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一夜的荒唐犹如一场荒诞无序的梦,醒来时除了床上的一片狼藉,姜崇明寻不到任何与昨夜相关的一切。

手机的未读三条未读消息不必多想也知来自薛霁真。姜崇明扶额靠在床头,点开信息查看。

“什么情况?你家里进人了?你还好吗?”

“不会是那人来了吧!”

“算了,你醒了给我回个消息吧。”

薛霁真洞察力惊人的敏锐,姜崇明对此已见怪不怪,看着满床的狼藉,姜崇明酝酿言辞打字回复,“无事…”身后仍在隐隐作痛,姜崇明翻身趴下,长舒一口气。

做情人做到这个地步,姜崇明也不知道是失败还是成功。

门铃接连响起,想来就是薛霁真看到消息跑了出来,姜崇明撑着身子下床。一开门,姜崇明就是这样一副颓靡不堪的模样展示在薛霁真眼前。

“你…算了你现在不好。”薛霁真没说什么客气的废话,少有的伤感,“要不要出门吃饭?我该走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你就见不到我了知不知道!”

薛霁真的眼神很复杂,有即将别离的不舍,有将久不见的担忧,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愧疚。

“吃什么?”姜崇明没有拒绝,放薛霁真进门,自己朝着卧室方向去,“你定,我先去换身衣服。”

姜崇明说动作很快,跟在薛霁真的身后一如几个月前,薛霁真选的地方也和那时候一样,还是那家涮肉的馆子,老板依旧热情地叫着真真,唯一的不同是老板这次,还叫了一声,

“小姜,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还是那个位置,姜崇明和薛霁真面对面坐下,姜崇明笑了声回应,薛霁真跟着道,“叔,菜还是老样子,我剩下的没花完的,就转给小姜了啊!”

“行,叔记得了,上大学了就是大姑娘了,以后来得少咯…”大叔也有点不舍的语气在里面,薛霁真扯了扯嘴角没回话,冰箱里随手拿了两罐过来,递给姜崇明一罐。

“以后,我在这个店存的钱,就靠你花了啊。”薛霁真一口气干了大半罐,姜崇明没有回话,只是瞧着薛霁真,薛霁真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儿的承诺着什么,“我走了,给你发消息你也记得回,我人不在了能帮的我也会帮你的。”

“为什么?”老板端来锅底,姜崇明微一点头,薛霁真托腮望着姜崇明,“欠你的呗…”

这话倒有意思,薛霁真又猛地喝了半罐,姜崇明这才发现,薛霁真喝的是酒。

“你喝酒干什么?”姜崇明面对薛霁真总有一种长者的架子,皱眉将那酒罐抢了,里头所剩无几,“在外头你喝什么酒,醉了还得我把你送回去。”

薛霁真嘻嘻一笑,露出一副狡黠模样,“反正就住对门,你就送呗,放心,不让你白送。”

“不白让我送也不想送!”

姜崇明嘴上拒绝的狠,可等着人吃完饭,划了账要回家,姜崇明还是半拖着人将人送到了801门口。

“掏钥匙,薛霁真。”薛霁真醉醺醺的从衣服口袋里磨蹭,整个人全靠被架在姜崇明身上的那条胳膊强撑站立,薛霁真左掏右掏,可就是掏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不过一罐才10°的酒,也不知道薛霁真今天是怎么了,能醉成这副模样。

电梯门在不远处缓缓打开,姜崇明这边架着人也没有注意,终于薛霁真摸出了家门钥匙,打开房门,将人送进去安顿好,再出来,楼道内光影明亮,却照不明陈秉文面上的晦暗。

“秉…先生…”姜崇明哑然失声,低头瞧了一眼手机反复确认,18号,今天分明是18号,为什么陈秉文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关系结束之后…

“先进门。”陈秉文周身的气压太低,姜崇明硬着头皮开门,入内关门的那一刹,姜崇明只感觉室内的空气好似被抽空了大半,稀薄的叫人头晕乏力。

“东方美人。”陈秉文嗓音低沉,冷笑一声后,将夹克扔到沙发上。相较于在门口时那几乎随时都会爆发的雷霆之怒,此时已经好了太多,“先去洗澡。”

姜崇明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将身上反反复复清洗了数次,换上睡衣确认身上无半丝异味,这才回到客厅,站到了陈秉文的身前,接上了那句陈秉文的东方美人。

“现在喝吗?”姜崇明犹豫,“有些晚了,我这里还剩了不少,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都拿去吧。”

“我着实不知该夸你聪明,还是骂你愚蠢。”

陈秉文将人拽过来,让其坐在自己腿上,牢牢攥住姜崇明的下颌,迫使他只能直视自己。姜崇明被攥得剧痛不已,仰身闪躲,却被陈秉文一巴掌打醒。

其实这一巴掌力气并不大,可手掌落在脸上带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也许是沾染了薛霁真的酒气,姜崇明的胆子大了不少,多日来的忍耐、怀疑与不甘瞬间齐聚,沉积已久的怒火在他心头猛然爆发。

“陈秉文,你他妈混蛋,就喜欢玩点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吧!”姜崇明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与委屈如洪水决堤,越骂越狠,“我跟着你做情人的时候你出去外面找个新的尝鲜,等着我他妈连个情人都算不上了,你这时候又想起我来了,来我这耍威风,我姜崇明是贱,是不要脸,可也不是个连个娼妓都不如的贱货!”

