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潜的回答，沈澹渊松了口气。
不料宋潜下句话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以后不要给我送资源了。我不喜欢。”
沈澹渊默了默，最后点点头：“马上要开拍了，去化妆吧。”
宋潜听完点点头，一溜烟就跑走了。
“麻烦你了，沈导。”付芸站起来，给沈澹渊腾位置。
沈澹渊坐到宋潜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职责所在。广告的事情我和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闻烟草的气息：“还缺资源和我还有詹松说。他是个好苗子，不应该被埋没。”
听见这话，付芸像是抱上神仙大腿一样，两眼放光：“好的，我知道的。”
沈澹渊起身打算走，下车的时候，明明一只脚都已经迈下车了，还是转过来对付芸：“说别告诉他。”
付芸呆住，好半天才点点头。这位曾经的金牌经纪人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错愕的表情。
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宋潜蹲在距离车的不远处，低着头，拿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画什么。
衣服已经换好了，白色的衬衣看似单薄，也确实只有一层布料，但好在是纯棉的一点儿也不透，所以宋潜在里面穿了件羊毛衫也不会露出来，更不显臃肿。
看见沈澹渊下车了，宋潜拍拍身上土就走过去。
“沈老师。“他叫得很诚恳。
沈澹渊挑眉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好不容易才开始叫哥的，一个广告就一夜回到解放前。詹松知道了要笑话了。
“以后不要给我介绍资源了。”宋潜想了想，说得更决绝，“你要是介绍，我也不去。”
空气好像凝滞了，二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直到外面开始响起些许躁动，即将开拍的剧组里的人开始寻找导演和主角，沈澹渊才对宋潜说了午睡后的第一句话：“是他们找我递的。”
“是他们想求你当代言人，和我没关系。”
宋潜的眼睛在沈澹渊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但是他失败了，因为对方是沈澹渊他什么都信。
“那也不行，我有经济人，可以通过经纪人来的。”
沈澹渊轻笑出声：“所以我不是把你经纪人联系方式推给他了吗？”
宋潜看着沈澹渊的笑出神，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反正以后不行了。”说完，他转过身就走进教学楼了。
沈澹渊没有着急走进去，下午主要是李婴来，他就当个指导老师。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走到了学校里设置的吸烟室。
尼古丁的苦涩夹杂薄荷的味道，沈澹渊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现在对宋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肯定没有刚开始那么纯真。
只是他的爱太轻贱，用来偿还宋潜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替宋潜不止。
沈澹渊抽着烟，在吸烟室里待了很久。
四四方方的玻璃房，可以清晰看到周围的场景。
为了方便装置进去，片场在一楼的教室，沈澹渊抬头就可以看见片场发生的事。
剧本的时间是在春夏，教室的窗户常年开着，风就这么灌进来，沈澹渊在阳光照进来的玻璃房里替宋潜打了个寒颤。
沈澹渊皱眉，掐灭了烟。
抽烟室里的灭烟器上积了一层烟灰，都是沈澹渊这段时间抽的。他烟抽的不凶，但就灭烟器积起来的程度来看，也是不少了。
宋瑜推开抽烟室的门，挑眉看了眼灭烟器里的烟。
“烟鬼，这是抽了多少了？”
沈澹渊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来干嘛？”
“我那个弟弟啊，看在片场没看到你，拜托我来找你。他怕你在这个还没椿越一半大的地方迷路。”
沈澹渊没有理会宋瑜的打诨，径直走出去了。
宋瑜从小就了解这位冰山男的性格，没有管他，耸耸肩就上车回公司了。
【Stars：哥你找到他了吗？
Jude.：找到了找到了
不是，你还记不记得沈澹渊的外号叫什么？
Stars：什么？沈*？
Jude.：不是，叫人形GPS，我就没见他迷路过。。。】
下戏后，宋潜还是没有看到沈澹渊的身影，悄咪咪窝在角落里拿手机给宋瑜发消息。看见宋瑜的消息心里悬着的大石才落下来。
他抬头向后环视一圈，发现那位人形GPS还没有回来，又回头开始轰炸和宋瑜的聊天框。
“宋潜呢？”沈澹渊等到烟味散了才走回来，看完了刚刚拍的镜头，发现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错误，就简单给李婴点了几个地方，“让他回来补拍。”
沈澹渊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刚打算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站了起来。
宋潜站起来，走几步眼睛突然花起来，明明眼睛是睁着的，但看到的世界还是黑了下去。
他凭借记忆在片场里走，一路上没有磕磕碰碰。
如果沈澹渊是人形GPS的话，那么宋潜就可以说是人形雷达了。
走到半路，宋潜才发现站在那里的沈澹渊。他勾了勾嘴角，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我回来了。”
李婴看到回来的宋潜，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哥，你回来了。导儿说让你补拍一下这几个镜头，我们做几个特写镜头，要有一点点的崩溃，百分之三十吧。”
很抽象的描述，就连情绪都有了可以量化的数值。宋潜不解地看向旁边站着的沈澹渊。
他站在那里，只是沉默的站着，就像无数次宋潜从旁边经过一样。
把今天剩下的镜头全部拍完，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霞光打在课桌上，投下橙黄色的光斑。
过去的每一个傍晚，宋潜就看着光一点点从黑板开始一点一点落下，再一步步一寸寸挪过每一张桌子，翻过每一页书。
他趴在桌上，感受光从他身上划落。
沈澹渊检查完拍的镜头，正准备宣布下班时，把头一瞥就看见趴在桌上的宋潜。
教室里的灯开的很亮，还有补光灯，打在桌上是寒冷的白色，打在宋潜脸上，勾勒少年的眉骨。橙黄色的阳光带着最后一点暖意，是明亮的黄色，支撑少年的脊梁。
宋潜趴在桌上，闭着眼，是上天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沈澹渊望向光影的艺术品，不自觉出了神。
这是独属于他的艺术品
他还清晰记得摄影的第一课教授说的话：“摄影是光与影的艺术，也是生活。”
沈澹渊拿起相机，再一次记录下这件艺术品。
感觉到旁边的目光，宋潜直起身。看着熟悉的教室布置，他一下子恍惚意味自己还在校园，他有些不解地缓缓站起来。
宋潜甩了甩脑袋，激活浆糊状的大脑。
“哥，走吧。”许芮拍了拍宋潜的肩膀，“走吧，吃宵夜去，我请客。”
李婴也迎了上来：“宋哥可吃不得，上镜需要。”
宋潜也不想浇许芮冷水，也不想让李婴难堪：“你们吃，我在旁边看。”
“走哦，出发。”
沈澹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艺术品活过来，重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