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上永昼

代成玦一脸苦闷出现在专列的灵池青铜器内,怨气滔天。

夏可可则是兴奋的在青铜器内到处蹦哒,活力满格得差点没把代成玦给创飞。

“代队,这次特别外派任务,就麻烦你多多关照啦!”

“代队,你说无上城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代队,这是我首次执行任务,你别说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代队,你是在紧张吗?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

刚来到灵池没十分钟,夏可可就围着代成玦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

自青松年公开宣布他是朱雀司的特别委任“特使”后,朱雀司上下都炸开了锅,私下议论代成玦走了后门。

被说后不后门的,他倒是没个所谓,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除了有些意外,更多的就是工作生活变得麻烦了不少。

代成玦本身是个喜清闲的摆烂性子,突然被委以重任,多少有些不习惯;更重要的是,他明显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青松年笑的如沐春风地把夏可可推到他自己面前时,代成玦就明白,此次任务必然艰辛……

夏可可的父亲亲自拜托了青松年后,朱雀司“特使”的另一个名额,就这么水灵灵的定了下来?

「本来工作就烦,现在又要当“全职保姆”……」

耐下性子给夏可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代成玦心累的不止一点半点。

临出发前青松年不放心,拉着他左强调右强调:在外执行任务,切勿给极乐城特别是朱雀司惹上麻烦!对新队员要多加照顾,确保对方性命安全无忧……

回想起青松年的那些叮嘱,坐在青铜器内壁椅子上的代成玦给自己气笑了。

「万恶的关系资本,我的命也是命啊!」

正无奈时,专利的灵池青铜器内走进几个官服各异的人,想必就是其他六位“特使”。

罗密欧远远望见在角落的代成玦,有些惊讶。

“你也在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罗密欧与同是群青官服的“特使”走近,红色长发在脑后利落扎起马尾,帅气十足。

“代队代队,你和这位帅哥认识?”夏可可用手肘点点代成玦,一脸花痴样。

说实话,罗密欧出现在这儿,代成玦丝毫不觉得意外。

“嗯,认识。同一期培养舱出来的,打小一起训练。”

“对了,你妹妹,她……最近怎么样?”罗密欧问着,眼里上一层忧伤。

代成玦扫了罗密欧一眼,不自主忆起一些事,但又很快转移了话题,“行了,差不多就出发吧。”

八位“特使”现已全部就位,此次专列的灵池特定人员正在进行扫描,即将进行第一次跨城传送。

夏可可还想继续追问,但也只能咽下好奇心就此作罢。

【欢迎极乐城八位“特使”乘坐本次灵池专列——】

世界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青铜器内的公示屏上也跳出相应的文字。

代成玦和夏可可坐到中间临时加的缚位椅上,嘱托她按照之前培训一样做好缚位措施。

【已证实各位的人类公民ID,跨城传送即刻开始——受复对地平影响,自极乐城传入无上城时会出现极大的拖拽引力,请各位在缚位椅上稍作忍耐,切勿自行脱离缚位椅——】

八人纷纷系好了缚位椅上的安全带,后背和脑袋紧紧后仰贴着缚位椅,闭目静待。

代成玦的思绪还停留在罗密欧说的那句话,他故意回避了妹妹的近况。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想让妹妹从沉睡中苏醒……

【跨城传送倒计时现在开始:五——四——三——二——】

夏可可忐忑调整着呼吸,意识深处迅速被一团红光包围。

不过半晌,通天柱内的灵池青铜器自地底扶摇直上,开始穿越藏于地壳里的复位地平。

【复位地平许可已解锁——正在穿越复位位地平——】

在世界系统播报的同时,缚位椅上的六位“特使”共同感受到来自地核深处巨大的拖拽力,整幅身躯犹如灌了千金般沉重。

仅一瞬之间,又有一股反作用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两种力量的拉扯令全员悬停在半空。

跨城传送的副作用,对人类身体而言是非常痛苦且不可逆的。

八人忍受着跨城传送的折磨,在灵池脱出复对地平的顷刻,各自在脖颈处印有一圈红圈。

【已穿越复位地平——复位地平许可重新上锁——】

【本次跨城传送已完成——】

世界系统话音一落,脑海周遭的红光悠悠弥散,缚位椅的缚位措施自动解除,八人化为一簇簇电流坠向地面。

灵池青铜器的地舱门打开,耀眼的天光从外头徐徐涌进,映照在刚到无上城上三阙的一行人身上。

代成玦有点不适地半睁着眼,生平第一次看见太阳挂在湛蓝的天空中,难免愣住。

下一秒,许多浅色官服的人持枪而入,高声说着什么话但听不真切,几人视野模糊接连倒在地上后,没有了知觉……

〈无上城-上三阙-上辛州-上寅阳01区〉

特定的员工驿馆内——

代成玦平躺在床尾,脖上的红圈在透窗的日光照射下愈发显眼。

“哥哥……哥哥……哥哥……”

梦境中,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不停回荡。

是小孩子稚嫩的口音。

代成玦伸手想要抓住那识不清的身影,可又是那么遥远,那孩子在梦境尽头逆光笑着,张嘴说了什么,然后转身消失在光亮中。

〖叮——您已成功觉醒赛博修仙系统——〗

没由来的,梦境里传来世界系统的声音,却又不太相似。

还没从伤感的情绪中走出来,代成玦停留在意识空间,“什么玩意?世界系统中病毒了?”

