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就像跳洽洽。你进我退,我来你往……这样游戏才能继续,才会越来越好玩。
恋爱又像翘翘板,彼此实力相当,才能一高一低扛下去。
翟芳汝,就是初出江湖,傻拉叭叽,会一点儿三脚猫功夫的新丁。遇上了一位身经百战,段位一流的武林高手。虽然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功力大增,但两人的差距无疑是秋月与萤火,大象与蚂蚁。时间一长,他觉得无趣,她感到吃力。
刚好上的时候,翟芳汝能感受到他的亦步亦趋,他的主动,他的用情……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他的步调。无论她进或退,她出奇不意或静观其变,他都似乎无动于衷。
Apple的电询过后,俞君平的电话依然有减无增,更别提见面了!翟芳汝觉得自己黔驴技穷,连班都不愿上了。
虽然简历是她投的,工作是她找的。如果没有遇见他,没有他发自真心的鼓励与不厌其烦的指点,她绝对不会铁了心要做广告文案!
若,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她。那,还要这份工作干嘛!没有他,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深秋的鲲城,天朗风清,酷暑稍退。翟芳汝将头抌在车窗上,骄艳的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整张脸映得明晃晃的白。可再灿烂的阳光,也照不进,那一路漆黑到底的心内。
真心懒得上班,坐在433往公司的路上,她掏出8210给石总发了个短信继续请假。
很快,石总的电话打进来。
犹豫一下,刚按下绿键,即一声劈头盖脸的叫喝:“翟芳汝,你的假有完没完?!”
她一愣,真有些不好意思!
相当长的时间里,基本没有她这个文案的事,可公司照样养着她。之前,她认为请事假也是对公司的一种贡献,毕竟给老板省了工资。现在却惹得石总生气,委实过意不去,再回公司更没意思。
挂线后,翟芳汝做了一个决定。她直接给石总发了一条长短信。
“石总,您好!很感谢您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以及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由于自考功课太紧,恐怕不能全心全意胜任这份工作。在此,我正式向您提出辞职。刚过黄金周,我也没上几天班,这个月的薪水我就不领了。再次多谢石总!”
短信发岀后,石总没回,也没有再打电话。翟芳汝明白,辞职,他算是同意了。那么,今天也不必回公司。一来没工作需要交接,二来她的工位是空空如也。
433到了上海宾馆,翟芳汝干脆下了车,自个儿慢慢逛到书城。到地下一层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翻了翻广告书,可半个字也没入脑。百无聊赖往回走,经过音像店,一首颓媚彻亮的歌声,留住了她的脚步……
如果我是半张废纸,让我化蝶。
如果我是个空罐子,为你铁了心。
被你浪费,被你活埋,
让你愉快,让我瓦解,
为你盛放,颓废中那媚态
留我做个垃圾,长留恋于你家
从沉溺中结疤,再发芽
情爱就似垃圾,残骸虽会腐化
庭园中最后也开满花
被世界遗弃,不可怕
喜欢你,有时还可怕
没法再做那些牵挂,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
不需要,完美得可怕
太快乐,如何招架?残忍不好吗?
灰烬里被彻底烧化,我以后全无牵挂,什么都不怕。
就这样,翟芳汝怔怔地,怔怔地,独自伫立在街角的音像店旁,整个人听得出神入化!
于他而言,她或她的情感,就如垃圾。用完即弃。可对她来说,即使被全世界遗弃,也不及爱上他来得可怕!
有一些人,就是毒药。
一旦碰上,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能不断沉沦,如坠入深渊直至阿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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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鼎盛地产迎来一位新同事。此人衣冠楚楚,青靓白净,相当的养眼!
周一的高中层例会后,作为俞总经理的营销助理,Lisa宋领着他到各部门,与大家打个照面。
很快,女同事中掀起了一阵花痴风。尤其是单身女同事,简直打了鸡血!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充满了动力与激情!
这也难怪。俞君平甫一登场,即星光熠熠,普照寂寞女人心!而且他还未婚,真教人如何不惦记?
可时间长了,女同事们的心慢慢就冷静下来。首先,俞总看似Nices,实则高冷。特别反感办公室恋爱!而且私底下莺飞蝶舞,着实让人不得不在瞻仰中怯步。
与高处不胜寒的俞总经理相比,这一位新来的营销总助,不但长相俊俏,而且风趣幽默,职位与作风更接地气。之前对俞君平的满腔梦幻想象,这下全向这一位新同事移花接木。
周二,公司隐隐有着时尚女装发布会的劲头。
俞君平十点才到公司,即发现诺大的鼎盛处处皆丽人。所有的未婚女同事均花枝招展,浓妆淡抹,眉眼含情。他略感诧异,却不以为然。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有意无意瞥了Lisa一眼,她一身米白套裙,长发挽起略施脂粉,清淡素雅。
他莞尔一笑,长眉轻扬。
Lisa的心“噗通”一跳,迎上他那明滟的凤目,粉脸微微泛红,“俞总早!”
