃晚上跑去了孟昀家找她，把这件事给她说了，两个女人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喝了不少酒，又哭又闹。
“我又不是廉价的东西，”一向不怎么生气的黎璃发了很大的火，哭泣道，“凭什么这么说我啊？”
她把那个廉价的内衣丢进了垃圾桶，脸上依旧是酷酷的，可是坚持不到几秒就尽数崩溃。
“孟昀，人与人真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她哽咽着哭腔，“我只要努力的话，就跟以前一样，能够达到那个目标。”
“可实际上房贷、车贷、工作……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让我心力交瘁，无能为力。”
她说：“就像他妈妈今天那么羞辱我，我也只能低头，心里隔应，可有什么办法呢？”
孟昀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换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得给这个老大妈一个白眼都说不过去，反正她又不喜欢周叔白，更不用看周叔白他妈的眼色。
孟昀抽了一根烟：“没办法，一天天的，凑合着过。”
这个世界上最难搞的就是家务事，而家务事中最难的就是婆媳，孟昀咬着烟蒂，单手开了瓶易拉罐：“慢慢来吧，反正他们再怎么满意，都没办法，反正是周叔白娶老婆，又不是他们娶老婆，这日子还长呢……”
她们那天喝了好多酒，周叔白打来一个又一个电话，黎璃都没接。
“喂，周叔白啊。”孟昀接了。
“她在你这儿吗？”
“嘿，你猜啊……”
“你喝酒了？”
“聪明。”
“你还带着黎璃一起喝酒？”听得出他不大高兴。
“没啊，这你就放心吧，我哪儿敢。”孟昀说道，“是你家那位来找我。”
“……”
**
孟昀把黎璃交给了他。
临走前，顺便还翻出了垃圾桶的内衣给了他，这可是明伊女士送的，哪能乱丢啊。
他不要，背着黎璃走了。
回到车中，黎璃就醒过来，撑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干嘛呢。”周叔白口气软了点，摸摸她的头。
“有点累。”
他的手停了停，探下去摸到她湿漉漉的眼角：“好了，不要哭了。”他抽出几张纸捧着她的脸擦拭干净，“真难看，你明天还要去给你导师的学生代课。”
黎璃挣扎着转过头，看向窗外。
“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坦白。”周叔白压低了声音，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一声不吭的，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没必要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
黎璃不想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后椅。
车里的气氛比较沉闷，大抵是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周叔白跟他说什么，她也没理。
黎璃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漠了，她心情不好都是这样，周叔白没办法：“如果跟我爸妈见面不开心的话，以后就不要跟他们见面。不要总是不开心，也不要总是让我担心……”
他边开着车边说了很多。
黎璃咬着牙抽泣，有些发抖。
后面她还是问了：“你和程程，见过几次面了？”
显而易见的，周叔白身体僵硬了起来，这个名字就像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禁忌，让他心绪不平，烦躁不安，他喉咙动了动。
“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这人的父亲是我爸高中同学，近几年和我爸在业务上面有来往，属于比较亲密的合作伙伴，她妈妈跟我妈走得也挺近的，平时有事没事喜欢聚在一起聊天喝茶，而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黎璃点了点头，不再过问。
周叔白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
“别这样……”
“她很漂亮，和你很般配。”
“黎璃，你别这样……”
“双方见过面，父母都满意，平常你们私下接触的话，没少话聊吧。”
“不，不是……”周叔白道，“黎璃，你喝醉了，少说气话，好不好？”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啊？啊？！！”黎璃侧过身，整个人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点，她没办法保持冷静，本来喝酒就是让自己好受点，可过多酒精让她不好受，“你早就跟她见过很多次面了，难道不是吗？你爸妈很满意她，这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和你妈妈关系很好，也很合得来，你也不知道？难道你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周叔白，你在我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搞笑，你妈妈送给我的内衣你看见了吗？那是一件已经用过的内衣，你妈妈都在讽刺我，是个被用过的廉价货……你现在给我装什么？”
……
车在路途中央停下来了，这是黎璃这么的冷言冷语，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不是……黎璃，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是跟她见过几次面，大概有四五次……我不记得了，那是因为我爸妈……我也绝对不是因为她才愿意回到我爸妈那边去住……”
周叔白抓紧她的肩膀想要解释，黎璃剧烈挣扎，实在挣扎不过甩了他一耳光。
他狼狈地捧起她的脸用力抬起来：“只要我们结婚就好了，他们就会死心，只要结婚了就好了……我就不用和那个女人来往，只要结婚了就好了，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和你结婚……我一定要和黎璃结婚……”
话都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唇就压上来。
那个时候，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为了拼命的抓住什么，变得魔怔。
周叔白则更是。
他是真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