〖您的人类公民ID已和赛博修仙绑定——〗

仔细辨认这个语调,比起世界系统更多了些搞怪?好像是具有自主意识一样……

“你,你是世界系统吗?”代成玦拿不定主意,对着梦境中的意识虚空喊话。

〖世界系统?我才没有那么低级,我的自由度比它可高多了!〗

自称“赛博修仙系统”的回答很有优越感,让代成玦更加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你并不属于世界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你想要干什么?”

死亡四连问,把赛博修仙系统给问懵了:〖啧,你的问题也太多了……〗

代成玦瞬间感到无语:「拜托,是你莫名其妙绑定上我的好嘛?」

显然,赛博修仙系统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把话锋一转——

〖行了,你睡了太长时间,该去找你的同伴们了——〗

下一秒,代成玦从床上惊醒。

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未消失,四肢有种说不出的酥麻。

“梦?!”

他自问着,甩了甩头,跌跌撞撞起身,这才发现除外陌生的房间。

【请极乐城上二阙朱雀司搜查官:代成玦,到无上城上三阙活动大厅集合——】

世界系统私发了一则消息,人机的声音一如往常。

代成玦松了口气,暗想梦中什么赛博修仙系统果然是不存在的,点开查看信息详情。

【已为您规划活动大厅的路线——】

世界系统缓缓展开界面,在他的面前进行实时投影导航。

按照头顶一个个虚拟箭头的指示,代成玦带着佩剑走在无上城上三阙的闹市中,移不开眼睛:

天光永照的无上城,似乎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不同。

城市的建筑和人们的穿衣风格全以浅色系为主,区别于极乐城的浓郁潮湿,无上城种植的大量植物全天进行光合作用;加之地表上的含氧量远超于地下,植物的体积平均偏大,乍一看,还以为自己置身于绿野仙境。

代成玦闭眼长吸一口气,果然觉得比以往的空气更舒畅清新。

他兴奋不止地打量,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在聚拢奇怪的目光。

“怎么会有人穿深色衣服?!这不是犯了无上城的戒令么!”

“你没瞧见那家伙喉咙上的红圈吗?他是来自地下的。”

“地下?你说的是那个什么极乐?那些低等的下几阙人类也配来到我们上几阙?”

距离最近的一家国风奶茶店,上白衣下桃夭马面的店员,指着代成玦说个不停。

代成玦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按他的脾气,管他男的女的,如果是带有侮辱性的发言,他必定要出面讲讲道理。

头顶的虚拟箭头指示已经闪起了红光,提醒代成玦切勿在途中逗留过长时间。

脑海中不停闪过青松年告诫他不要闹事的嘱托,代成玦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只好翻个白眼继续赶路。

顶着上三阙人们怪异的眼神,代成玦故意绕远晃荡,慢悠悠赶到了活动大厅外。

无上城上三阙的活动大厅是个方正的正方体建筑,多面皆白,悬在地表的引力洞装置上;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的进出入口,实在新奇。

“这玩意儿……是活动大厅?!”代成玦仰头望着,在底下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入口。

【路线规划已结束。请为3D定位导航服务打分。】

评价界面他想关闭也会反复弹出,代成玦只好无奈给了五星好评。

世界系统就这样扔下他不管,加载的圈圈转个没完。

姗姗来迟的狐岐哈欠不断,眼下两个黑眼圈很突出,“真是的……自从离开上一阙,我的睡眠质量都变差了不少……”

“是是是……咱们上三阙条件不比上一阙,狐岐大人您多担待!”翟门紧跟其后,微笑服务很是非常到位。

狐岐有些不耐烦瞟了一眼,对翟门这副嘴脸感到不爽。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活动大厅下面那个突兀的深色人影所吸引。

“极乐城的‘特使’?”狐岐甩出一把黄玉扇,不经意扇动着。

翟门也发现了代成玦,“是是是……极乐城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在看见我们上三阙的活动大厅就犯傻!”

狐岐听后利落收起黄玉扇,带着轻蔑的语气,冷笑出声,“那本大人就大发慈悲帮帮他好了!”

