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明德高中组织高三秋游。目的地是郊外的红叶谷，正值枫叶最红的时候。
大巴车上，沈彻戴着耳机，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昨晚母亲的又一次情绪发作让他几乎没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主治医师的消息：【可以考虑调整用药方案】。他闭了闭眼，将手机塞回口袋。
"可以坐这里吗？"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沈彻抬头，江砚初站在过道里，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冷白。
沈彻扯下一边耳机，嘴角扬起惯常的痞笑："江大会长居然主动找我？不怕被同学误会和我这种差生混在一起？"
江砚初直接坐到他旁边的位置，膝盖不经意地碰到沈彻的："闭嘴，你很吵。"
自从那次雨中分别后，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表面上仍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却会在食堂"偶遇"共进午餐，在图书馆"巧合"地选择相邻座位。沈彻知道班上已经有人在传他们关系暧昧的闲话，但奇怪的是，江砚初似乎并不在意。
"给。"江砚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沈彻挑眉："下毒了？"
"咖啡，你看上去需要。"江砚初目视前方，仿佛在讨论天气般随意，"加了两块糖，不要奶精——符合你嗜甜如命的幼稚口味。"
沈彻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江砚初修长的手指，一丝微妙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脊背。他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操，这么烫！"
"白痴。"江砚初夺回杯子，动作粗暴却小心地拧好盖子，"待会再喝。"
沈彻盯着江砚初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想起那天在雨中握住他手腕时的触感。这两个月来，他发现江砚初身上无数这样的反差——看似冷漠实则细心，言语刻薄却行动温柔。
"看什么？"江砚初侧头，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彻咧嘴一笑："看你今天特别像个人类，优等生。"
江砚初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车程过半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班长庄绮梦从前排跑来："江会长！老师说可能要下雨，问我们还要不要按原计划登山？"
江砚初看了看窗外积聚的乌云，又瞥了眼昏昏欲睡的沈彻："调整行程，先去山脚的游客中心。通知各小组长统计雨具情况。"
"好的！"庄绮梦点头，又犹豫地看向沈彻，"那个...沈彻，2班班长说找不到你的健康调查表..."
沈彻懒洋洋地摆手："忘交了。"
"这不符合规定..."庄绮梦弱弱地说。
江砚初打断："告诉2班班长，沈彻的健康情况我清楚。有我在，不会出事。"
沈彻猛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江砚初。后者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占有欲爆表的话只是句平常对白。
等庄绮梦走远，沈彻凑近江砚初耳边，模仿他刚才的语气："'有我在不会出事'？江大会长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监护人了？"
江砚初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昨晚像正常人一样睡觉而不是熬夜玩手机，今天就不会一副随时要猝死的样子。"
沈彻呼吸一滞——江砚初怎么知道他熬夜玩手机？
没等他追问，大巴突然急刹车。前方传来老师的喊声："因天气原因，我们改道去游客中心！各班清点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