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内,安姑姑快步从殿外走进来:“陛下,凤皇殿那位派人来说,月君他生了。”
云暮君“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向外走去,安姑姑喊的:“摆驾凤皇殿。”
待云暮君到凤皇殿时,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接生父抱着婴儿从产房内走出,笑着道:“恭喜陛下,月君郎主生了个小皇女。”
云暮君没有丝毫停顿,直步走进产房,接生夫在一旁风中凌乱,太后此时伸出手来:“叫皇女给哀家看看。”接生夫连忙将婴儿送过去,站在一旁。
产房内。
云暮君一进去,就闻见一股血腥味,房间内的宫人看见云暮君,都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行礼。云暮君摆了摆手,让他们平身就走进内室。
内室已经被清理干净,尚煊此时躺在床上闭眼睡着,云暮君放轻脚步,坐在床边,看见他惨白的唇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一名宫人端着药走了进来,云暮君瞥了他一眼,让他将药带下去温着,等淑君醒来再送过来。是的,淑君。云暮君表示,她家阿煊这么辛苦,生个位分怎么了?
这一觉便睡到午时,尚煊睁开双眼就见云暮君坐在床边,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云暮君连忙将她扶起,又将床被垫在他身后。
尚煊看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问道:“阿君,孩子呢?”
云暮君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随口开口道:“孩子应该在父后那边,我让人将她抱来。”
尚煊有些无奈:“那阿君可有给孩子取名?”云暮君点了点头:“我取了一个名鸾,云君鸾,阿煊觉得如何?”
就在她们谈话间,宫人抱着云君鸾走了进来,云暮君上前抱过他,走到床边坐下,尚煊仔细的看着云暮君怀中的婴儿,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阿君,你看我们小君鸾是不是很像你?”
云暮君看了一眼怀中皱巴巴的小婴儿,表示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像她。怀中的云君鸾暴躁了,她敢保证自己绝对从这辈子的母亲眼中看到的嫌弃。
婴儿刚出生时都是皱巴巴的好不好?等过几天长开就好。只是没想到自己都死了,居然还有机会能重来一次。
只是原来父后和母皇之间的感情这么好的吗?那为什么后来好像从来没有看见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过呢?
云君鸾察觉自己又被人抱了起来,就见母皇正在给父亲喂药。“再喝一口。”云暮君将药匙放在尚煊嘴边。“不要,这药太苦了。”尚煊将头偏向一边。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父亲不想见到母皇,但母皇一直关注着父亲,无论父亲想要什么,母皇好像都给父亲送过来,虽然父亲每次都会让人扔出去。
……
我叫云君鸾,在我出生的那年就被我亲爱的母皇大人封为端懿公主,在那个父凭女贵的时代,而我却恰恰相反,反而凭借着我父后的宠爱被母皇封为太女,三年后我亲爱的弟弟云熙言以及我上辈子从未见的妹妹云君瑶也出生了。
小言也如同上辈子一般凭借了与父后肖像的面容得到母皇独一份的宠爱,简直就是母皇的掌上明珠。
我的故事还应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云君鸾哼着歌在街上走着,今日母皇陪父后去上林宛打猎去了,自己可算是放假,现在该去哪儿玩呢?
云君鸾心里想着就听见头顶响起一道惊慌的声音:“啊,让一下啊!”云君鸾一抬头就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一时来不及躲避被迫当了一回子肉垫。
……
云君鸾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摆,就见站在一旁一脸愧疚的小孩。云君鸾朝他看了几眼,天蜀锦锻,身上还有一股西域进贡的香料的味道,看来是个世家公子,只是长的怎么这么熟悉,上辈子见过这人吗?
