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面店虽狭小但干净，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沈彻点了招牌豚骨拉面，江砚初则要了清淡的酱油拉面。
"所以，"沈彻咬着吸管喝冰水，"周六下午一点有什么重要安排？不会是补习班吧？"
江砚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钢琴课。"
"啊，难怪你弹得那么好。"沈彻想起那天在音乐教室看到的场景，"学了多久？"
"十年。"江砚初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沈彻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不喜欢？"
江砚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开口："我五岁时第一次碰钢琴，是因为父亲说'江家的孩子必须精通一门高雅艺术'。"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十年来，我每天练习两小时，从未间断。即使发烧到39度，也要完成练习。"
沈彻放下水杯："这太疯狂了。"
"这是期望。"江砚初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彻能听出下面暗涌的情绪，"我父亲是公司高管，母亲是外科医生。在他们眼中，优秀不是选择，而是义务。"
拉面上来了，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沈彻突然说："我转学是因为在原学校打架。"
江砚初抬起头，显然没想到这个转折。
"对方说我妈是精神病，"沈彻搅动着面条，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确实有双相情感障碍，需要长期看心理医生。今天下午三点我就要陪她去复诊。"
江砚初的筷子停在半空："...抱歉。"
"没必要，"沈彻耸耸肩，"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说...我理解被定义的感觉。在原来学校，我是'那个有精神病母亲的叛逆学生'；在这里，我是'不守规矩的转学生'。人们总喜欢贴标签。"
江砚初轻轻点头："'完美学生'、'别人家的孩子'...标签确实方便，但很少准确。"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这种沉默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和针锋相对，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你弹钢琴的时候，"沈彻突然说，"看起来不一样。"
江砚初挑眉："怎么不一样？"
"更...真实。"沈彻思考着措辞，"不那么像个学生会主席机器人。"
出乎意料的是，江砚初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那是我为数不多不需要'完美'的时刻。音乐允许瑕疵，只要情感真实。"
沈彻笑了："看，我就说你没那么讨厌。"
"我从来没说过讨厌你。"江砚初低头喝汤，声音几乎被碗挡住。
"你只是用行动表现得淋漓尽致。"沈彻反击，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江砚初放下碗，直视沈彻："最初确实...但辩论赛准备期间，我意识到你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沈彻夸张地捂住胸口："江大会长居然会夸人了？我要录下来当手机铃声！"
"闭嘴。"江砚初翻了个超级大白眼，拿纸巾擦了擦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当他们走出拉面店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沈彻抬头看了看天，"你带伞了吗？"
江砚初摇头："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
"哈，原来优等生也会有不做准备的时候！"沈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