雷声大雨点小,姜崇明臭骂一通,骂的最狠的居然还是自己,这一切简直可笑。

“骂完了吗?”姜崇明闹得这一出在陈秉文脸上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相反,陈秉文竟然还饶有趣味的望着姜崇明,拍了下腿,“骂完了就坐回来,别让我过去抓你。”

溃不成军…

姜崇明转身抹了泪,暗骂一声窝囊,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陈秉文要摸就摸吧,做了七年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还端什么清高。

“今天是十八号。”姜崇明红着眼眶带着鼻音提醒。

陈秉文搂着人往怀里箍紧,“十八号怎么了?”

怎么了?居然问十八号怎么了,姜崇明真觉得无比可笑更觉得无比可悲,果然玩意儿就是玩意儿,不论如何也都只是个玩意儿。

“真他妈要命。”

这话听进陈秉文耳朵里像是撒娇,陈秉文低笑,大手抹去姜崇明脸上的泪,轻柔地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该先夸你聪明。”陈秉文将人姜崇明的双腿盘在腰间托臀抱起,如抱生病不肯吃药的孩童一般。

“别这么抱我。”姜崇明双腿一蹬挣扎,“也别这么说我,我可沾不上聪明,我蠢的要死,我他妈还异想天开。”

到底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姜崇明蹬了没几下就从陈秉文腿上挣脱,站在地上喘着粗气,丝毫没有挣脱桎梏的畅快之感,反倒陷入了更为深邃、诡异的迷茫之中,只能借助虚张声势的咆哮,试图掩饰内心已然四分五裂的事实。

“这种虚伪的戏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玩儿够…陈秉文,我是没钱没背景也有求于你,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当你情人的时候你怎么折腾我怎么羞辱我那都是我该受的,我就是被你玩儿死都算是我活该,但关系终结是你提出来的,腻了我的也是你,要我懂事要我聪明点儿别不识时务死缠烂打的也是你,陈主任,是你说的你从不食言,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姜崇明一口气全嚷出来,嚷的浑身发抖,大脑几近缺氧,险些一个没站稳朝前栽去,握紧了拳头强撑冷笑,“把人当狗耍的感觉很好吧,饿上一阵儿丢根骨头,就能瞧见它迫不及待的过来摇尾巴讨好…”后知后觉说做了些不该说的东西又有些止不住的后怕。

“我数到三,姜崇明,自己过来。”这一句话着实官威太盛,姜崇明顿时双腿发软,但他残存的骨气却支撑着他不肯再度屈服于这淫威之下。

“陈秉文!”

“三。”

“二。”

倒数声步步逼近,姜崇明强撑不住,终于还是亲手碾碎了最后一丝骨气,一步一步挪蹭,最终失力认命,跪坐到了陈秉文双腿之间,“别数了…我乖…我乖就是了…”最后一口吊着尊严的气呼出,只当是因果报应,认了罢了。

“很委屈?”陈秉文明知故问,姜崇明也无力争辩,苦笑一声说着反话奉承,“怎么会呢,您这放在古代叫什么来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怎么敢委屈。”

“明生,抬头。”威压散尽,陈秉文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甚至听不出半点不悦。更为奇特的是,姜崇明似乎从中听出了几分苦涩与心疼。怎么会?姜崇明光是想到这两个词,就觉得自己是又犯了那异想天开的毛病。

他是谁,是高高在上的陈秉文,怎么会心疼他这么一个如今连情人都算不上的玩意儿。姜崇明顺从抬头,眼神不愿与陈秉文对视,一双大手捧起姜崇明的脸,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深吻迎面而下,陈秉文很少与姜崇明接吻,即便双唇想接也多半是蜻蜓点水,像如今这般缠绵悱恻的吻,姜崇明仿佛是第一次体会。

“明生。”陈秉文眼神里透露着姜崇明熟悉又陌生的怜爱,大手摩挲着姜崇明脸颊轻哄,“明天我叫人找个新保姆过来,你自己住着我不放心。”新保姆,说白了就是人形监控。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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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筝
连载中林奈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