小公子满是愧疚:“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有人会经过,是我没注意。”云君鸾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心里却想“嗯,声音也好软。”
此时后面的院子中传出一道声音:“小公子又偷溜出府去玩了,快派人出去找。”
那小公子一听也顾不上云君鸾了,仓促之间直接将腰间上挂着的铃铛拿了下来塞到她手上,转身就跑,还边跑边说:“抱歉,我今日还有事,若小姐需要补偿直接到平候伯府即可。”
云君鸾听到这算是明白了,这位小公子是平伯侯最小的儿子燕毓东,上辈子在京城也是个混世魔王。
因为平伯侯深得母皇信赖,再加上自己也有真本事掌管吴地军队,作为爱子的燕毓东自然是无人敢惹。只是没想要上辈子一脸傲气,嚣张跋扈的燕小公子原来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
云君鸾看着手中的铃铛想了半天,还是将它放入袖中收好。
待到日暮时分,云君鸾这才踏进皇宫的大门。
第二日辰时,云君鸾起床洗漱,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学习。一日申时,准备去练习射箭的云君鸾就见母皇带来了一位和她同龄的女孩。
云暮君开口道:“这位是燕梓,是平伯候府的世女,往后她也将是你的伴读。”说完不等云君鸾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云君鸾看着云暮君略带急躁的背影,表示不用猜自己都知道肯定是去找父后了。
燕梓对着她恭敬行礼道:“臣女燕梓见过太女殿下。”云君鸾看她一眼道:“不必多礼。”
燕梓,上辈子自己的伴读就是这位平伯候世女,以致于自己同她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情,也知到这表面上高冷范实足的世女大人其实私底上就是个“弟控”外加“恋爱脸”。
……
几年时光转瞬即逝,刚过23岁生辰的云君鸾就接受到母皇退位和父后游山玩水,自己登位的消息,也同样知道了自己今世那位神秘的未婚夫原来就是燕毓东,就算是两辈子第三件超出预料的事了。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在同一天内举办,按规矩大婚当日,帝后同房,三日之内不得在后宫其他侍君殿内留宿,日后每月月中皆要留宿在君后殿内。一切典礼结束,云君鸾推门进入椒房殿的主卧,挥退房内的侍从。
燕毓东此刻已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侍从退下时发出的脚步声让他从梦中怀醒,一眼就见云君鸾坐在椅子看着他,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笑意,真是看狗也深情。
燕毓东被看得有些红了脸,又急忙摇了摇头,心里暗想道怎么感觉刚才好像骂了自己?又轻咳一声端正身子起身向前朝她行了一礼道:“臣君见过陛下。”
“平身吧。”云君鸾倒两杯酒递给燕毓东一杯,二人环臂饮酒,望着始终端直后背的燕毓东,云君鸾倒底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嗯.....知书达理吗?”
“什么呀,还不是我爹爹说,以后当了君后,就不可再如往常般胡闹,要端庄守礼,谁知你不领情,真白费我装了那么久。”燕毓东听后轻哼一声放松身子回道。
“我倒也不会真压着你的性子,你只需在重大场合把君后的样子摆出来就行,至于私底下,由着自己性子来便好。”云君鸾拉过燕毓东说道。
“知道了,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自己受委屈啊。”燕毓东回道。
云君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牵起燕毓东的手一用力,便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燕毓东下意识地往后退几步,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大红色的床帘被拉下。
屋内,红浪翻滚,龙风烛火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床帘中伸出抓住那红色的帘子,另一只手从帘中伸出抓住那只手,将它再次拉回床帘中......夜还很长。
第二日,燕毓东到日上三更时才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自己发酸的腰,心中喑骂一句真是个畜口。
御书房内,云君鸾手持毛笔,批阅着奏折,即使放假三日,但奏折还是要批的,要不然三天之后自已能被这奏折给活埋了。
“陛下,林丞相在殿外求见。”安姑始进入殿内通报道,云君鸾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将笔搁下道:“宣。”
林承安跟在安姑始身后走进去,跪下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来人赐座。”
“谢陛下。”林承安从地上站起来,来到椅子前坐下。
“爱卿今日来所谓何事?”云君鸾看向她问道。林承安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咬牙道:“臣请求陛下做主,退犬子与晋安候府嫡女楚淮的婚事。”
“爱卿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云君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中喑道,此乃先帝赐婚,这老狐狸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是退婚,这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看来这耳目不是一般的灵通。
“ 臣.....明白,还请陛下应允。”林承安也不再坐着,而是再次跪在地。
“爱卿,快快请起,此事朕还需再思索思索。朕听闻近日楚地暴雨连续不断,许多地区发生洪涝,爱卿认为此次救灾该派何人前往?”云君鸾也不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这......”林承安心中思量救灾之人早在前些日时便出发了,陛下此举是......,想着眼睛滴溜一转,赶忙道:“臣认为季将军是位合适人选。”
“嗯,那便依爱卿之言,朕思索一番,爱卿与晋安候府之间所婚事的确不太合适,此婚事就作废吧!”云君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