“早。”他轻轻点头,“请黄强过来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坐在办公桌前,他滑过转椅俯瞰窗外,虽然过了上班高峰期,但深南大道依然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这一座朝气勃勃充满机会和诱惑的城市,从来不缺个人创富成功史。王艳手上那3块地,能都盘过来开发固然好,如果一直落实不了,有10块地也不过是画饼充饥!他实在没太多耐心耗下去。
功成名就要趁早!要不,许多东西都无法享受。
正俯睨秋日中的深南大道,叩门声响了。
“请进。”
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推门而入。白衬衫黑西裤,烟灰色丝质领带,整个人笔挺光鲜,精神奕奕。
俞君平上下轻扫一眼,嘴角微扬,对身后lisa说:“泡两杯金丝菊皇。”
“好的,俞总。”
“坐吧。”
“多谢俞总。”
“感觉新公司如何?”
“很好!充满朝气与活力。”
俞君平轻笑,“很快你就体验到资本家的剥削了。”
黄强目光闪烁,抿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俞总尽管吩咐就是。”
“我们想将海岸地产的地盘过来开发,但目前就股权比例的问题僵持不下,你去了解一下对方,看有什么突破口?”
“嗯……好!”
“本周五告诉我。”
“……行。”
这时,Lisa轻叩门框。手中端着方形黑漆托盘,宽口鳞纹面的玻璃杯内,荡漾着一朵盛放的金丝菊王。她先铺上藏蓝扎染杯垫,再将杯搁上,真是案头九月黄花瘦。窗沿一缕日光洒至茶前,金蕊泛流霞,一瓣芳心淡薄开。
黄强端起凝视,不由赞道:“这菊花真是赏心悦目。”
“中秋,乔总送来了一些。”他半垂凤目,轻品一口,“有些事,不妨向乔总请教。我们做不了的,但他可以。”
他心下了然,点头道:“好的,俞总。”
一阵轻悦的铃声穿梭在两人之间,他的手机响了。俞君平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无比熟悉的坐机号。他朝黄强摆摆手,滑动转椅侧身背向办公桌。
黄强识趣,起身即往外迈,并小声地说:“我走了,俞总。”
“喂。”
“喂……”
他正要带上门,听见俞君平说了一句:“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家里?”
声音清淡,还有点冷硬。但黄强直觉电话那头的人,与俞君平关系非浅。
门外,黄强再也听不到什么。他朝Lisa礼貌一笑,走了。
办公室内,俞君平靠着真皮椅背,凤目半眯,听着电话那头怯怯地,却又无比镇静地说:“我辞职了。”
“……为什么?”
她略一沉吟,“我觉得学不了东西。它是印刷公司,一直没接下地产项目。天天就是剪报……”
“那印刷的流程,工艺技术和报价你都全部掌握了吗?”
“……”
翟芳汝一时语塞,却抿紧双唇,眸里泛着微微的泪光,委曲又倔强。
“是。我这些天是没怎么理你,但我没想到你情绪反应那么大……你辞职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最后一句,翟芳汝怔住了!
他说,为什么不跟他商量?
原来,他没有不管她。
心,刹时间就化了!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漱漱而下。
“……我。”
“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嗯,再慢慢找吧。”
他喝了口菊王茶,静默半晌,忽然说:“这段时间,我公司的事有点麻烦。……我爸爸的腿,旧患复发。”
“呀!”翟芳汝心下一惊,“怎么回事?”
“唉,都怪我们之前疏忽了。他说了好几次腿不舒服,我们都没在意。已经安排到廣洲中山医做手术了……”
“做了吗?”
“做了,前两天,还算顺利。”
“谢天谢地!”悬在半空的心头大石瞬间落地,翟芳汝长长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她的紧张与在意,俞君平笑了笑,“嗯,我先忙了。”
“好的。”
“Bye-Bye.”
“Bye-Bye.”
挂线后,翟芳汝有点难过,有点愧疚,又有点惊喜。
虽然这次自己是任性了,但能够清楚他的态度,这就已经足够!
下个月是俞君平的生日,自己送他什么好呢?他一定收过很多很多各式各样的礼物……
忽然,想起初遇见他的时候,她还没找到工作,听从他的推荐去书城买了些广告书,顺带败了一块鸡血石。当时没想要过刻些什么?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现在,何不镌刻上他的名字,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对!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