翟门心领神会,清清嗓子,“是极乐城来的‘特使’吧,我乃无上城六城主——翟门。”

代成玦寻声转身,尬笑迎合着自报家门,友好伸出的手却遭无视。

目光越过跟前的翟门,眼睛不自觉亮起来。

“罗密欧?你来的正好,这是什么狗屁活动大厅,我正愁怎么进去呢!”

说着一把搂过狐岐,贱兮兮抖着眉毛调侃,“可以啊你!一天没见你就换了身衣服?”

狐岐被代成玦这一举动下的连连后退,一脸惊恐打开黄玉扇,挡在自己和代成玦中间:

“你个低等人类干什么?!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有病吧!才来无上城一天,说话就这么难听!”代成玦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瞅着狐岐。

狐岐深呼吸劝自己冷静,一旁的翟门看这情形都要被代成玦吓出些毛病了。

翟门:“不得无礼!这可是上一阙的狐岐大人!”

“什么狐不狐岐?就这红发,这黄眼睛,这长相,我再熟悉不过了!他不是罗密欧我都不信!”

代成玦边说着边戳了戳狐岐的白绸仙服,狐岐的脑子瞬间宕机,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好了好了,你比我见多识广,快带我进去吧!世界系统都催了半天了!”代成玦独自开朗,摆摆手走在前头。

大气不敢出的翟门看了看代成玦的背影,又看了看脸黑沉到极致的狐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狐岐……大人……?这……要不,我……”

“暂时不用。他既然是‘特使’,我们可没有理由动他。”狐岐气到发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回复着翟门。眼神中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翟门:“明……明白了……”心声却默默夸赞代成玦干得漂亮。

狐岐怒甩衣袖,大吼一声:“走!”

谁知下一秒,代成玦又对他勾肩搭背。

不仅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甚至自我感觉良好?

一旁憋笑的翟门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险些憋出内伤。

代成玦学着身旁淡色的人们凝神向高空的方体活动大厅抬手,意识脱离身体后化为光点,浮向方体的表面。

【人类公民ID正在确认——】

【确认完毕。您已被允许进入无上城上三阙活动大厅。】在短短几分钟内,世界系统分属无上城上三阙活动大厅的人员审核结束。

平滑的方体表面随机生出几只类人手的触手,将几人抓入方体里。

再回神,已经进入到活动大厅内部。

六位“特使”等候在Ⅱ区,他们都在等代成玦一起集合,没想到他这么磨叽。

和罗密欧对视的那一刻,代成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罗密欧?!如果那个人才是罗密欧的话,那你是……”揉揉眼再三确认几遍后,代成玦从狐岐身侧弹射闪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头儿,那个人怎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和罗密欧一同前来的青龙守副手:何声洋,也看呆了。

狐岐迅速锁定人群中的罗密欧,仿佛在对着镜子看自己,歪头十分不解。

气氛异常紧张。

直到一个穿高跟鞋的旗袍冷脸女人走过来,才打破了僵住的众人。

“既然双方都见过面,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介绍了。”女人推了推无框眼镜,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她带着众人来到漩涡前,抬手,进入到一个纯白的会议室。

在看到极乐城和无上城的人员都落座后,直接进入话题:

“各位晚上好,我是上三阙活动大厅的高级智能机器人助手——肆。由我为大家负责此次的案情交流会。”

虽说是晚上,可室外的光照仍然很足。

台上的肆认真阐述,代成玦却盯着对坐的罗密欧和狐岐,感觉头上好痒,要长脑袋了。

同样的,其余几人也无心旁听,都在想这件事。

“……既然各位都没有任何异议,案情交流会到此结束。”肆冷冷说着,准备离开。

“这——这——就结束了?!”

代成玦一句惊呼,才让在座的每人找回思绪。

“是的。关于世界系统给予的指令仅仅是让我向各位说明案情的基本内容,至于相关工作分配等其他问题,并不在我的职责范畴内。”

肆在留下一句话后,快步离开会议室,不带任何犹豫。

纯白会议室迎来莫名尴尬的沉默。

狐岐关注着穿暗色官服的罗密欧,心里有股无名火。

“既然如此……这是几位在上三阙的通行证件,有了它,进出上三阙任何场所调查,都不会受阻。”翟门见缝插针,把事先安排好的特权卡分发给了深色众人。

代成玦一语道破,“什么意思?不是说商量后再分配工作吗?怎么跑腿调查的活全交给我们?”

何声洋:“对啊,我们是特权协助人员,是来协助上层破案的!我们可没有闲功夫听人施发命令,我们也很忙的OK?”

场面浓浓的火药味——

(P.S.:城民的服饰有细微差异,官员的官服则依据不同部门色样不一;此外,两城所有人的下半身着装都是马面。上半身的打底与搭配因城而异——极乐城以深色为主,无上城以浅色为主。这也是为什么很容易通过穿着判断对方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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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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