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就在沈延那日离去后的一月后,江灼在临城边境被人残害,一直昏迷不醒。
“江灼废了。”
沈卿之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君无,试图在他眼中确定真假;可事实就是事实,他强压着心头的震惊,不敢追问那句是谁废的。因为他知道,能让沈君无特地唤他来告知这一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只是,他心中早已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沈君无垂着眸,还是道出了那个名字:“据说是沈延废了他。”
得到已经知晓的答案,沈卿之脱力般坐了下来,他知道沈氏不会太平了,不,甚至不只是沈氏。江氏早已对各大宗门虎视眈眈,若不是忌惮众宗门联合,早便一家独大,恐怕会借着这个由头赶尽杀绝。
“阿词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废了他,一定事出有因。”
可那又如何,只要有了结果就够了。沈君无长叹一声,谁会在乎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最后的结局就是沈延废了江灼。
“那边说,只要将沈延交出去,就不会做什么。”
闻言,沈卿之缓缓抬头死死盯着对方,冷笑道:“江氏早对我们虎视眈眈,你觉得这句话可信吗?”旋即,他站起身拔剑指向沈君无,继续道:“我们亏欠阿词的够多了,告诉他们,沈延早已离开沈氏,谁也不知他的踪迹。”
可他们绝不会因为这点就放过,战争一触即发,死伤无数。昔日的友谊分崩离析,众人皆怪沈氏为何会出了沈延这个败类,到如今也未曾出面,却让他们无缘承受这灭顶之灾。
一切的压力席卷而来,重重压在沈卿之身上让他喘不过气,可他始终坚信沈延不会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烽火连天,硝烟弥漫,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年演绎得淋漓尽致;这座水乡园林如今已是满目疮痍。昔日的喧嚣,现如今只余下偶尔传来的哀嚎和哭泣声。
“已经一年了吗,”温绝期手中握着剑一步步走在无人的小径,他手中握着一束束算不上鲜艳的花来到了那时的木屋前,身后是那零零散散倒着的江氏弟子。他踏着血液将花轻轻地放在了木桥前,不再靠近,怕玷污了这少数存留的美好。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温绝期瞳孔猛地睁大,即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那人是谁。他背对着那人,身体止不住的轻颤,在无数个夜里人人期盼着出现的人,竟在此刻出现了。真是可笑,原来那么多人的生命抵不过准日来到这里吗。
夜色中,温绝期缓缓回过身看向暗色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那人毫无情感的双眸。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凝重冷厉的气息。
微弱的月光勾勒出那人愈发消瘦的轮廓,影子在昏暗中拉长;寒风吹过,卷起一地的落叶,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那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仿佛带着无尽的秘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少年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但那冷冽的目光足以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温绝期笑着开了口,像是在为世人鸣抱不平,“你知道很多人都在找你吗。”
“为什么?”
闻言,笑意更甚,“你真的废了江灼吗。”其实他大概猜测到这只是江氏以此理由发难于各大宗门罢了。
“江灼?我没有废了他,”沈延歪了歪头不解,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将人打晕后送到了临城外,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所有人都在说你废了他,现在江氏要对各个宗门赶尽杀绝了。”
沈延迷茫了一瞬,轻声道了一句:“这样吗,我知道了,谢谢。”
见对方要走,温绝期连忙叫住了他,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山枕。”
听见这个名字,沈延回过身正视对方,像是要在他的眼中探寻什么,又像是得到答案般无奈轻叹。却只是淡然地说道:“本就不该活着,所以杀了吧。”
得到答案后,温绝期嗤了一声:“你为什么替人做决定呢,对他人生命的漠视?”
沈延只是怔愣片刻,轻声嗯了句便离去。
次月,寒风呼啸,寒意刺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刀剑交鸣与嘶喊声。众宗门久违联合讨伐江氏,其中有江州沈氏、青云门、幽州慕氏、临边闻宗以及许久未露面的隐剑冢。
各宗门的旗帜迎风飘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以往辉煌的江氏地域已被攻破,残垣断壁间血迹斑斑,一片死寂。到处尸横遍野,血水染红了大地,乌鸦在烧焦的枯干上嘶哑的鸣叫,这场无情的屠戮即将到此为止。
这场浩劫持续长久,每人脸上都写着坚定与决绝。
尸首堆聚静静地躺在地面,血与泥土交融,构成一幅凄惨的图画。
本不应这般早与江氏对抗,怎料江氏手段狠辣,妄图称霸,对各个宗门下手,屠戮弟子,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踏入阑火之巅,阵法已成,无数道红光形成一道巨大的结界将众人包围,霎时间,都知晓上当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的内力抽离,天色渐黑天色渐暗,众人忽感到四周的气氛骤然凝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抬头望去,只见阑火之巅上空逐渐凝聚出一层红色的光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牢牢困在其中。光幕内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是让人心惊胆战。
弟子们尝试运转体内的内力,却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那股力量就如同被抽离了一般,难以调动分毫。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
一些修行较浅的弟子已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内心的恐慌开始蔓延,各宗门代表眼下也是一脸的凝重,他们深知,这结界非同小可,恐怕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结界之中,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每人的神态都显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慌张,他们知道,一旦失去内力的庇护,面对外敌时,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
“感觉如何呢。”
一道身影从大殿中踏出显现于火光之中,那正是江氏宗主:江濯翎